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少商的话让温意浓错愕。
她大脑一时没转过弯来——什么意思?这位雇主专程搜索过她的手机号,试图添加她微信好友……
还搜了三次?
毫不夸张,温意浓简直震惊到觉得荒谬。
不多时,她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怪异,尽量语气自然解释道:“我的微信号不是手机号码。”
说到这里,她又连忙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的添加好友界面,“我直接加您好了。莫先生的微信号就是您的手机号吗?”
莫少商点头。
“好的。”温意浓应着,手指滑动手机通讯录,很快找到了在酒吧那晚给她打来电话的号码。
她念出一串数字,而后确认道:“是这个?”
“嗯。”
温意浓听后,立刻将号码复制下来,粘贴到微信搜索框,点击“查找”。
网速飞快,几乎是瞬间,一张微信名片就跳出来,映入她视野。
温意浓下意识地看两眼。只见这张名片的昵称极其简洁,只有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M”,头像则是一片夜空,像浓稠得化不开的墨,只有蓝色星河做点缀。
整体画面看上去冷峻、深邃,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寂寥感。
倒是……很符合这位雇主先生给人的感觉。
看着屏幕上的夜空头像,温意浓微微走了下神,仿佛能感受到夜空深处那汪没有尽头的孤独。
片刻,她甩甩头,挪动指尖,点击了屏幕上的“添加好友”选项。
操作完成。
温意浓抬眸,看向餐桌对面的莫少商,嘴边勾起一抹职业化的柔美浅笑笑,说道:“莫先生,好友申请发过来了,您稍后通过一下就好。以后关于艾瑞的情况,或者您有什么问题、建议,都可以在微信上跟我说,确实比短信方便一些。”
说到这里,她稍顿一息,考虑到自己工作时可能无法及时回复消息,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我没有及时回复,可能是正在上课或者忙别的事,麻烦您耐心等待一下,我忙完看到了都会回复的。”
莫少商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垂了眸,看向自己放在桌面的手机。
屏幕亮起,被一根骨节分明的长指划开,随即点进那个绿色的社交软件图标。
果然,好友申请栏里多出了一条新消息。
他打开。
申请人的昵称赫然映入眼帘:芝士甜月亮。
头像是一个手绘的卡通形象:一个有着粉色长发的女孩,眼睛笑成两弯可爱的月牙,怀里还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背景星星点点,看上去活泼而又温暖。
莫少商极细微地挑了下眉,目光停留在这个卡通头像上。
对面。
温意浓见莫少商睫羽低垂,盯着手机屏,神情专注地不知在端详什么,心里不禁生出几分茫然和狐疑。
看个好友申请需要这么久吗?
正纳闷着,温意浓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
这一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哇靠。
她登错微信账号了!
和大部分矜矜业业的劳动人民一样,温意浓有两个微信号。
一个工作号,用做添加同事、学生家长和一些必要的业务往来。这个账号的头像和昵称都比较正式,非常符合一个专业康复老师的社会形象。
另一个则是纯粹的私人号,是她放飞自我的小天地,里面全是亲朋好友和上学时的同学,头像与昵称自然也随意很多。
而、现、在!她居然用这个满是不专业、不靠谱气息的私人号,添加了这位斥重金聘请她当住家老师的雇主……
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幼稚?甚至怀疑她平时表现出来的专业稳重都是装出来的?
啊啊啊!
温意浓越想越窘迫,脸颊发烫欲哭无泪,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只能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地尝试给自己找补:“哦不好意思,莫先生,我用错微信号了。我马上换另一个工作号重新加您……”
然而话还没说完,手机屏幕里便弹出一条系统消息:
【M】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温意浓:“……”
温意浓默。
莫少商这才抬起眼,深邃目光落在温意浓略显僵硬的脸蛋上,道:“这个微信头像,很特别。”
听见这话,温意浓更囧了,两颊的温度也变得更烫,完全分不清他这句话是真心觉得特别,还是在变相嘲笑她幼稚。
她只能干咳一声,硬着头皮说:“随手画的,画得不好,让莫先生见笑了。”
莫少商视线不移,依然平静专注地看着她,询问:“这是你自己画的?”
