“城山枫!”
黑尾铁纱摇醒了睡得不省人事的城山枫,她像是好几天熬大夜似的,她让泷枝子上去喊她喊不醒,黑尾铁纱只得亲自上阵河东狮吼,城山枫一个激灵,险些从长椅上滚落。
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场馆里不复睡前空荡,社团里的人全来了,散落在体育馆各个角落,有条不紊各干各的事。面前,黑尾铁纱伫立在她面前,双手叉腰瞪着她。
城山枫摁了摁额角,一夜未睡的头疼随着这一会功夫的小憩减轻些。
“哟。”她懒洋洋地问黑尾铁纱,“一大早就在这吼,吓死人了。”
黑尾铁纱看她理不直气也壮的滚刀肉模样就来气,脸也有点臭。
“在神圣的活动室睡觉,胆肥啊。”她皮笑肉不笑威胁道:“杀了你哦。”
“你说到做到啊。”
城山枫不怂,总归习惯黑尾嘴硬心软,她其实没有彻底清醒,换做平常早斗嘴八百回,现难得只回了一句。她依旧有些精神恍惚,另外还残留几分淡淡的惊讶——她睡了这么久吗......
她一贯睡眠浅,体育馆的长椅连垫子都没有,坐着都嫌硌人,因此她并没有真的打算在这里睡着,连闹钟都懒得定,充其量只是闭眼假寐。
打算是这样,但是......
城山枫依稀记得在这破椅子她还做了一个美梦,梦的内容醒来就模糊了,甚至是不是美梦都已经不确定,唯有一阵气息,既温润馨香,甜滋滋的,又像是被太阳拥抱过,干净温暖。被气息簇拥着,她竟然睡得这么沉。
不过真的该起来了,城山枫也没有众目睽睽下睡觉的习惯,她反手撑在脑后,上半身顺势往上一挪,顺着她起身的动作有什么东西随着重力掉落在她的腿上,低头一看,是一件外套。
一定是有人怕她着凉盖在她身上。
她愣了愣,捏着外套的袖口,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盯着的方向,嫌疑对象镇定自若看不出心虚。要不是学校发放的每件定制运动服上都有名牌,她险些也被骗过去了。
“......小骗子......”
城山枫磨牙,霎时微妙的不爽——某人掩耳盗铃假装当她不存在,哪怕目光都把她戳穿也依旧不转身。
不会还在记仇她吧,城山枫自己想得都觉得十分好笑,不过她又歪歪头,掀开外套站起来,轻柔珍重地把它叠好,放在长椅上。
总归还是惦记她的,城山枫默默在心里念叨,不禁笑意弥漫开。
行吧。
当学姐的得让着学妹。
“赶紧起来。”看不惯城山枫还有闲工夫发呆,黑尾铁纱嫌弃又动作娴熟地把城山枫赶牛一般驱赶到场子中间,又向泷枝子叮嘱,好好监督她练习拦网。
泷枝子答应地不太干脆,多少顾及是前辈,但黑尾并不担心,她知道泷枝子的个性,进入状态了就不管身份一视同仁地严苛要求。
出乎意料的是,或许是睡饱了心情好的缘故,城山枫也颇为配合,没打嘴仗就真的乖乖跟过去了。
换黑尾铁纱意外,这家伙转性了吗?
把问题儿童交给对的人后,黑尾铁纱又晃悠到我和麻美学姐跟前,我们在进行常规接发球训练,她连续向我快速发射各种落点的球,训练我不停移动、取位、接起,直到形成肌肉记忆,这种训练思路和我自己训练时如出一辙,也是我先觉得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的缘故。
一个动作做不好,或许有诀窍在里面,但大部分都有朴实的解决途径,笨办法,多练就自然开窍。
黑尾在旁边检查训练的情况,她点了点,这两个都是队里不让人操心的好孩子,她并不担心她们偷懒,一会她观察出些东西,脸色微变。
“麻美,”黑尾铁纱抱胸倚靠在柱子上,“没吃饭吗?再用点力气。”
常规训练侧重在对球落点的预判和迅速移动到位,投喂的每个球,力气都收得很好,一是没必要,二是怕失了轻重把队友反倒是弄伤了。折损在训练中得不偿失。佐川麻美身量高大,长腿长胳膊,她也怕力气重了折断莉莉嫩生生,莲藕一般的胳膊。
因此听到黑尾铁纱的指示,佐川麻美:“啊?”
