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小青梅一直在解谜 > 72.岁月拨弦
    苏墨清觉得眼前的情况有趣极了。


    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扶了新夫人的父亲和养了新情人的母亲坐在同一间屋子里,问他同样的问题: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算什么东西?


    父亲这么问他,是觉得他因为昭灵公主私下里一句愿意嫁给他失了心智,不仅找太子合作只为保下婚约,为了真娶她进门不惜同族同室操戈扫清障碍,还一有空就扮个花瓶文臣的模样上门去讨昭灵公主欢心。堂堂国公府中出了个情种,真是有失体统。


    母亲这么问,纯粹是因为发现他还真想娶楚皇后刚及笄的女儿,觉得这几年让他跟着另一位去军营,肯定会耳濡目染什么坏毛病,又后悔又恼火。


    不过,两方都没等他说一句话,就和过去一样,自顾自口不择言吵了起来。


    一个说昭灵公主就是看上了延国公府手里的兵权,为楚皇后在朝中拉拢势力,怎么还让自己这边天天低三下四讨好她;一个听后直接火冒三丈拍案而起给了对方一巴掌,说就算这样又如何,看上延国公府是抬举它,没直接让你儿子进府当情人够给面子了,不知道你儿子用什么花言巧语哄骗的人家小姑娘。


    不痛不痒几句在耳边掠过,眼看父亲要还手,苏墨清上前一步,抬手拿剑鞘稳稳挡了下来,笑着赞同了一句母亲说的话,又继续火上浇油挑衅道,不满意大可将他赶出府门,他求之不得。现在拿父亲的身份私下处置不了他,回头用大将军的身份以公谋私来处置他说不定更趁手些。


    而后他端详对方的神色,还嫌事不够大似的转身和母亲说,想同她的新情人请教一下怎样将花言巧语变成甜言蜜语,让母亲这就带他去姚家附近。


    见两方一下子都哑火且脸色难看起来,他面不改色站中间丢下告辞二字,转身推门走了。


    真有他们口中这么春风得意吗?


    表面上确实如此,实际上没有。


    他毕竟不是第一日认识牧家人。


    苏墨清现在甚至能明白当年牧二小姐说出“你们都忙得很”时的那丝不满。


    风水轮流转。现在,比起同他相处,昭灵公主心中有太多更重要的事。


    他知道,牧晓本人对他是有几分特别,从做同窗开始就有这份特殊的欣赏和惺惺相惜,从心照不宣利益交换、发现确实能同他共事起又添了几分。


    但在相处中的许多时刻,他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心里起伏波动、兵荒马乱的只有他一个人。


    牧晓对他的志在必得,似乎同当年对那作为彩头的玉珏没什么区别,和他这次进京凯旋宴上那抹想将她作为奖赏带走的闪念,没什么不同。


    将她看作飞来的灵蝶、妄想扣在手中,才是他真正失了心智的地方。


    闪光的不一定是翅翼,也可能是刀锋。


    明明独自一人时,还能做到跳出局中冷眼旁观,告诉自己真陷下去忍不住扣手,软刀硬刀绝对刀刀要人性命;但见到她时,还是会被她一把拽进局中,再做不成那个冷静的旁观者——她的一举一动,牵起的全是杂念;看到周围有对她甚是殷勤的、身份更合适的同辈,即使知道她没有回应也不会回应,还是忍不住将他们清出视线范围。


    道理没有什么不懂。只是这一次,明白了道理,他也成了那个固执到不肯放手的人。


    苏墨清并没有纠结太久。


    他第一次带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对自己说,就算是刀锋他也接了,是毒酒他也认了。在西南敢为自己的想法真刀真枪上阵拼一把,在牧晓这里,怎么就不敢为自己的心动负责?


    况且,这不是明摆着有几分特殊么?要共事就认认真真共事,双方都拿出些诚意和筹码才行;要谈情,现在更想谈情的是自己,想要更进一步的也是自己,那自己的真情实意、取舍退让自然要摆得更明白。若是自己都摇摆不定、犹豫不决,那让对方又怎么知晓、怎么回应呢?


    就算最终没有回应又如何。做的事本不是每件都能成,打的仗本不是每场都能赢。尽人力所能为,而后静听天命,便无愧于心,何必强求?


    ……


    回应可以不强求,但这点不行。苏墨清攥着从牧晓手中抢下来的匕首,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蹙眉凝视着对方一片空洞失神的眼睛:“你想做什么?”


