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的声音平淡，却像一颗投进湖泊的巨石，在404教室内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才是我昆仑学院学生的平均水平。”
“你们的路，还长着呢。”
话音落下。
教室里，那数百名刚刚因为突破而陷入狂喜的全球大佬们，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彻底僵住了。
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像是被施了定身法，集体石化。
平均……水平？
刚刚那道从天而降，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的恐怖剑意，仅仅是昆仑学院学生的……平均水平？
那要是优秀水平呢？
那要是院长的水平呢？
阿美莉卡那位异能者联盟的副盟主，刚刚因为突破壁垒而膨胀起来的信心，被这一句话击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之前还觉得，自己困扰几十年的瓶颈被一朝打破，实力大进，就算还比不上昆仑院长，但至少也摸到了门槛。
可现在……
他明白了。
他连门在哪儿都还没看见。
这哪里是摸到门槛，他这分明就是刚从幼儿园毕业，而人家已经是博士后了！
不，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更加极致的敬畏，从他心底涌出。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和他差不多的表情。
震撼，呆滞，然后是无穷无尽的苦笑。
他们今天，世界观被反复地碾碎，重塑，然后再碾碎。
昆仑。
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个怪物窝！
讲道结束了。
李恒的身影消失在了讲台上，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无声无息。
教室里的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良久，才有人颤颤巍巍地站起身。
大佬们相互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同样的情绪。
那是被彻底重塑了世界观的茫然，和敬畏到骨子里的恐惧。
他们一言不发，用尽自己最大的恭敬，朝着空无一人的讲台深深一躬。
然后，才像是怕惊扰了神明的安宁一般，悄无声息地，一个接一个地退出了教室。
那道撕裂了昆仑云海的剑意，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的格局，彻底变了。
……
全球大佬们的离开，没有在昆仑学院引起任何波澜。
但林萧的突破，却像是一滴滚油滴进了沸水里，彻底点燃了所有学生的疯狂。
“我靠！你们听说了吗？剑首林萧突破元婴了！”
“何止是听说，刚刚那股剑意，差点没把我吓尿！我在宿舍里腿都软了！”
“太变态了！这还让我们怎么活啊？我们还在为突破金丹沾沾自喜，人家已经元婴了！”
“活不了就别活了！卷！都给我往死里卷！”
整个学院，弥漫着一股“不卷死自己就卷死别人”的恐怖氛围。
演武场上。
以往还能看到三三两两切磋的身影，现在直接爆满。
无数剑修系的学生，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模仿着林萧的剑招，哪怕灵力耗尽，也要用木剑继续挥砍。
法修系那边也不遑多让。
各种法术的光芒冲天而起，五颜六色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灯光秀。
后山的试炼塔，更是排起了长龙。
每个人都想进去挑战自己的极限，哪怕被虐得鼻青脸肿出来，也乐此不疲。
就连藏经阁，这个以往相对冷清的地方，此刻也人满为患。
所有人都想从那些古老的典籍中，找到一丝能够追赶上林萧那个变态的希望。
内卷！
疯狂的内卷之火，在昆仑仙山的每一个角落熊熊燃烧！
……
院长办公室内。
李恒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看着光幕中学生们那打了鸡血一样的修炼热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旁边的快乐水喝了一口，对身旁站着的器灵无涯笑道。
“你看，鲶鱼效应还是很有用的。”
“一条强大的鲶鱼，能让整个鱼塘都充满活力。”
无涯看着光幕中那恐怖的修炼景象，脸上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神情凝重。
他躬身道：“院长，您说的是。”
“但……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恒瞥了他一眼。“有屁就放。”
无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忧虑。
“院长，林萧的突破，以及您这次讲道，让全球数百名顶尖强者集体晋升。”
“这固然是好事，极大地提升了人族的整体实力。”
“可是，这也相当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无数颗巨石，会极大程度地加速这方天地法则的演变。”
“法则的演变越快，灵气复苏的进程就越剧烈。”
无涯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如此一来，那些被古老封印镇压在世界各地的恐怖存在，它们苏醒的速度……恐怕会远远超出我们的预期。”
“原本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才会出现的变故，现在，可能几个月，甚至几天之内，就会降临。”
……
就在无涯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幽暗、冰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宇宙深处。
木星。
那颗巨大行星表面，永恒不息的巨大风暴之眼，核心区域。
这里，存在着一个超越了三维，被无数刻着古老符文的黑色锁链死死缠绕的密闭空间。
空间内部，一片虚无。
只有几个身穿黑袍，气息强大到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颤抖的身影，静静地悬浮着。
随着地球之上，昆仑仙山那股庞大的能量流和法则共鸣扩散开来。
这个密闭空间的最深处。
一道仿佛沉睡了无穷岁月的“古老意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祂没有实体，没有形态。
仅仅是“苏醒”这个动作所产生的意念波动，就让整个空间内那几名修为至少是合体期、化神期的归墟黑袍人，齐齐匍匐下去，神魂战栗，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拜见……主宰！”
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所有黑袍人的最前方。
正是岸边路奇。
他将头深深地埋下，用最恭敬，也最恐惧的声音，向那道“古老意识”，汇报着近期地球上发生的所有情况。
“启禀主宰……我等派往昆仑的五位合体期同族……任务失败，已全部陨落。”
“根据传回的最后影像，是被昆仑学院院长李恒，以十二尊同等战力的分身……瞬息抹杀。”
“此后，李恒开启全球传法，导致人族强者实力集体跃升。”
岸边路奇的声音越说越低，身体也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顿了顿，才用蚊子般的声音，汇报了最后一件事。
“就在……就在刚刚，昆仑学院内部，已有学生……突破至元婴期。”
……
汇报结束。
整个密闭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道“古老意识”，在听完所有汇报后，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让人神魂都要冻结的沉默。
岸边路奇和其他黑袍人，连呼吸都停止了。
他们感觉，时间仿佛过去了亿万年之久。
终于。
一道非男非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意念，在他们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一个变数……”
“竟引动了人族早已被斩断的气运……”
那道意念停顿了一下，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无法理解的推演。
最终，祂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昆仑……”
“必须从根源上……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