“啊什么,我的话听不见吗?”黑尾铁纱眉头动了一下,“前面的,再前面那球,那样的力度。”
可那球......佐川麻美知道黑尾铁纱指的哪一球,她也不是听不见,只是那球是她打忘形了没收住的失误啊。
佐川麻美咽了咽口水,怀疑部长在阴阳她失误:“部长,我错了!”
果然是不满她失误,怕把莉莉打坏了,故意说反话呢。
挥手击中球,返回的触感她就已经发现自己做过了,甚至情不自禁“啊”轻叫了一声。
黑尾铁纱不耐烦了,平常怎么不见佐川麻美这么会做阅读理解,对付她还需要说反话来阴阳她,那真是多余。
“我没责怪你。”她只得又重复一遍,“我需要确认点东西,需要你重一点击球。”
因为这一次说得很清楚,佐川麻美犹豫几秒就决定听从,她把球抛起来,手臂用力一挥,让球带着旋转飞过去,速度也比之前快。
我重心放低,双脚开立略宽于肩,膝盖弯曲,聚精会神,我感知着力的方向——被施加力道的排球破开空气,就是现在!
当球撞击过来的瞬间,我已经控制手臂和身体,顺着球力量的方向非常轻微的,但又确实向后移动。
黑尾铁纱情不自禁往前站了一步,“有意思。”她咂嘴,另一只手摸着下巴。
“再来一球,这一次全力!”
“全力?”佐川麻美瞪大眼睛,叫苦不迭,“我的好部长,你疯了不成?你看看我,再看看鸡崽一样瘦弱的莉莉,我那全力万一把她打伤了——”
“我让你做就做!”黑尾铁纱放话,“出了事我担着!”
黑尾铁纱诡异的态度和坚持,不知不觉其他训练的人停下动作,围聚在我们周围,她们安静地注视着发生的情境。
这么多人的注视,佐川麻美骑虎难下,“不管了!”她咬牙,这一次她自己高高跃起,加上跳起蓄力,她把整个身体的力量压在球上,手臂挥舞得如鞭子一般在空中闪过,球又急又凶,呼啸而去,看着就渗人,不给人留躲避的余地。
给人压迫感十足的一球。
佐川麻美终究心里虚浮还是动了手脚——她故意控制落点避开莉莉,在她左侧半步的位置,她希望她接不到,接不到就不会被她伤到。
我抿了抿唇,重心越发往下,因为柔韧性比一般人好,我的深蹲可以压得更深,重心不仅更稳,更重要的是......
我眼珠子跟着球动,脑子兀自运转飞快。
这样爆发力强,我唇微启在心里默默掂量,一步,不,半步,很近。球会在距离我很近的位置高度下坠,我要降低重心来换取横向移动。
球转瞬间就到眼前,我动了,脚尖猛地蹬地,我“射”了出去,上半身倾倒,手臂舒展。
球过来的速度快,残留在上面的力道加上我的力,它回去的速度也快。
“嘭”球落地了。
佐川麻美恍若未觉,直到球踏实地砸在地上,她不可置信往那里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而其他人,泷枝子早就停下动作,盯着落点,眉头紧蹙。
城山枫知道川合莉莉香的“小秘密”,她惊讶了一刻后,绽出一个笑容,第一个鼓起掌来。
小林铃那先愣在原地,又被掌声惊醒,她的黯然与羡慕收敛地极快,仅仅一刻,她紧随城山枫后鼓掌。
“真厉害啊,莉莉。”她掩饰住内心汹涌的情绪,笑着说。
黑尾铁纱沉默地时间更久,明明是她想确认的,到真得到验证时她又只剩下满心震惊和无比感慨了。
她第一眼看见被佐川麻美拉着过来的少女就很喜欢——她很漂亮,她性情也应该是很好的,被那样半拖半拽着,却脸上没有半分不虞。后来发现不光长得好,又刻苦又努力,心气也高,对自己要求比对旁人更加苛刻,不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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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得上缺点吗?
