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提的脚步停住了：“落雨了。”
她回头对莉莉金她们说：“换个地方走吧。水漫上来了。”
水淹没了前方的道路，布提道：“这本来是条近路，但一下雨，雨水就会把路给堵住。水位低点还好，高一点就走不了了。”
刷了白漆的道路更宽敞，她们顺着颜料都已经两侧斑驳脱落的道路走。路越走越冷，格蒂林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她们拐了几个弯，遇见前面的道路塌陷了也无法通过，又得往回走。布提对此感到抱歉：“地下世界隧道太多了，一下雨很容易塌陷。”
几分钟后，她们还是没有绕出去。布提带着莉莉金她们站在路口，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你们想去参观非石采摘吗，去吃点东西？”
莉莉金她们正想着，两个老鼠人从左边的通道争吵着出来。
雄性老鼠人看上去比雌性老鼠人矮上许多，脑袋扁平。布提和莉莉金她们讲过这是为了方便挖掘。
“自然选择。”马娜那时说。
两只老鼠人一雌一雄。那只雄性老鼠人挥舞拳头：“是不是贪小便宜只有你自己知道。”
他生气的时候，黑暗里有东西吸气呼气般收缩。
布提认识那只雌性老鼠，叫了声：“埃拉拉？”
这个就是布莎口中的埃拉拉？
莉莉金的注意力从黑暗处转移到那名正在说话的老鼠人身上。
埃拉拉长得很特殊。她的头比一般的雌性老鼠人来得要扁，身材也更好矮小，介于雄性和雌性之间。最为特殊的是她的舌头，上面布满了白色花纹，和其他的老鼠人不太一样。
埃拉拉温和地和他解释：“我得按顺序来。”
雄性老鼠人听到这话直接暴走了：“我太给你面子了是吧？就应该让我先来，我是雄性里面的第一个。”
他一言不发就想动手，但手迟迟未下落——莉莉金从背后抓住了他的手。
莉莉金她们人多势众，雄性老鼠人的气焰立马降了下来。莉莉金松手后，灰溜溜走了。
布莎赶到了。跑得太快，她气喘吁吁：“埃拉拉，你没有事吧？”
埃拉拉看着莉莉金她们十几秒才回过神：“多亏了这些女士热心的帮助。你们是从地上来的？我是埃拉拉，是地上计划的负责人。我希望大家能回到地上，过得更好。不管是让自己过得更幸福，还是像布莎朴素的愿望一样，想要实现自己的目标。我也能尽力帮大家实现。”
埃拉拉努力让自己周身弥漫着好相处的味道，莉莉金暂时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她像个仁慈的施予者。
不过，她做的那些事就像无私帮助。
莉莉金想，真的存在这种圣人吗？
地上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和她之前的世界一样吗？
莉莉金问：“有人出去过吗？”
埃拉拉摇摇头又点点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不贸然走出去是正确的。之前有个老鼠人出去，见到外面都是白白冰冰的东西。他好奇去触摸，回来之后在岩浆边取暖，整个爪子掉了下来。”
马娜听得直叹气：“岩浆边取暖？先不要说岩浆热度这么高，在雪里行走也很容易被冻伤，一冷一热，不要说整个爪子掉下来，掉块皮下来也是轻的。”
布莎遇见她们的时候眼里总是含着隐隐的希望。莉莉金她们的出现说明她们有出去的机会，和外界有联系。
莉莉金她们和埃拉拉她们聊了一会儿。期间，布莎得意洋洋，仿佛莉莉金她们的感受对她来说很重要，埃拉拉是不是很好啊？
莉莉金她们最后和她们打完招呼离开了。
“她长了地图舌。”马娜一眼就看了出来埃拉拉舌头的问题。
马娜遇到过这种疾病：“患有病的人舌苔会部分脱落，可以吃点南瓜子、燕麦、鸡蛋缓解，动物内脏也不错。”
小熊眯起了眼睛吧唧吧唧嘴，不停地假装吃东西。莉莉金疑惑地问格蒂林：“她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格蒂林拍拍小馋猫的屁股，诚恳道：“这些东西我都给她吃过，味道一般都还行。”
莉莉金笑了起来。
小熊抓住妈妈的衣服，害羞地埋进母亲的胸口。格蒂林亲了宝宝几口，亲得小熊脑袋直晃，笑得很开心，忘记了脑海里可口的美食。
她们走着聊天。莉莉金她们了解到地下世界的男性老鼠人只会锻炼自己的肌肉和提升自己的力量。麻烦一点的大事都是交给雌性老鼠人。
布提警告她们：“不要靠近那些雄性。他们除了会挖掘非石供我们享用这一个优点。日常中，都是些谎话连篇不知悔改的恶魔。”
她低声又说了声：“埃拉拉身上也藏了一个。”
布提没解释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又介绍起其他事情。
莉莉金她们逐渐了解到，非石一般都在雌性老鼠人手里。这也是为什么埃拉拉短期之内能得到那么多非石的原因。
