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安娜讲完第一个幻境后，露西亚一句话没说，安静得有些不像她了。狄安娜看向露西亚的脸，小狐狸眼泪流个不停。
一阵风吹过，花瓣如雨落下。
狄安娜假装没有看见小狐狸哭泣。她捻起一半飘到自己脸上的花瓣道：“你知道吗？那么多植物里我只把竹子养开花了。”
露西亚擦掉了眼泪，眼睛放光。她的声音里仍是带了一点小鼻音：“老师，我还没有见过竹子开花呢。那你的种植水平一定很厉害吧。”
狄安娜不觉自己水平高，幽幽道：“竹子只有在活不下去的时候才会选择开花来传播自己的种子，说明它已经进入了生命的最后一程。”
露西亚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样不太好，但她实在是憋不住。小狐狸托着脸说：“我可以帮你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很喜欢种植，家里有好多植物。我其实也挺想看看开花的竹子是什么样的。”
“植物杀手”狄安娜夸张道：“真的吗？那作为报答，我只好给你讲第二个幻境了。听故事真是件很好的事不是吗？”
露西亚现在已经不伤心了。她闭上了眼睛，甜甜地笑起来：“我喜欢听。”
*
初春的河水很冰冷。莉莉金用手舀起水沐浴。
格蒂林和马娜商量着给莉莉金举办个成人礼。
格蒂林突然道：“阿金死在莉莉金怀里的时候，我不觉得惋惜。当时在想，啊，怎么会这样子。除了有点惊讶以外，没有其他感觉。那个孩子太沉浸于梦境了。”
话虽如此，格蒂林对莉莉金和阿金的相处没有任何干涉。她想看看什么样的人会在莉莉金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莉莉金已经清理完毕。她步态懒散走了过来，头发依旧蓬乱。莉莉金擦拭自己微湿的发尾：“成人礼不办也可以，太费时间了。”
格蒂林把放火上烤了一会儿的水壶塞给她：“那是你身体健康有力的象征。我们必须得庆祝一下。恭喜变成大人啦，金子。”
“恭喜你成为女人了，”马娜也献上了自己的礼物——一小包草药，“等一下拿去煮一下，可以让你的肚子舒服一些。这里只有湖，浸泡在泉水里效果会更好。”
“谢谢！”
多亏了格蒂林和马娜的帮助，莉莉金不至于手忙脚乱。
莉莉金懒洋洋坐下了。格蒂林也递过她自己的小孩。小熊被交到莉莉金的手里时，眼神无辜，还不知自己成为了抚慰心灵的重要道具，咬着自己小小的手掌。
莉莉金把小熊抱到自己膝上。小熊老是想躺着，不肯坐起来。
“就让她躺着吧，和她再近一点。”格蒂林道。
莉莉金摸摸小熊的毛：“要不要给她包块毯子？”
格蒂林摇摇头：“她身上有毛保护，篮子里睡那么久肯定也热了。”
“吹点风，身体也好。”马娜说。
莉莉金也不再坚持。她的头埋进小熊柔软的肚子逗她。
小熊咯咯笑起来。格蒂林也笑了：“她喜欢这样。”
莉莉金灰色的心情在和小熊玩耍的时间里明媚起来。
“有时候生个孩子还是有用的，好不好玩？”
“嗯。”莉莉金逗小熊开心，哄她闭眼了。
“睡了吗？”莉莉金不确定地揉揉小熊脑袋。
“没睡，故意呢。”
下一秒，小熊如她妈妈所说睁开了眼睛，挥着胖乎乎的手臂。
“她什么都吃，一点也不挑食这只小猪。”
小熊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妈妈讨要食物。她已经一岁了，食谱上多了好多东西。格蒂林给的任何东西她都吃，胃口好到令人惊叹，就没什么不吃。孩子挑食的毛病她一点也没有。
马娜对于格蒂林的女儿是个小熊这件事接受得很好。她慈爱道：“能吃是福，好养活。孩子在这里连个玩具也没有，不得吃点东西开心开心。”
格蒂林想起来了：“我小的时候妈妈会给我做那种小老鼠娃娃。不知道把小星带回去，阿娘手上还有没有。”
“小老鼠娃娃是什么样的？”莉莉金问。
格蒂林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大，娃娃像小老鼠一样有两个圆圆的耳朵，尖尖的鼻子，黑豆子般的眼睛。阿娘的手很巧。她能做出各种精致的衣裳，蝴蝶结蕾丝小衫啊，她都会。那些衣服套在小老鼠身上可以换着穿。”
莉莉金说：“听上去很有意思。”
格蒂林怀念起以前：“那是当时我最喜欢的玩具了。家族里没有一个人的小老鼠娃娃比我还多。”
马娜说：“要是回去说不定还能见到，她可能还留着呢。”
格蒂林一笑：“也到了回家的时候了，顺带把孩子带给阿娘看看。”