温意浓点点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随性:“嗯。我以前学过一年画画,业余爱好。”
“看来,温老师兴趣爱好丰富。”莫少商脸色如常。
温意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拿起勺子,无意识搅了搅碗里的汤,轻声嘀咕着回:“您真喜欢夸人。搞得我又要说谢谢了……”嘴角弯起抹职业微笑,“谢谢您。”
莫少商安静注视着眼前的女孩,食指轻轻摩挲过白瓷杯身,没有再说话。
一室俱静。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轻微的碰撞声和艾瑞偶尔发出的无意义音节。
*
这顿晚餐的后半程,温意浓努力将注意力拉回,继续引导艾瑞进行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学习。
莫少商似乎很忙。饭后,他换了身衣服便从庄园离去,温意浓则陪伴艾瑞玩起认知类的卡片游戏,巩固白天学的内容。
直到晚上九点多,将哈欠连天的小朋友交给生活阿姨带去洗漱睡觉,她才终于得空,揉着脖子回自己屋。
洗完热水澡,浑身舒适许多。
温意浓往床上一趟,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刷刷刷。忽然想起什么,她打开微信,点开了那个夜空头像的聊天框。
盯着那片暗色看了会儿,她眨了眨眼,指尖挪动,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戳进了对方的微信朋友圈。
没有自定义的背景图片,没有个性签名,没有一条动态。
莫少商的朋友圈界面,一片空白,干净得近乎冰冷,透着一股缺乏活人感的疏离。
看了会儿,没什么意思,温意浓随手退出去,心想: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
*
次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明艳的橘红色。
等待艾瑞上音乐课的时间里,温意浓没事干,索性在庄园中散步消食。
路过马场时,指尖旁边有一块区域被围了起来,有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里面施工,似乎是在修建什么。
这一发现让她有些好奇。没多逗留,继续往前走。来到花房附近时,正巧遇上正在指挥园丁修剪花枝的管家。
“衡叔。”温意浓笑盈盈地招呼。
衡叔停下手中的活计,回以温和笑容:“温老师。”
两人闲聊两句。
温意浓想起刚才在马场旁看见的场景,随口问道:“对了衡叔,我刚才看见马场旁边好像有人在施工,是在修什么新的设施吗?”
衡叔脸上保持着和蔼微笑,解释道:“先生之前订购的宠物,预计下个月就要从墨西哥运来。我们是在提前为它准备新家。”
“宠物?”温意浓眨了眨眼睛,“是马匹吗?”
衡叔摇头:“是一条玫瑰蟒。”
“……”
温意浓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玫瑰蟒?
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之前在莫少商书房里见过的那条名为Silvio的白化银环,心头一紧,似乎连后背都跟着泛起丝凉意。
温意浓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衡叔:“莫先生……好像很喜欢蛇类?”
衡叔笑意不减,给出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先生的喜好,我们不便揣测。”
温意浓看出衡叔不愿多言,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弯弯唇,道,“衡叔您忙,我先走了。”
“再见。”
回到主宅三楼,温意浓准备回卧室休息。经过空旷安静的走廊时,一阵隐约缥缈的琴声却忽然传入她耳中。
那琴声悠扬婉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忧郁和空灵,在寂静的傍晚显得异常清晰。
温意浓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发现,声音的来源似乎是……走廊尽头的主卧?