    “还给我。”她站在原地又喃喃道,“还给我。反正总归都是要死的……”


    她说到这里,低头瞥见自己的丧服衣角,僵住几息,在先帝后灵前一直无悲无喜的神色突然碎开一道裂纹,嘲讽似的笑出了声。


    笑够了,她猛然伸手拔出对方的剑,贴在对方的咽喉处,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的事。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关系。凭那几张废纸么。”


    “还给我。”


    苏墨清见她拔自己的剑猛然一惊,下意识想放下手中之物去拦,发现她只是想逼自己还那把匕首,又骤然松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回话,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还,他没退没躲,也没有任何要还手或阻拦的意思,站在原地沉默片刻,还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这场无声的僵持没有持续多久。


    他感受到手中对方的手腕在颤抖。应该是他刚才把人拉起时太用力,现在握得也太紧导致的。


    意识到这点后,他缓缓松开手,垂眸避开她的目光,说了一句:“对不起。”


    贴在咽喉处的剑也抖了起来,几息后慢慢移开,没被扔到地上,而是被对方按拔出时的路径慌乱塞回鞘中。


    牧晓向后踉跄一步,轻声说了一句带着哽咽和颤抖的“对不起”,靠着背后的墙滑下,捂着那只被捏痛的手腕缩成一团,没去擦脸上的泪,望着眼前的地面失神许久后道:“疼……你也欺负我。”


    苏墨清的心猛然揪紧。慌乱与手足无措间,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又重复了一遍“对不起”,然后伸手去扶她。


    但事情好像变得更糟了。这次对方听到这三个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浑身都开始颤抖,避开他的手,往旁边移了移,扶着墙面大口喘息几下后呛咳起来。


    半晌勉强平复,他听到对方断断续续道:“不要,不用。这算什么。我的错。我自作自受。”


    “你走吧。别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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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意思。”


    ……


    “不让你来你还来。你猜到了什么?想干什么?要是刚才那道旨……算了。不用答了。”牧晓将那道前半部分写得颇有些令人心惊的旨意随手扔在桌上,拧了拧眉,避开他的目光,“整天待在我这里有什么意思。”


    苏墨清已经琢磨透怎样听她最近那些带点言不由衷意味的话了。这是让他不要担心,去做自己的事就行。


    新帝登基,朝中局势陡然发生变化。


    明面上看只是新帝即位之初的些许小调改,但苏墨清知道,这位在牧府时就筹谋思索过这些,在年少求学时真的去往山野边疆见过看过,定不甘心沿着前朝的制度、先帝构建的平衡做守成之君。


    开疆拓土,改制兴国,选贤任能,垂拱而治……这些写于书文中的词,在一位几经政变惊涛后胜出、依然葆有励精图治抱负的年轻新帝手下,似乎真的值得期待起来。


    在京时日中理的西南现状和改进之策、沿途现有驿站驿道布局优缺等等,呈递上去常见朱批标注询问,各类想法议事召对次数明显增加,直言进谏者不论言辞多么激烈,都几乎不会被斥责杖责,真有了几分开明宽和的意味。


    虽然不知新帝能将登基之初这种勤勉维持多久,但比起先帝手下力求稳定无过的制衡之术,这样焕然一新的朝局,似乎更像当初各方愿意为之赴命的新朝。


    而对于西南,朝中的主张对内先分田安民,对外意见则逐渐倒向倾力一战,直接扫平那威胁最大的蛮族,至少谋十年安定。不求小仗胜得漂亮,但求尽快试出能取得最终胜利的路径。


    新帝将昭灵公主封在西南这道先帝下的旨意顺势踩实,明摆着在展示要彻底理清西南混乱现状的决心,筹谋在未来的改革中容他借宫里的势,放手而为。


    走到这一步,眼前要做的紧要之事,便是打好那一仗。


    因各种原因在西南与京城间来回奔走应对,与主将兼父亲的那位势同水火、形同陌路,仗几乎没有止息地打了一场又一场……但苏墨清觉得,这样的日子比前几年真是好过太多。


    两全的解法总是有的。就在眼前。


    不负家中往日的培养,不负自己这一路的所见所思,不负同袍战友情谊,不用青梅竹马屈进延国公府的门受气……


    他的目标从未如此清晰:赢下去,活下去。


    在这个关头,旁人的焦虑、沉郁都难以侵蚀到他。牧府中人当年那份坚定且昂扬的跃跃欲试,他过了这些年,终于明白到底是种怎样的感受。


    若是顺利——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苏墨清顿了顿,对牧晓道。


    再讲,就是玄岳关一战。


    从牧府于前朝最后那场春日宴至今,世事漫随流水,岁月转轴拨弦已弹十曲冬春更迭。


    兜兜转转,阴差阳错,殊途同归,算来一梦浮生。


    “原来,这是你眼中的旧景故人。”牧晓垂眸失笑道,“一论起过去,我们两个还真做不到谈事不谈情。”


    “那就,再纠缠不清一些好了。”


    “各个方面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