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沧海看着闷闷的又十分懦弱,“偷人”虽说如陈怀晏所言都偷不明白,但到底也是熟能生巧。
他在白不悔大声假哭的时候,就早已悄无声息掐了诀,把他自己复又都隐藏了起来。身份地位虽判若云泥,可他的灵脉卓绝,用来戏耍白不悔那简直大材小用。
故此如今在白不悔眼里,屋子里只有白老家主,白落烟和郁安淮。
白不悔这一嚎,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不悔本是只想夺位,并不想伤老家主的性命。他自己没本事打理白家,处处不能服众,纵然老家主“卧病在床“,多多少少也能震慑些宵小的歪心思。
但如今眼见迷药对老家主失效,怕他坏事,情急之下他只得用了毒药。
然而,七曜家主被毒死可不是小事,总得找个人顶罪才妥当。
正巧这时候,他厌恶的妹妹正在府上。
他掐算着时间过来,被孟沧海的咒术蒙了眼睛,看不见门口一片狼藉,就自以为已然得手了。于是他赶忙闯进来,想把这一切恶行拿来栽赃陷害白落烟。
可神女慈悲,非但没有让他得逞,还给他抓了个现行!
过了半晌,白不悔才回过味来。
他硬生生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尴尬道:“爹,您没事儿就太好了……我还以为您出事了呢。”
经过那适才生死相搏,白老家主心惊胆战之下脸色已经是十分难看,如今见了这罪魁祸首更是厌烦。
白老家主厌恶地皱着眉头,冷冷道:“我老头子要是再不出事,只怕有的人就等不及了。”
“爹您说笑了。”白不悔讷讷说不上来。
他眼神左右飘忽,不敢去看郁安淮的阴沉脸色,似乎比起老家主更惧怕惹恼这位陈公子。
“这……”但事到如今白不悔已然没有回头路了,只能错开目光,理不直气不壮地继续栽赃,“这家里……除了白云屏她不想嫁人闹别扭,谁还能害您老人家。”
白家家主冷笑一声,格外刺耳:“屏儿不想嫁人,难道你就想娶妻了吗?”
白不悔一愣,嘴巴张了张,半点声音也没发出来。
闻言,白落烟也是一懵。怎么,这还有故事不成。
白老家主冷冷盯着白不悔,道,“我之前可听说,你停妻纳妾,从你那腌臜地里强娶了一房美人。”
“那花魁不愿意,你偏要强取,闹得沸沸扬扬,丢尽了我白家的脸面!”
白落烟心下了然,这恐怕是在说夜心了,倒是与她自己说的一模一样。
“陈丫头静雅贤淑,性子端正。虽没灵脉,却是难得良配。”白老家主越说越气,心口剧烈起伏,连手都开始哆嗦起来,“你娶有灵脉的妾室传宗接代无妨,但你为什么送走你的夫人!”
“我老了,你们年轻人血气方刚的事我也管不了。”白老家主顿了顿,目光落在郁安淮脸上,几分无地自容,“现在陈公子也在这里,你倒是说,我从陈家给你明媒正娶的大少奶奶到底被你送哪里去了?”
看来如她所料,陈小姐与白小姐被易亲而杀之事两位老家主并不知情,是陈公子和白不悔背着两位老家主偷偷做的。
“爹,陈兄……冤枉啊,我哪里敢?”白不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神色飘忽,嘴唇抖动了几下,道:“她是个妒妇,嫌我宠幸妾室,和我大吵一架就跳井自尽了。”
然后他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陈小姐如何善妒,如何耍心机争宠,如何打砸房间里的东西,如何为了得到一只金簪子寻死觅活要上吊。
他绘声绘色地给陈小姐泼了满身脏水,把自己洗脱了个干净。
白落烟有些担忧识海里的陈小姐。
她忙去查验,谁知陈小姐的残魂听了这些并没有愤怒难过。她只是倚靠在白小妹身上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没有辩解半句话。
白落烟叹口气,是了,白不悔自小在那腌臜之地长大,见多了妇人们找上门寻夫君打砸的场面,便一股脑讲出来以示清白。
却不知以陈小姐白小妹这种境遇,孤身换亲嫁入陌生人的家里不过只求活命二字。
命都朝不保夕,哪里有善妒的本钱?
若是有半点差池,她早就如白小妹那般,闲言碎语一人一口唾沫星都能把她淹死。
“贱畜,这会子人皮也是让他披上了。”陈怀晏可是活生生经历了被下迷魂之药抛入水井,她嗤笑一声,翻个白眼道,“哎呦不得了,脏水越泼越起劲!主君,破阵之后把他留给我吧,看姑奶奶不撕烂他这张臭嘴!”
“狗屁!”白家家主显然也不信这套说辞,气得一巴掌拍在床沿上,床榻都颤了颤,猝不及防吓了白落烟一跳。
“还善妒?争宠?争谁的宠?你的吗?”白老家主气得口不择言,话越发越粗俗难听,“争你这五短身材丑陋无比的碍眼东西吗?”
“屋里没有镜子,难道你会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副什么德行?!”
“我与陈家主是世交,他女儿在我家丢了,我要如何与他交代?”白老家主枯瘦颤抖的手指隔空恶狠狠点着白不悔,“你是想活生生气死我吗!”
