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杨婉云进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样一幕:


    顾振宇把玄清道长按在地上,一只手压着他的肩膀,一只手在他身上四处游走……


    玄清道长的道袍被扯得乱七八糟,躺在他身下,苦苦挣扎……


    三人同时僵住。


    六目相对。


    空气凝固了……


    许呦呦从娘亲怀里探出小脑袋,直勾勾地盯着地上两人,“爹爹,泥在玩脱脱游戏吗?”


    顾振宇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他手忙脚乱地从玄清道长身上爬起来,连连摆手:“不、不是的!婉云你听我解释!我是在……是在……帮他找东西。”


    “臭道士,你倒是说话啊……”


    玄清道长从地上爬起来,神色木然地整理着道袍,“是是是,将军在帮我找罗盘。”


    杨婉云尴尬地站在那里,顾振宇手足无措地将软垫拿了起来,又放下,又拿起来拍拍,又放下……


    就在这时,玄清道长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许呦呦身上。


    卧槽!!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死死盯着许呦呦,一眨不眨。


    然后,他突然起身,迫不及待地朝许呦呦走去。


    走到她面前。


    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又猛然收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杨婉云和顾振宇,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许呦呦也歪着头看他,将手里的水果干往怀里搂了搂,小眉头皱起来:“泥干虾米?介……介阔似窝滴!”


    “我……我只是太激动了……”玄清道长嘴唇都在哆嗦,“你的金光……刺得我看不清啊……”


    许呦呦这才放心地将水果干塞进嘴里,仔仔细细打量他,“窝懂了。”


    “泥眼睛,不好屎呀。”


    玄清道长:……


    顾振宇:……


    杨婉云:……


    玄清道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古朴的罗盘,深吸一口气,看向许呦呦:“姑娘,贫道斗胆,想为你卜一卦。”


    许呦呦好奇地盯着那罗盘,伸手一把抓了过来。


    “介似虾米?好玩吗?”


    她小手一翻,罗盘在她掌心里滴溜溜转了起来。


    然后,


    疯了……


    那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根本停不下来。


    顺时针疯狂转圈,再逆时针疯狂转圈,又顺时针,又逆时针,活像抽风。


    玄清道长看着那个罗盘,整个人都傻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伸出手想把罗盘拿回来。


    可那罗盘,竟然逃似的,离他远远的,好像嫌弃他一般……


    玄清道长:(⊙o⊙)?


    杨婉云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她虽然不懂这些玄门之事,但也听说过玄清道长的名头。


    只要他卜卦,从未落空,从未妄言,事事皆应验。


    可如今,呦呦只是拿着他的罗盘,那罗盘就疯了。


    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敢想。


    “冬梅,”她轻声道,“带小姐出去玩玩。”


    冬梅上前,许呦呦将罗盘一拍,瞬间安静了。


    她把罗盘还给玄清道长,就跟着冬梅出去了。


    竹舍里安静下来。


    杨婉云深吸一口气,看向玄清道长:“道长,今日前来,本想为小女求一道平安符。”


    玄清道长沉默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她的平安……贫道可保不了啊。”


    杨婉云心里一紧。


    “那道长,能否告知,小女的命数如何?”


    玄清道长看着她,眼神讳莫如深,“不可言。”


    杨婉云心又沉了一分。


    “那……那小女这一生,是否平安顺遂?”


    “不可言。”


    “她将来可有劫难?”


    “不可言。”


    “可有破解之法?”


    “不可言……”


    杨婉云越听,心里越凉。


    顾振宇在一旁,终于忍无可忍。


    “什么不可言不可言!”他一巴掌拍在案上,“你个臭道士,这也不说,那也不说,耍我们玩呢?”


    “早知道当年就把你扔在土匪窝里,让那些土匪把你剁了喂狗!”


    玄清道长缩了缩脖子,一脸委屈:“将军,不是贫道不愿说,是贫道真的不知道啊……”


    顾振宇更抓狂了:“那你说!你知道什么?”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知道个屁!”


    玄清道长被他吼得往后仰了仰,弱弱的开口:


    “贫道知道……你和她,能成。”


    顾振宇一愣。


    “你俩,是命定的姻缘。”


    顾振宇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准嘛!那你再说说,呦呦到底会怎么样?”


    玄清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


    “贫道真的不知道。”玄清道长摊手,“贫道只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顾振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这用得着你说?我闺女当然不是一般人!这踏马谁不知道?”


    玄清道长:……


    “将军,”他艰难地开口,“贫道不是一个意思……”


    “那你是几个意思?”


    玄清道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顾振宇被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气得肝疼,一把揪住他的道袍领子,把人拎了起来。


    “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剁碎了喂狗!”


    玄清道长双脚离地,晃荡在空中,一脸生无可恋。


    “将军,你要是真动手的话……”


    “那贫道……就只能死一死了。”


    顾振宇:……


    杨婉云:……


    玄清道长被放下来,喘了几口气,正色道:


    “实话跟你们说吧,这小姑娘,不简单呐。”


    “她通身的金光,你们看不见,贫道看得见。那金光,比贫道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亮,都要纯,都要……刺眼。”


    “贫道修行几十年,见过不少有福缘的人,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的。”


    杨婉云心里五味杂陈,依旧期待地看着玄清道长,“那……可有破解之法?”


    玄清道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估计,神仙来了也没办法。”


    杨婉云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杨夫人也不必过于忧心。贫道虽然看不清她的命数,但贫道能感觉到,这孩子将来,必有天大的造化。”


    “天大的造化?”杨婉云一愣。


    玄清道长点点头,又摇摇头:“多的,贫道真不能说了。再说,就真得要死一死了。”


    杨婉云沉默良久,终于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道长。”


    她转身,心情沉重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