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洗漱完吃完早饭,石榴嫂进来,高高昂起头,一副斗胜公鸡的模样。


    苏子衿淡淡看她一眼:


    “何事?”


    只一个眼神,石榴嫂就当下被吓住,再也不敢洋洋得意。


    思茹勾起唇角,对石榴嫂的反应很满意。


    只要这蠢货没忘记当初是怎么被他们家小姐打的就好了。


    石榴嫂低垂着脑袋道:


    “少夫人,族老今日登门了,除了族长二老太爷,一起来的还有三老太爷,五老太爷和七老太爷,他们说在侯府的祠堂等着您过去。”


    秦家一族的族长是老太侯爷那一辈的长辈,如今已经七十三岁高龄,他年轻的时候官至宰相,辞官回家之后日日在家种菜,为人乐观豁达,而且虽然这么大的年纪了,也是耳聪目明,任谁也糊弄不过去。


    至于其他的三四五七老太爷也都是老太侯爷的同族同辈分的兄弟。


    三老太爷暂且不提,五和七老太爷和秦淮都是比较亲近的关系,尤其是七老太爷,前世还当着秦家所有人的面说过苏子衿,他说秦家宗族里面出了她这么个妒妇,是全宗族的耻辱,好在有苏绾绾拯救了全宗族的名声。


    等了大半个月,二老太爷终于带着这些人上门来了。


    苏子衿猜想着,这些人再不来,恐怕除了二老太爷和三老太爷,其余难免气出个好歹。


    她勾起一丝笑容道:


    “既然有长辈上门来做客,那我也不能怠慢了不是,我这就去和长辈们行礼问安。”


    石榴嫂忙道:


    “族老是上门来要银子的,夫人说了,让少夫人去的时候带上四千两银子。”


    提起来银子这事儿,石榴嫂就有些心虚。


    现在的苏子衿哪里是 是从前那么好要银子的,搞不好还要挨打。


    苏子衿勾起唇:


    “银子的事情好说,我有的是银子!”


    略微理了理衣襟,苏子衿带着几名侍女出了秋风院,前往秦家宗祠。


    路上石榴嫂还在问:


    “少夫人,我刚刚没看到你带银子啊?夫人说了让您带四千两银子。”


    苏子衿笑着道:


    “你见过谁家少夫人出门是自己带银子的。”


    石榴嫂这下无话可说了。


    随后石榴嫂又叮嘱道:


    “少夫人到了之后可千万不能顶撞族老,族老是一族之首。”


    思茹横眉冷对:


    “混账东西,少夫人什么身份?也轮得到你来教训。”


    苏子衿还是笑着:


    “思茹,说话客气些,去见族老的路上也不好起口舌之争的,省的闹到族老面前不好看。”


    今日苏子衿要的是秦家的血战,至于石榴嫂这个小喽喽,苏子衿根本不想理也不会放在眼中。


    只有族老来了,苏子衿才好让秦家下不来台,不过继也得过继了。


    若是她主动找上门去,请过来的族老,未免显得她太多咄咄逼人,对她的名声不利。


    思茹微微皱眉:


    “小姐,您不会真打算给秦家出这族里的四千两银子吧?”


    她知道自家小姐现在很厉害,只是族里的长辈可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再怎么说他们的辈分和地位都摆在那里。


    不同于秦夫人只长年岁不长脑子。


    在族老面前,苏子衿很多手段都没办法用得上。


    再加上过继这事儿,说不定惹恼了族老,白白被他们斥责一顿,要是重了传出去,说不定指责他们家小姐不孝。


    思茹正是因为清楚族老的厉害,所以才会担心。


    苏子衿淡淡道:


    “我不止不会拿钱,我还会让人给钱给我,求着我过继。”


    上辈子,苏子衿最讨厌的就是五老太爷和七老太爷这两个倚老卖老的东西。


    当年她嫁入秦家,秦老太侯爷很是满意她这个孙媳妇,秦家其他人除了秦夫人之外,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可五老太爷和七老太爷在她的婚宴上话里话外都是她外祖家是商贾,配不上秦家的门楣。


    还有说她骨子里留着商人的血液,注定低贱之类的。


    前世苏子衿懦弱卑微,被这样的话气哭好几回。


    这辈子,苏子衿想要会会这两个老东西已经很久了,这样好的几回她不可能错过。


    还没进祠堂的正屋,苏子衿就听见七老太爷中气十足的声音道:


    “妇道人家,既然已经嫁了人就应该以夫家为天,事事都为夫家谋划, 以夫家的利益为重, 当年我就说了这苏氏不堪为配,


    若不是四哥劝着说苏氏外祖上虽然出身不好,但她的祖父是礼部尚书,应当是守礼守节的,没成想从前苏氏只是在四哥面前装成贤淑的样子,


    四哥这才过去了多少年,这苏氏就彻底装不下去了,男人家不过纳一房小妾,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是疯了不成! ”


    在七老爷眼中,苏子衿外祖家是商人,根本不配嫁入临关侯府这样世袭罔替的侯爷府。


    能够和秦淮定下婚约,不过是因为秦家的爵位无法承袭,再加上苏子衿的祖父父亲家还不错,如今秦淮自己争气,又重新袭爵,苏子衿就配不上秦淮了。


    若非苏子衿有育子的功劳,七老太爷便是因着她骨子里留着商人的血液,也要将她休弃出秦家宗族。


    原本,只要苏子衿安安分分的,当好秦家的儿媳妇儿就成。


    谁知道如今苏子衿竟然连族里的供奉也不给了。


    这事儿宗族的人一直都对苏子衿有些不满,今日便是上门来说这事儿的。


    苏子衿在七老太爷阴阳怪气的语调中当然坐下。


    到了祠堂里苏子衿才发现,虽然秦老夫人没来,秦夫人、秦淮、秦楚楚三人都到齐了。


    看样子,是准备在这事上统一阵营一起对付她。


    她刚一坐下,五老太爷就迫不及待道:


    “苏氏,如今闹成这样实在是不像话,你赶紧准备银钱,将这几年的供奉全都交到族里,省的我们老上门来。 ”


    苏子衿对五老太爷会狮子大开口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上一世,他也是像如今这般,只要有机会必定从她手中要钱。


    苏子衿不急不缓看向秦夫人道:


    “婆母,这公中如今统共只剩下三千五百二十六两银子,如今五老太爷说要给足几年的供奉,那儿媳姑且算个五年,两万两银子,如今秦家的祖宅和庄子全部抵押出去了,去哪里拿这两万两银子?”


    秦夫人愣了,一时之间根本回答不上来苏子衿的话。


    在她设想的剧本当中,族老要钱的事情一说出来,苏子衿就不会同意,然后会和族老大吵一架。


    最后族老是长辈,苏子衿就算是不想出钱也得出。


    不料,苏子衿竟然云淡风轻同意了不说,还同意族老要五年的银子,只是问她这银子到哪里弄。


    她哪里知道到哪弄?


    好不容易从公中攒下几万两银子,那原本是她留着养老的,谁知道一朝被苏子衿查出来,她什么都没有了。


    秦夫人不知道怎么处理,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下意识看向秦淮。


    在秦夫人心目中,自己这个儿子是定海神针,有什么东西都可以由儿子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