白落烟:“……”
郁安淮依旧冷漠事不关己,孟沧海不知该作何反应只低着头盯着地面,倒是陈怀晏拍着手大笑,笑得快要直挺挺栽倒在地上去了。
白落烟悄悄背过手去扶了陈怀晏一把,忍不住大摇其头。
眼看越是谈及千年前的白家往事,话就越来越粗鲁。
爹温文尔雅了一辈子,连骂人都不会,这些难听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眼见是晚节不保,真是怪异又好笑。
显然说话的那人是千年前老白家主的性子,和爹的脾气秉性混在一起,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白不悔被骂的抬不起头,脖子尴尬地梗着,脸红成了猪肝。
他羞耻至极但欺软怕硬,不敢去和白老家主顶嘴,居然还不忘偷偷恶狠狠地瞪了白落烟一眼。
若目光能变成刀子,那便是活生生要在她身上开千百个窟窿去。
白老家主骂够了,对白不悔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计可施。
他无奈长叹一声,转头看向白落烟,眼里满是遗憾和悔不当初。
白老家主对白落烟的疼爱似乎早已盖过了千年前厉鬼白老家主对延续香火的渴求。
把女儿换亲出去的他居然一反常态,咂着嘴,越看这个认来的“私生子”越不顺眼。似乎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把这烂根的坏种认回来。
“若不是屏儿已然嫁到陈家去……”他挣扎哆嗦了半晌,最后只恨恨道:“这家主之位怎么能落到你这畜生的头上!”
“此言差矣。”郁安淮突然开口,他言语间不紧不慢,如一阵风吹散了剑拔弩张后无以为继的局势,在此引燃了战火。
“都是您的亲生骨血,厚此薄彼就不好了。”他淡笑着掀起眼帘直直望向老白家主,道,“若是老泰山有心传位,何不传位给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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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家家主皱起眉头,疑惑道:“爱婿,我们白家与陈家约定好了换亲。如今这礼都成了……怎可反悔啊?”
“内子不嫁人,谁说我们白陈两家就不能结成亲家?”郁安淮唇角噙起一丝神神秘秘的笑意,卖了个关子,“若我说,我愿意入赘白府呢?”
白落烟眼前一黑。
入赘?什么入赘?大祝司入赘?
好好好,真好。
现在不仅万人之上的大祝司成了她的炉鼎,还要给她入赘。
白落烟啊白落烟,你可真有本事啊!!!
这一下不仅白落烟傻眼了,所有人都像活见了鬼一样。
孟沧海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听,慌乱中真把耳朵堵上了。
陈怀晏若有所思上下打量着郁安淮,晶亮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起来,目光贼兮兮在白落烟和郁安淮之间来回打量。
连白不悔都蒙了,一时间居然没有出言反驳白落烟当家主这件事。
白落烟:“……”
在白玉京男子入赘并非稀罕事,但许多人以此为耻,这郁安淮在幻境里是豁出去了啊!
“这……这……”白老家主亦是满面震惊,结结巴巴道,“小……小……小陈公子在年轻一代里实属翘楚,若是入赘,老朽当然乐意之至。”
“只是……”白老家主迷惑地望着一脸坦然甚至十分骄傲的郁安淮,犹豫了片刻,才慢慢道,“我们白家虽然是七曜之首,可陈氏也非小门小户,同样是位列七曜之尊啊。”
“陈家的公子,给我们家刚觉醒灵脉的姑娘入赘,是否太过屈才了?”
多一个助力自然是天大的喜事,白落烟明白,爹嘴上说着乐意之至,心里显然不是那么信得过郁安淮。
“哈哈,晚辈自然不会委屈自己。”郁安淮毫不在意地一摆手。
他并没有提条件,反而露出陈公子逐利的本性去劝说白老家主道,“毕竟,七曜之首少家主的夫婿这等身份可遇不可求,比陈家随便一个公子尊贵百倍,这可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啊。”
“可这不好吧……”白老家主看了眼白落烟,似乎在担心依旧犹豫。
“大祝司,臣女劝您死了这条心吧。”陈怀晏笑着摇摇头,“我们家风评实在是欠佳,老家主是怕你悄悄弄死人家孩儿自己登位呢,毕竟这种事古来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白落烟十分赞同陈怀晏的说法,爹明显是担心她呢,一个刚有灵脉的孩子,简直是任人宰割啊。
但郁安淮全当没听见。
“况且,若是她即位,于您于我都有裨益。”他朝前踱了两步,笑意不及眼底,不咸不淡道,“她在陈家这些日子,小婿知您日日见不到,心里也着实挂念着。”
“她若在白家,那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您想云游自云游去,等您乏了,白氏家大业大,回家住也是方便得很,依旧能享天伦之乐。”
白落烟:“……”
郁安淮此举虽然荒唐,但不得不说,这的确是白小妹最好的归宿了。
以他的意思,若是白不悔登位,老家主能保住条命就属侥幸,人更是别想回来了。
若是白小妹嫁到陈家呢,白老家主看不见,连死活都不知。若是她赘入白府嘛,好歹还在白老家主眼皮底下,不怕陈公子做坏事。
白老家主沉默下来。
他望着地上那被白落烟砍成两半的魔物沉吟许久,显然也是有些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