黑尾铁纱也很喜欢川合莉莉香某些方面的笨拙和迟钝,孩子太完美当家长的会失落自己帮不上忙。
然而事实上,她突破你想象,像呼吸般理所当然。
“莉莉,刚刚那个接球时的技巧是你自己想的吗?”她问,走近过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不重,莫名让人安心。
这可搔到我痒处了,我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按捺不住小得意:“学姐看出来了?”我说,“我是从中国的太极里得到的一些启发。”
“太极?”黑尾铁纱惊讶,她不了解跳舞,还以为是结合她以前所学从舞蹈沿袭的技巧,没想到另有他处,可她不知道莉莉还对太极有研究,太极和排球也状似毫无联系,随口一问没想到爆出个大的,她饶有兴趣追问:“太极能帮助你?”
我详细说道:“太极的原则‘不丢不顶’,不脱离接触,不硬顶对抗,不是很适合对抗重球吗?”
从旧时的记忆知识里抠挖出的灵光乍现,这些天搜集资料填补完整。
我完全是被逼着灵感迸发,其他女排是不是必然需要这样的技巧难说,由于我的陪练对象是灰羽,他的身高和力度打出的球和炮弹一样,面对要不躲、要不残的结局,所以我非常需要。
她问:“具体怎么做到的呢?我以为你是从舞蹈中知道的技巧,你对太极也有研究?”
“两者其实很有关联,并非风马牛不相及。”我说,“身体的旋转、重心的移动,人为有意识去改变受力的角度,运动都是共通的。”
“太极让我知道理论,但舞蹈赋予我对身体的控制和发力技巧,让我在排球上得以实现理论成为现实。”
“你这样很好。”黑尾铁纱欣喜道,“这是我本来想教你的,要我来表述得就是如何卸力、缓冲。”
“但你说到点子上了,运动是共通的,我没教你,但你却在其他运动中领悟到了,这很好。”她说,“为了应对各种球,尤其是难免沉重的扣球和大力跳发这类,不仅要练接得准、接得快,还要去想怎么接得住。”
“先前看你玩命练习,真担心只顾埋头刷苦工,肌肉记忆很重要,但带着脑子比赛更重要。”黑尾铁纱说着,有意所指地瞥了一眼佐川麻美,佐川麻美可不管是不是在含沙射影,听到我被夸奖正替我高兴呢,被扫了一眼时还在傻愣愣和我击掌。
黑尾铁纱见此情形无语,“幸亏你没有被队里的傻子们影响。”黑尾铁纱多少有些庆幸,川合莉莉香是佐川麻美招进来的,和她最亲近,所以她担心有样学样,傻白甜比例增多。
幸亏,来得是个聪慧的小姑娘。
哦,还自带外挂。
“对其他领域有涉及,是很优势的。”黑尾也忍不住羡慕了,一个人竟然可以拥有卓越的身体条件,还有广博的知识面,越来越觉得天照大御神造人欠缺考虑了,“其他领域对某些技巧研究得更深、更透。”
“莉莉,你是很喜欢中国吗?”
“你会跳中国的舞,也知道中国的太极。”
“是的,我很喜欢。”我直言不讳,很骄傲地回答,“应该说,我很爱它。”
在日本的环境下表达这样的心声是很胆大的。
但我还是想这么说。
黑尾铁纱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她说:“那看来是这个古老的国度在保佑你说不定。”
“你现在拥有的,都是它的赐予。”
我低下头,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我以为会被平淡对待,敷衍一句“那挺好”或者干脆“哦”一声带过,因为她们和我的感情不一样,所以我不强求认可。
但她的反应却让我眼眶有点酸——我的根没有断,它还在我身上,并且正在被看到。
她没有注意我的表情,而是继续笑呵呵说:“蛮好蛮好,也许有一天,你会有机会真的去那里呢。”
我低头,没让她看见我的眼睛。
“......希望吧,能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