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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休假


    【来陪殿下睡觉。】


    时久听到这声“哦”,顿时头皮发麻,寒毛直竖,急忙冲上前去想抢回话本,季长天却立刻将手举高,笑意盈盈道:“原来小十九这几日把自己闷在家中,是在废寝忘食,埋头苦读。”


    时久:“……”


    他伸长了胳膊去够那本书,却败给了这几厘米的身高差,指尖擦过书页一角,他盯着某人那张笑得十分欠揍的脸,黑眸幽深:“给我。”


    季长天一挑眉梢:“我若是不……”妻O灸思6姗栖散邻


    话还没说完,时久已经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拽。


    季长天:“!”


    时久夺回了书,翻到被猫啃坏的那几页,看着上面的牙印发愁。


    季长天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叹气道:“小十九好大的力气,看来是彻底恢复好了,可我却还是怀念你夜半嫌冷,主动找我依偎时的情景。”


    时久不搭理他,尝试把碎纸片拼回去。


    ……怎么看也是拼不好了吧。


    而且他只寻回两片,还有一片不知被风吹到哪里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蹿上房梁的猫,碧绿的猫眼偷偷盯着他瞧,发现他看过来,又暗搓搓地缩了回去。


    算了,回头再收拾猫,先把这书的事情解决吧。


    弄坏了别人的书,没别的办法,只好去赔礼道歉,他转身就要出门:“我去一趟十八那里,殿下自便。”


    “莫急,莫急,”季长天道,“说好请我喝杯茶的——我来找你,是有正事。”


    时久停下脚步:“什么正事?”


    季长天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字条递给他:“喏,薛停给你传的密信。”


    时久将字条展开,上面的内容是让他继续追查内鬼一事,他皱了皱眉:“这信是何时送到的?”


    “前天。”


    “都过去两天了,殿下才想起来给我?”


    “你在休假,我怎好打扰你?”季长天在桌边坐下,翻开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却无半点热气,他犹豫了一下,思考到底要不要喝。


    时久夺过茶杯,用内力重新将茶加热了,递还给他:“那今日殿下怎么又肯来给我了?”


    季长天喝了口热茶,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因为今日我也收到了皇兄的传书。”


    时久看完那封信,也在桌边坐下:“陛下不让殿下查了,却让我去查,看来他果真没信乌逐要反。”


    “毕竟有沈家这个靠山在,”季长天道,“陛下虽忌惮沈家,却也信任沈家,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母族,当年若是没有沈家的帮助,他的太子之位早就不保了,先皇后为了他害死贤妃,惹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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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帝大怒,将沈家驱逐出京都,陛下心里始终对沈家有愧。


    时久:“……


    真是想不到,这昏君还念旧情呢?


    可沈家却不领他的情,沈氏之人只想做权臣把控朝野,根本不在乎龙椅上坐着的人是谁,既然这一个不让他们如愿,那就换下一个,什么亲缘关系,血脉相连,通通不重要。


    真不知道等陛下得知真正背刺他的人是沈家的那一天,究竟作何反应?


    有点迫不及待地想看他破防了。


    “既然他不信乌逐要反,又非要让我们揪出这么一个人来,那我们要如何交差?他问。


    “不急,能拖便拖,再过两个月,等乌逐那边武器锻造完,我自会告诉皇兄,内鬼究竟是谁。季长天道。


    时久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反正薛停没给他规定时间,他身上的毒也已经解掉,他完全可以直接摆烂。


    若是皇帝不高兴,断了他的解药,那更好,他连工作汇报都可以不交了,权当自己**。


    时久把玄影卫的密信丢进火盆,看着字条在火中化为灰烬,起身道:“那我去找十八了。


    “我陪你去?


    时久犹豫了一下:“还是不了吧。


    本来就已经够尴尬了,若是季长天再插一脚,岂不是尴尬翻倍。


    “殿下喝完茶就回吧,我这里不比狐语斋暖和,小心着凉。他道。


    季长天叹气:“今晚小十九也不来找我睡觉?


    时久没答,径自出了门。


    季长天目送他离去,仰头呼唤躲在梁上的黑猫,又用逗猫棒勾引,小煤球却不理他,怎么也不肯下来。


    无奈,他只得离开喵隐居,走到院门口时,一抬头,忽然发现了什么。


    唇边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他轻摇折扇,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


    时久来到十八的住处。


    轻轻叩开房门,十八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书,惊讶道:“来还书啊?这么快就看完了?