莉莉金还记得格蒂林之前说过家里人催促她，但她不是很想回去。莉莉金会好奇格蒂林那些未讲完的话，但她很少问这些。
格蒂林这个时候问莉莉金：“你想去哪里，没有地方去的话要不要跟我回去？”
莉莉金的手心推着小熊的小掌顺时针转圈：“我想去找我妹妹。我和她也好久没有见面了，现在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了。”
马娜问：“你知道她现在的地址吗？”
莉莉金想了会道：“我和她这几年有写过几封信。我想先去收信的地址看看。”
马娜喝了口热酒：“有线索也是好事，你们马上就能亲人重聚了。”
“马娜奶奶，你呢？”莉莉金问。
“我嘛……”
马娜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嘿，也给我一杯酒吧。”他不屑一顾讨要，好像他料到女人们对他的请求不会无济于事。
莉莉金她们不说话了。男人耸耸肩：“怕什么，难道怕我吃了你们不成？”
“过来坐下吧。”马娜道。
男人还真坐下了。他伸直两条腿：“魔法对我不起作用。谁来帮我放松一下肩膀？走这么久我累了。”
莉莉金她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马娜默默走到男人身后，帮他捏捏肩膀。
格蒂林详装递酒给他。男人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正要接过，马娜的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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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膀绕到他的脖子后面，咔嚓一声扭断了。
马娜松开手，男人的身体倾斜倒地。她吐槽：“怎么没有一个伪装的好一点？荒郊野岭哪里多出来的善心给他。圣院也太闲了吧，一个一个派出来。这个也是魔法师吗？”
格蒂林看也没看一眼：“谁知道呢，说不定只是圣院里的一只不通人性的狗。”
莉莉金遮住小熊的眼睛：“也不避着点孩子。”
格蒂林道：“没关系，她会习惯的，只记得自己的母亲很厉害，可以轻松解决掉自己的敌人。”
马娜看着小熊哈哈笑起来：“她会为自己有这样的母亲，自己母亲有这样年纪大但还是很强壮的朋友而骄傲。”
她讲着周围又起了迷雾，再来一次莉莉金她们已经有了准备。
“又来了……”马娜不敢相信自己再次上当，“我想不明白那种画像这么好吃吗，每个人一张。在他们身体里面，也不会消化不好？”
等莉莉金她们的视线再次清晰，她们仿佛进入了深不可测的地底。
黑暗。
角落里有个东西好像动了一下。
莉莉金将小熊还给格蒂林，朝它喊：“有人吗？”
随着莉莉金的这一声，黑暗里同时多了三双发光的眼睛。很快莉莉金就搞清楚状况了，这里是地下世界，生活着一群老鼠人。
它们对莉莉金她们的来访并没有明确的恶意与善意。它们叫莉莉金她们“地上的人”。
未打理的短毛凝结成了团块，没有一点光泽。莉莉金观察自己前面这个老鼠人。如果再小上一些、四脚走路、毛再长一些，这些老鼠人和老鼠没有多大区别。
给莉莉金她们带路的老鼠人年纪有点大，头上秃了。这个老鼠人是雌性，她领着莉莉金她们去拜访整个地下王国最年长最有权威的老鼠人。
莉莉金一进那个洞穴，就被熏的差点睁不开眼睛。躺在石头做成的床上的老鼠人已经脱毛了，身上光秃秃的。
“丝玛拉，地上的人进来了。”带着莉莉金她们过来的老鼠人说。
这里不像外面的通道是黑暗的。有石头在发光，给予了照明。有人比莉莉金她们更先拜访这里，正在丝玛拉面前辩论着，想要争一个高低。
名叫丝玛拉的老鼠人不知道已经多老了。她一张口，莉莉金就看见她满口的牙齿都掉光了。
丝玛拉点了点头，立刻有两位比较年轻的老鼠人端来了石头做的凳子。
还有个老鼠人贴心的拿来了一个小玩意。她示意那是给小熊的，“玩具。”
格蒂林接过后看了眼没有给小熊，反而放到了一边。
“什么东西？”莉莉金没看清。
“死蝎子。”格蒂林凑到她耳边低语。
莉莉金看了蝎子一眼，有点担心：“会不会有毒？”
格蒂林抱着小熊轻声道：“不要紧。”
带领莉莉金她们过来的老鼠人说：“丝玛拉可能要先解决那两位之间的纠纷，才能招待你们，实在抱歉。”
莉莉金她们理解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