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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打工


    【今日,他重新认识季长天。】


    “好耶!休息!”十六第一个执行命令,拉上十五就走,“喝酒去。”


    黄二:“?”


    黄大也站起身:“吃饭。”


    黄二:“不是,大哥你也?”


    紧接着是十七十八。


    一桌人作鸟兽散,剩下来的三个面面相觑,时久道:“我和李五哥陪殿下一起吃。”


    “得,”黄二没能卷动任何人,自觉无趣,“我去给牢里那孩子送点饭。”


    目送他离开,时久倍感欣慰。


    看到同事们都这么稳健他就放心了。


    卷王不好当,谁爱当谁当,反正他不当。


    陪季长天吃过晚饭,又盯着他喝了药,亥时一刻,时久离开狐语斋。


    他慢慢走回自己的住处,还没进院,先听到一阵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


    他瞬间想起今天是自己来宁王府的第六天,八成是玄影卫的鸽子又到了,但他今天一天都没顾得上回来,一直把鸽子晾到现在。


    时久推开院门入内,借着月色往声音的源头处瞟去。


    嗯,看来有人……不,有猫替他迎客。


    可怜的信鸽被黑猫按在爪下,动弹不得,羽毛都挣断了几根,好在府里的猫狗都被喂得很饱,小煤球并没有给自己加餐的意图,只是单纯捉来玩玩。


    时久和信鸽对视三秒,对黑猫道:“你把它吃了吧,这样我就不用干活了。”


    小煤球:“喵?”


    黑猫歪头看着他,似乎不太理解他的诉求,等到他打开房门,终于起身抖了抖**,放过了爪下这只已经玩腻的玩具。


    时久看了看溜达进屋的黑猫,又看了看捡回一条命的鸽子。


    ……这汇报还是得写啊。


    没有什么比上了一天班,晚上回到家还要写工作小结更令人绝望,时久幽幽叹了口气,从罐子里抓了一把晒干的玉米,撒给饿了一天的鸽子。


    鸽子咕咕叫着在地上啄食,俨然忘了险些被猫当成零嘴的仇,时久进了屋,在桌上点起蜡烛。


    他慢慢研着墨块,不自觉出了神。


    这汇报该怎么写呢。


    肯定不能如实交代,他的轻功和那群窃贼的轻功师出同门什么的,绝对不能说,不然以皇帝的疑心病,分分钟断了他的解药。


    还有季长天在一天内推算出**团伙的成员人数和藏匿赃款地点一事,也不能说。


    在皇帝眼中,这个弟弟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突然之间变得这么聪明,太引人怀疑。


    却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晋阳连环失窃案闹得沸沸扬扬,埋伏在晋阳周边的玄影卫眼线想必早已上报,他要是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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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提,太过欲盖弥彰,也会被皇帝怀疑。


    说,但不能全说。


    避重就轻,模糊重点。


    时久有了主意,提笔落字。


    就写宁王府遭窃,两百两金子不翼而飞,他们报了官,等待官府查案的同时又派出人手寻追,但一无所获。


    把这失窃案描述得夸张一些,什么盗圣下凡的说法,通通写进去。


    这些事皇帝或者薛停肯定早已经知道,那就让他们再看一遍,人重复阅读同样的内容时最没耐心了,即便真有什么异常也会忽略过去。


    时久一边写,一边在脑子里回想着这些天来发生的事。


    或许,他一直以来都太低估这位宁王殿下了。


    玄影卫给他的情报中说季长天胸无点墨,又命不久矣,他便也这样认为,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这人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若真是个废物王爷,又怎会如此逻辑清晰、思路敏捷,将手下人安排得井井有条,将案情分析得头头是道。


    也许他们自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件事——宁王自幼聪颖过人,就算幼时跌入冰湖撞到脑袋成了脸盲,但脸盲不影响智商。


    大脑不同的区域分别负责不同的工作,他只是损伤到了有关面部识别的那一块,纵然无药可医,却也没有其他迹象证明别的区域也被波及。


    不论是身体孱弱,还是性格大变,都不等同于他成了个傻子。


    时久停下笔,心头没由来打了个突。**捂****陸玲貮****


    聪明如季长天,会看不出京郊劫杀是一场拙劣的栽赃嫁祸,会想不到策划这一切的人是谁吗?


    聪明如季长天,会分辨不出虚情和假意,会猜不透当年毒害他母妃、将他推下冰湖企图置他于死地的是何方势力吗?