    “……没,时久移开手掌,露出被啃坏的书角,“来向你赔罪。


    “啊?!十八草草将书页翻过,大惊失色,“这……


    时久:“小煤球干的。


    “……坏猫!十八顿时绝望了,哀嚎道,“这可是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的话本啊!


    “对不起,看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时久十分愧疚,掏出钱袋,“这书多少钱,我赔你吧。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话本早已不再贩售,就是有钱也买不到了啊,十八深深叹气,“算了,反正也只是啃坏了角,就这样吧。


    “抱歉,时久低下头,“要是不赔钱,还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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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你的损失?”


    他实在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尤其是把借来的东西弄坏这种事。


    “只是一本书而已,不至于吧,”十八道,“不过你这么一说……的确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明天书肆有新书发售,我本来想去买的,可明天恰好是我当值,我正发愁找谁换班呢,你要是有空,帮我跑一趟呗?”


    时久想了想,反正他现在休假,待在家里也是无所事事,很久没出门了,正好借此机会出去走走。


    于是他点头道:“好。”


    “真的?”十八眼睛一亮,立刻掏了钱给他,“那你可一定得早点到,这书特别火爆,都是被一扫而空的,明日未时正,兰亭书肆,若是买到了,你第一个看!”


    “这就不必了,”时久接了钱,“我会去的。”


    “拜托了!”


    第二天下午,时久来到兰亭书肆。


    他提前了一刻钟到,没想到书肆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龙,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他不禁一阵头皮发麻。


    前来买书的大多是女子,有富人家的丫鬟来替小姐排队,也有好闺蜜手拉着手,边等边聊,时不时掩唇轻笑。


    他混入其中,简直格格不入,才刚站在队尾,就感觉有不少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这也太尴尬了……


    可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又不好临阵脱逃,只得硬着头皮排队。


    早知道就拉季长天一起来……算了,要是某人真的来了,那此刻的焦点恐怕就不是书,而是宁王殿下了。


    好在没等多久,前方就传来一阵嘈杂,书肆开门营业,开始卖书了。


    买到了书的人欢天喜地,队伍快速向前移动,不过多时便轮到了时久。


    他交钱拿书,迅速离开人群,如影随形的被注视感渐渐消失,他终于松一口气,却没有立刻走,而是进入了书肆,四下张望起来。


    相比门口热火朝天的新书发售场面,书肆里面却有些冷清,正在整理书架的书肆掌柜注意到他,开口询问道:“小兄弟,要看点什么?”


    时久回过头来,从怀里掏出那册被猫啃坏的话本:“掌柜的,我想问问,这书还有吗?”


    掌柜接过了书,仔细辨认:“这书……可是好多年前的老书了,早就不卖了。”


    时久还不死心:“那,掌柜可知是否还有其他书肆卖过这书?”


    “小兄弟说笑了,晋阳的书肆总共就我们一家,这书肆可不是哪里都有,也就是咱们背靠谢家,才能建得起如此规模的书肆,至于其他地方有没有书肆卖过这书……我却不知晓了。”


    时久有些失望:“好,多谢掌柜。”


    他正要离开,却又被对方叫住:“且慢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我忽然觉得这书有点眼熟……小兄弟你稍等我一下。”


    掌柜转身进了书肆后面的仓库过了一会儿拿着一本书回来:“小兄弟你运气真好这几天我们清理库存恰好发现了这么一本应该是当年留下来做存底的现在却也没什么用了你若不嫌弃便拿去吧。”


    时久十分惊喜地接过了书虽然书有些旧了但里面的内容还很清晰不影响阅读:“多谢掌柜我买下了这书多少钱?”


    “一本旧书而已看你也是书迷送给你了。”


    时久有些惊讶。


    这古代的书可不便宜薄一点的都要好几十文刚刚买的那话本甚至要价一百文一册


    晋阳谢氏书香门第这书肆估计就是谢家投资开的。


    正想着又有人进了书肆扬声道:“掌柜的!之前预订的那批书准备好了没?”


    “好了好了早就给您预备好了!”


    来人招了招手几个伙计鱼贯而入开始搬书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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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在外面的马车。


    时久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好奇询问道:“掌柜的这是……?”


