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维京试炼岛的丛林里就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香。
而在篝火旁不远处的灌木丛边，躺着两具庞大的尸体。
那是两头成年的维京蛮牛。
但这可怕的森林重型坦克，此刻却死得异常安静。
它们的喉咙处只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红线，甚至连血都没有喷出多少，就因为颈椎骨被瞬间切断而毙命。
没有陷阱，没有诱饵，更没有像之前杀剑齿虎时的狼狈配合。
仅仅是莱恩在去砍树的路上，顺手挥了两斧头。
掌握了“流劲”与“弱点洞悉”后，这种曾经需要三人拼命的怪物，如今不过是早餐前的开胃小菜。
“咔嚓。”
篝火旁，莱恩手里抓着一根比他大腿还粗的牛腿骨，牙齿发力，竟直接把坚硬的骨头咬碎，吸吮着里面滚烫的骨髓。
两座小山堆在旁边。
一座是剔得干干净净的牛骨头，白森森的，在阳光下反着光。
另一座，是还在不断减少的烤肉堆。
随着高热量的油脂滑入喉咙，他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昨晚透支到极限的身体，此刻就像是一台重新注满燃油的发动机，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雀跃。
“第……第五条腿了……”
巴基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块可怜巴巴的烤肉，眼神呆滞地看着莱恩，“这家伙的胃是橡胶做的吗？两头牛……整整两头牛啊！就算是路飞那个……不对，就算是罗杰船长也没这么能吃吧！”
香克斯倒是没空感叹，他正试图把自己那份肉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莱恩，生怕这个饿死鬼吃完了自己的又来抢。
“呼――”
莱恩扔掉最后一块骨头，随意地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
那种要把人逼疯的饥饿感终于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到快要溢出来的力量感。
他站起身，走到那棵黑铁木前。
那把百公斤重的板斧还深深地嵌在树干里，斧刃没入了一半，周围的树皮呈现出一种炸裂的放射状纹理。
这是他昨晚拼尽全力的证明。
“还没断。”
莱恩伸手握住斧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
这次，他没有用那种取巧的“送”劲，而是单纯依靠身体的力量，猛地向外一拔。
滋啦！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板斧被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蓬黑色的木屑。
“力量大概提升了两成。”
莱恩在心里默默评估。
但这还不够。
想要彻底砍断这棵硬得像钢板一样的树，光靠力量还得砍上几百下。
必须把那种“切入缝隙”的技巧练成本能。
“吃饱了？”
贾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倒挂在一根树枝上，墨镜滑下来一点，露出那双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
“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干活了。”
贾巴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原本我想让你们继续砍树，直到把这片林子砍光。”
他指了指四周幽暗的丛林，“但你们昨晚的表现太招摇了。这片林子里的‘原住民’，似乎对你们很有意见。”
“原住民？”香克斯咽下嘴里的肉，好奇地问道，“是昨天那种大老虎吗？再来一只正好当午饭！”
“不。”
贾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老虎只是这片森林的保镖。真正的‘主人’，可比老虎聪明多了。”
话音未落。
嗖！
一颗黑色的东西从密林深处飞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小心！”
莱恩瞳孔一缩。
视野中，那颗东西的轨迹被红线清晰地标注出来。
那是……一块石头？
不，是一颗被打磨得极其圆润、如同炮弹般的石球！
“躲开！”
莱恩一脚踹在还在发愣的巴基屁股上，借力向后一跃。
砰
石球狠狠砸在刚才巴基坐着的地方，把那块坚硬的礁石砸得粉碎，碎石飞溅，在巴基的红鼻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哇啊啊！谋杀啊！这是谁干的？”巴基捂着鼻子惨叫。
“吱吱吱！”
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树冠层传来。
紧接着，丛林里的树叶剧烈晃动，十几道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在空地上，将三人团团围住。
那是……猴子？
不，准确地说，是一群直立行走的巨猿。
它们体型魁梧，每一只都有两米高，身上披着简陋的兽皮甲胄，脸上涂着红色的战纹。
最让莱恩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这群猴子的手里，竟然都拿着武器！
有的拿着粗糙的石斧，有的握着骨棒，还有几只甚至拿着人类的长刀，虽然锈迹斑斑，但那握刀的姿势……
“那是……海军的制式军刀？”莱恩眯起眼睛。
“维京战斗猿。”
贾巴靠在树干上，完全没有出手的意思，反而掏出酒瓶喝了一口。
“这群家伙的学习能力极强。它们会模仿人类的动作，使用人类的武器。这片海域以前经常有海军和海贼经过，留下的武器都被它们捡走了。”
贾巴指了指领头那只最壮硕的白毛巨猿。
那家伙手里提着一把巨大的石斧，斧刃磨得飞快。
它正盯着莱恩手里的板斧，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挑衅”的光芒。
“吱！”
白毛巨猿突然举起石斧，做了一个动作。
它双脚分开，抓地，脊椎微弓，手臂放松。
那是……
莱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昨晚砍树时的姿势！
“这畜生……”莱恩握紧了斧柄，不仅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居然在学我？”
“不是学你。”
贾巴淡淡地补了一刀，“是在嘲笑你。它觉得你的动作太僵硬了。”
果然。
那只白毛巨猿发出一声怪叫，猛地挥动石斧，对着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劈去。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单的一记竖劈。
但在斧刃接触树干的瞬间，它的手腕极其灵活地抖动了一下，顺着树木的纹理切入。
咔嚓！
小树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做完这一切，白毛巨猿把石斧扛在肩上，冲着莱恩竖起了一根中指。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香克斯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肉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巴基则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猴……猴子也会竖中指？这这这这不科学！这猴子成精了吧！”
莱恩看着那根毛茸茸的中指，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
一股火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如果是被雷利或者贾巴嘲讽，他认了。
被一只猴子鄙视？
“好。很好。”
莱恩活动了一下脖子，那种因为吃饱而有些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气。
他提着板斧，一步步走向那群巨猿。
“贾巴先生，这些猴子……”
“能吃吗？”
贾巴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只要你能弄死，猴脑可是大补！”
“那就行了。”
莱恩停下脚步，与那只白毛巨猿隔着五米对峙。
【洞悉之瞳】，开。
视野中，这群猴子不再是野兽，而是一群移动的数据包。
它们的肌肉密度、骨骼结构、发力习惯，甚至连那只白毛巨猿刚才挥斧时的手腕抖动频率，都被莱恩尽收眼底。
“香克斯，巴基。”
莱恩头也不回地低吼道。
“这群家伙是最好的陪练。它们会模仿我们的动作，也会放大我们的弱点。”
“别用蛮力。”
“用脑子。”
“把它们……当成会动的木头砍！”
话音未落，白毛巨猿动了。
它像是一颗炮弹般弹射而起，手中的石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当头劈下。
那是刚才莱恩砍树的动作，但更快，更狠，更流畅！
“来得好！”
莱恩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如风箱轰鸣。
昨晚那顿“两头牛”的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闪不避，双手握住斧柄，迎着那把石斧，以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轨迹，狠狠地挥了上去。
“让我看看……”
“到底是你的模仿强，还是我的解析更硬！”
铛
两把斧头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火星四溅。
一场属于“人类”与“野兽”的学习能力之战，在这片清晨的丛林里，拉开了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