问起非石到底是要什么东西时，布提说，非石是一种骨头和植物的根茎变成的石头。
格蒂林觉得埃拉拉能靠这种东西和外界进行交易不无道理：“圣院那边有些学者喜欢找古代的物品进行收藏和研究。”
莉莉金问：“有什么比较厉害的研究结果吗？”
格蒂林说：“和炼金术有关，我也不清楚。他们还会把一些漂亮的卖给贵族，很赚钱。”
认真的讨论氛围被马上又哈气连天的小熊宝宝毁于一旦。
格蒂林问：“现在几点了？”
布提答道：“我们一般累了就睡。”
在黑暗下没有日夜的观念，时光弹指即逝。
布提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没有人的洞穴休息。洞口向一边倾斜，外面的人不容易看到里面。
莉莉金对于地下世界的事有很强烈的兴趣。她和格蒂林躺在一起睡觉，和她继续聊着见闻。
“变成女巫？有啊，”格蒂林揉揉莉莉的脑袋，微微一笑，笑容很无力，“不过很少人自愿走上这条受人唾弃的道路，路已经给前人走断了。”
莉莉金不完全听得懂格蒂林讲话，但她读懂了格蒂林的叹息。
莉莉金道：“也许，女巫有一天也会有能像正常人一样不会被特殊对待。”
“我真希望能见到这一天。”格蒂林拍着已经睡着的小熊的背说。
“格蒂林，你从小生活的那个地方一定很自由。”
“阿娘还在那里呢。我有时候会梦见她，”格蒂林摸着小熊后背说，“我会恨……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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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她那么多女儿，唯独我不像她。”
“你一直以来都很努力了，”莉莉金靠近了点。她歪过身子可以让格蒂林靠在自己身上，成为她的依靠，“没准她很爱你，只是不擅长讲出来。”
格蒂林开了个玩笑：“她可擅长花招和诡计，和个女巫一样。”
莉莉金和她一起笑了。
后面她们就没讲话，格蒂林抱着莉莉金，让她第一次来月经的身体好受一点。她们很快就睡去。
莉莉金睡得并不好。她梦见了幻餍兽。那个怪物就站在那里，朝她咧开嘴巴，好像在说你没有多少时间了，尽情享受恐惧吧。
半夜，莉莉金忽然惊醒。
墙壁镶嵌的发光的石头透了点光，莉莉金模模糊糊看见黑暗里有双发光的眼睛盯着格蒂林的脸。
莉莉金眨了眨眼，犯起嘀咕，原来那里有这种东西吗？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朝着格蒂林刺过去。莉莉金的困意刹时消退了。她的身体恢复了知觉，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梦。
莉莉金胆子壮了起来。她一下子反应过来，握住了那个人的手。持刀的人没想到自己被发现了。她挣脱不开就死命往外冲，莉莉金差点都拉不住她。
混乱之中，格蒂林醒了，马娜也醒了。
她们拖住持刀的人的衣服压住了她。
灯被点起，莉莉金发现那是她们认识的人。
“布纳？”莉莉金不可思议。
低着头的老鼠人看上去后悔莫及。
绑着蛇的尾巴的辫子的老鼠人被莉莉金当场抓包，再多的解释也变得苍白无力。马娜问她话，布纳就低着头不说话，好像有自己的尊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布纳越来越绝望。她真希望自己的姐姐也在这里。
布纳的愿望被回应了。
布莎刚好因为埃拉拉的吩咐也找到了这里。
丝玛拉让她们不要碰面，没想到还是遇见了。
“这是？”布莎看见布纳站在这里，十分不解。
莉莉金不想多说：“你自己和她说吧。”
布提的身体哆嗦着：“我想要用她的头发烧点水喝，这样我说不定就能变得和她一样漂亮了。”
布莎不理解：“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她想要让妹妹加入自己：“你应该加入我们。你和那些雄性靠得太近了！”
布纳掉下了眼泪。她终于抬起了头，拍着胸膛：“他们能给我你不能给我的感情。你怎么不说自己和埃拉拉靠得太近了。你嘴上说着想回到地面上，为什么不去自己联系自己干？”
“我们挖到的非石交换到一定数量的树枝，我们就有能找到阳光下的能力。”布莎大声抱怨，“埃拉拉的影响厉害，你以为我希望和她为敌吗？”
布莎无法理解她妹妹，一定要和一个可以什么都满足自己的人在一起吗，她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布莎凝视着妹妹道：“你喜欢的那些人才是骗人的魔鬼。你看你都被他们改变了。”
莉莉金她们是睡不着觉了。一向情绪稳定的小熊被她们吵醒哭了起来。
眼见姐妹俩又要闹起来，格蒂林赶紧让莉莉金把布提找过来。
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