    “哦是官府下的征书令谁家有不要的书官府按二十文一册的价格收购听说是要运到其他缺书的州县去反正也是些卖不出去的旧书我们就当清库存了。”


    官府?难道是季长天下的令?


    时久指了指手里拿着的旧话本:“那这个……”


    “这种当然不敢拿出来了!”掌柜道“我得去帮忙了小兄弟您随便逛逛。”


    时久点头。


    他离开了书肆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许久没出王府今日才发现这晋阳城里似乎有不小的变化。


    大街上人来人往天气寒冷人们纷纷换上了厚实的冬衣呼吸间吐出白气时不时有人赶着牛车或马车经过车上满载着货物。


    时久边看边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惠民行借着过人的耳力听到掌柜正在和人交谈那人道:“雾山县新建学堂选址的事怎么样了?”


    ……学堂?


    “**不离十了把店面盘下来改建一番明年春天就能开张”掌柜道“你那边书的事搞定没有?”


    “兰亭书肆捐了一大批书出来给几个县分一分差不多够用——掌柜的你也算是因祸得福俨然是半个官家人了啊。”


    “嗐全得刺史大人赏识对了这学堂有了书也有了可这教书先生该去哪找?”


    “听说翰墨斋贺掌柜……”


    “翰墨斋?那贺掌柜不最是眼高于顶看不起庸俗之人吗?怎么突然改了性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


    “听我把话说完,自然不是贺掌柜,是贺掌柜的侄子自告奋勇,听说,那日两人还为这事大吵一架。”


    时久:“……”


    他隐约记得,贺掌柜的侄子好像是李五的朋友,但这人不是在城里开纹身店吗,怎么又要去教书了。


    未免太叛逆了点。


    纹身师,老师……也行吧,总归都沾一个“师”字。


    离开惠民行,他顺着这条街一路走,看到几辆牛车拉着衣服和被褥,实在没忍住,逆着车行的方向一探究竟,竟找到了之前定做衣服的裁缝铺。


    裁缝铺周掌柜看到他身上的衣服,大喜过望:“哎呦!是护卫小哥您啊!您穿这一身,当真是仪表堂堂,鹤立鸡群哪!”


    时久:“……”


    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夸自己做的衣服呢。


    “掌柜的,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指了指那正在装车的衣被,问。


    “哦,这个啊,是宁王殿下向咱们征集的冬衣和冬被,说是要运往几个贫困的州县,这冬天了,要是没有冬衣御寒,要冻**的呀,城里的各家裁缝铺赶工了些日子,差不多都交工了,这是最后一批。”


    他拍了拍已经装好车的冬衣:“虽说是些粗布麻衣,但御寒效果却是不差的,正好我新招了几个学徒,让他们练练手,也算还殿下人情了,之前殿下查获那桩大案,可是帮了我们这些商铺不少忙啊。”


    时久微怔。


    又是季长天。


    学堂、书籍、教书先生……还有这御寒冬衣,这段时间,季长天到底偷偷做了多少事?


    明明足不出户,甚至不去州廨上值,却什么也没少做。


    时久心情复杂,想着难得出来一趟,便又顺路溜达到了松风堂,准备给十六买两坛竹叶青。


    没想到松风堂门口也在装车,问之,掌柜的答道:“是刺史大人下的令,这大冬天的,又快过年了,穷人家里烧不起炭火,只能喝口酒暖暖身子,不是什么好酒,我们都低价处理了。”


    时久点点头,拿出银两:“帮我拿两坛竹叶青吧。”


    “好嘞!”


    他拎着酒离开酒坊,看着街上的行人有说有笑,在这寒冷的冬日,人们脸上却不见愁容。


    这晋阳城里最次的衣服,最差的酒,没人要的旧书,却足够穷困之地无数人家度过这个严冬,够不识字的孩子读上书了。


    便在这一声声的“刺史大人”“宁王殿下”中,时久回到了晋阳王府。


    他把酒给了十六,把书给了十八,两人激动不已,连声道谢。


    买一送一的书还回去了,时久自己留下了被猫啃坏的那一本,虽然边角破了,但也还能看。


    *


    入夜。


    季长天喝过药,上床休息。


    刚躺下来,就感觉有人偷偷溜进了他的屋子,轻车熟路地摸上了他的床。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惊喜地看向对方:“十九?你怎么来了?”


    时久掀开他的被子,钻进了他的被窝:“来陪殿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