好奇的种子播撒多日,被这阵琴声一浇,终于在此刻发芽。
噗通噗通,温意浓心跳蓦然加快。
纠结好几秒,强烈的好奇心战胜理智,她放轻脚步,像一只踮着脚尖走在屋脊上的猫,悄悄靠近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不知是巧还是不巧,幸运还是不幸。
主卧的房门没有关严,竟然留了一条缝隙。
温意浓屏住呼吸,靠更近,透过门缝往里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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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只有角落一盏落地灯晕开几缕昏黄微弱的光,勉强勾勒出室内奢华而冷硬的轮廓。
这潭昏昧的光影中心,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
一个身影端坐在钢琴前。
男人只穿一件黑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随意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他微阖着眼眸,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下颌线清晰锋利,如同精心雕琢的寒玉。
骨节分明的十指在黑白琴键上灵活地翻飞,跳跃,行云流水。
忽地,演奏至兴浓处,对方一个角度变换,温意浓的心脏骤然紧缩。
看见在男人左边胸肌靠近心脏的位置,竟蜿蜒着一条纯黑色的蛇形刺青,栩栩如生,犹如活物。与他此刻沉浸在音乐中的冷峻侧颜形成一种极致矛盾,又无比和谐的视觉冲击。
危险,病态,欲感。
蛊惑人心。
“……”温意浓瞪大了眼。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太过强烈,她只觉心跳快得几乎失控,脸颊也莫名滚烫。
生怕惊动卧室里的人,温意浓不敢再多看,旋即便捂住心口,轻手轻脚地离去。
轻盈的脚步声远去,直至消失。
一曲结束。
莫少商缓缓睁开眼睛。
他停下了爱抚琴键的指,侧过头,目光投向门外空无一人的走廊。蓝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折射出冰冷的光。
*
之后的两天,京海被连绵阴雨笼罩。
天空灰蒙蒙的,庄园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水汽。
这日午后,艾瑞地板时光课程的课间休息时间。
温意浓见雨停,天上的乌云终于散开,便牵着小朋友来到人工湖畔的一片沙土地。
自然疗法也是温意浓常用的干预手段之一。
让ASD儿童接触沙土、泥土等自然材质,有助于他们感官统合和情绪放松。
雨后时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蹲在地上,开始用小铲子挖泥土。
温意浓脸色挂着温柔笑色,正耐心引导艾瑞感受沙土的湿润和颗粒感,忽闻身后传来一阵不疾不缓的脚步声。
踏在湿润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回过头。
来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是莫少商的助理林恪。
“温老师。”林恪微笑。
庄园的人,彼此之间都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默契。
一旁的生活阿姨见此情景,根本不用林恪开口,便主动上前接手,继续陪艾瑞挖沙子。
温意浓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弯弯唇道:“林助理,下午好呀。”
“打扰温老师了。”林恪低眸看了眼腕上的机械手表,绅士地询问,“不知可否借用您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温意浓不解:“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林恪言简意赅:“莫先生找您。”
温意浓心下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点点头,应道:“嗯。”
不多时,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茶室。
将人带到后,林恪悄无声息地退出去,顺便一反手,轻轻将门带上。
室内安静极了。
紧张的情绪再次蛛网般爬上心尖,温意浓暗自做了个深呼吸,抬起眼。
茶室内,水汽氤氲,清香浮动。
莫少商端坐在一方原木茶海的主位。茶海的木料色泽沉郁,纹路如山水画卷,显然是历经岁月沉淀的珍品。
与上次林助理的专注细致不同,他眼帘微垂,面上的神色安静而散漫,烫杯、温杯,取茶、置茶,一系列步骤娴熟优雅,而又自然而然,矜贵到极点。
温意浓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半晌,一杯茶轻推至她面前,杯底与茶托相触,未发出一丝声响。
“温老师,请用。”
温意浓连忙双手接过,客气道:“谢谢莫先生。”小心地轻抿一口,茶香醇厚,回味甘甜。
莫少商注视着她,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静道:“今天请温老师过来,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温意浓听后心下诧异。她思索了会儿,接着便放下茶杯,认真道:“莫先生请说。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莫少商:“三天后,我要赴一场晚宴。”
“嗯。然后呢?”
“能否请温老师屈尊,成为我的女伴。”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