    如果他什么都知道……


    如果他什么都知道。


    时久倒抽一口凉气,顿觉遍体生寒。


    性格大变,并非只因母妃身死、身患怪病,更因知道了这皇宫之中尔虞我诈,血脉至亲带给他的不是家与温暖,而是争斗、算计与血腥。


    所以才想要逃离皇宫,去往外面的世界,所以离开京都,到了晋阳以后才如获新生。


    所以才在各种地方收留流浪的动物,乃至人,这是他自己为自己重新组建的家,以弥补幼时失却的亲情。


    或许在他们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一个五岁的孩子,被迫承受了不该在这个年龄承受的一切,养育他的母妃离他而去,宠爱他的父皇弃他如敝履,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不过是他比兄长们更加优秀。


    于是他学会了藏锋。


    只要泯然众人,就不会再被关注。


    只要不被关注,就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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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受欺负。


    孤立无援的孩子找到了唯一能保全自己的方式他顺从、妥协、虚与委蛇这一沉寂就是十一年十一年后他终于等来了一个迟到的转机。


    一纸诏书封他入晋那日黯然失色的朱鸟再度燃烧火羽振翅而飞飞离这座名为晏安的囚牢自此长去千里再不复还。


    从那时起这天底下多了一个晋阳王。


    当年的孩童早已变作长身鹤立的少年彼时深陷深宫无人向他施以援手而今他却帮助其他身陷绝境的人挣脱泥淖。


    或许他所助也并非亲人、朋友更像在拯救那个昔日的自己。


    不知不觉已经出神了太久笔尖的墨滴落下去染脏了信纸时久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他将弄脏的信纸放在火上烧了又铺开一张新的定了定神重新开始写。


    半个时辰以后他终于写完了汇报鸽子也吃完了玉米他将密信绑在鸽子腿上将它放飞。


    玄影卫的鸽子能在夜间飞行他也不担心它会迷路……迷路了最好反正信已经传出去了剩下的不关他事。


    时久换下身上的衣服仔仔细细地叠好连同离开狐语斋时打包拿回来的其他衣服一并放进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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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将那件红色的压在了最底下。


    随后他吹灭烛火抱着猫上床睡觉。


    *


    翌日。


    季长天来到关押小偷的牢房。


    少年缩坐在木板床上用胳膊抱住自己的膝盖听到开门声也没有抬头。


    季长天看了看桌上已经空了的碟子和碗搬了一张板凳坐到少年面前:“今天也不愿跟我聊聊?”


    少年从胳膊上方偷偷瞄他一眼依然不做出任何回应。


    “我带了个好东西给你”季长天在床板上铺开手中的地图“这是晋阳城的地图你一定见过吧。”


    少年没忍住看向他赫然看到地图上的红圈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他迅速回避了视线但这短短一瞬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季长天的眼睛他唇角微翘


    “其实一张地图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关键在于你们连每栋建筑的内部布局都知道城中所有的商铺账房建在何处银钱藏在哪里你们如数家珍。”


    少年本能地想要远离他向后躲去。


    “是谁给你们的这些情报?”季长天凑近他问“一个对晋阳城了如指掌的人对吗?”


    少年用力将脸埋进胳膊不肯看他。


    “我再说得确切一点——一位大官。”


    “惠民行为官商合作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这位大官手里自然有城内每一栋建筑的平面布局摹本,又清楚地知晓所有商铺的营收情况,能计算出他们手里大约有多少钱,方便安排人手——我说的可对?”


    少年将自己瑟缩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


    “你不愿说,也没关系,”季长天不紧不慢地重新卷起地图,“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即便你不向我们透露任何情报,我依然能挖出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你主动坦白,或能为自己减刑,若嘴硬到底,那便罪加一等。”


    说罢,他再没理会少年是何反应,径自离开了牢房。


    刚一出去,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时久。


    两人都有些意外,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季长天在思索方才自己在牢房说的一番话有没有被听到,而时久则在想他早上去狐语斋送药时某人还说上午要休息,这会儿却又偷偷来审讯犯人。


    果然嘴里没一句实话。


    一旦看穿了某人的伪装,就再也没办法直视他了。


    所以那个雨夜,跟他说什么三哥不三哥的话,该不会都是装的吧?


    他当时居然还觉得他重情重义,单纯善良,呸。


    还有昨日,用一颗金豆子套路他,也不知道那些话有几分真情,几分故意。


    黄二居然说他生性纯善,得是吃了八吨的洗脑包,开了八百倍的滤镜才行吧。


    这狐狸,切开来分明是黑的。


    两人各自沉默,终是季长天率先走上前来:“小十九,你怎么来……”


    时久后退了一步。


    季长天:“……?”


    什么情况。


    昨夜他截下了十九放飞的信鸽,偷看了那封密信——即便他故意露出了一些破绽试探他,对方也再次选择了帮他隐瞒。


    按理说……一切都在往他预想中的方向发展,应该没大问题,可为什么此刻十九看他的眼神,变得如此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大概率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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