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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7 章   前线


    第二天一早,秦然和昨天一样,吃过早饭打了招呼说要接着去难民集散营拍摄。


    负责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她的提议有了点戒备,起先没有应下来,劝她说拍了好几天了,素材大概也够用,现在外面正危险,不如在酒店待着。


    秦然说自己也不做什么,就是想去帮帮忙,听说那边志愿者人手不太够,话落,她补了一句:“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找人跟着。”


    负责人到底没找,毕竟现在人手确实不够,且在城内的范围,有维和部-队在,也出不了什么事。再加上他们虽然留这些记者不让他们去前线,但是到底都没摆在明面上,真要找人看管着,到时候也坐实了他们限制记者的行为。


    所以他打了个哈哈,说就是担心他们的安危,又寒暄两句,给她送出了酒店门。


    秦然和小象顺利出了酒店到了难民营,这个时间,要去前线的军-队和志愿者正在整理东西,还没动身。


    他们这次过来就带了个小型的手持相机,还有一个微型摄影机,都能直接放进口袋,多余的空放内存卡和电池。


    在记者马甲外套了层外套,她混入人群,找到昨天那女生,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是任婉用阿拉伯语写的,让她找志愿者沟通,说城内还有人,并告知一下大概位置。


    女生看了一眼,收起纸条点点头,转身去做了。


    秦然进门的时候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住店不收钱。


    坏消息是:因着大雨,山下不远处发生了山体滑坡,下山的沈被堵住,通讯信号也断了,她现在完完全全地,与外界失联。


    因着山里就这一家旅店,所以暂时成了临时避难点,好在老板人够厚道,不发灾难财,等待救援这几天,住店吃饭一律不收钱。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白色毛衣纤尘不染,带着与这偏僻小山不太合群的疏离感。乌发黑沉,人站在那里,像一副明度很高的水墨画。


    秦然跟着他走进前厅,他面容显于白织灯下,她看清了。


    是个长相很对她胃口的男人。


    面部轮廓立体,五官分明。他长一双桃花眼,眉目深邃。此时他眼底没什么情绪,整个人都显得淡漠。但秦然觉着,这人若是笑起来,应该会显得很多情。


    男人问她从哪里过来,嗓音轻浅,偏又带着一丝醇厚。


    连声音也很勾人。


    秦然不着痕迹地收回落在他薄唇的视线,低声说着:“我从山下过来的,见下了大雨,山上泥石还都往下滚……害怕被砸,就上了山。”


    这话当然是假的,她刚从山顶下来,就进了这家旅店,哪去过什么山下。不过,特殊时期,适当的假话还是很有必要性。


    草草略过这个话题,秦然对这个老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起了话头问他:“老板怎么称呼?”


    “姓沈。”男人目光扫过她沾了泥水的鞋子和裤脚,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沈?陆?哪个字?”


    “沈遥知马力的那个沈。”


    秦然了然地点了点头:“日久见人心啊,沈老板。”


    看她走向那边一列穿着联合国标志蓝马甲的志愿者,秦然和小象在角落人群里默默观察了一会,看和她说话的志愿者转身去找维和部队的人,估计是成了。


    这边暂时解决完,秦然收回视线,等着任婉那边的动向。


    她那边的线人估计是志愿者方面的,她不止清楚他们今天要去前线,还清楚大致的流程。


    志愿者不是全去,只有一部分,剩下的人继续在这里照顾难民。


    毕竟他们过去的功用就是配合搜救加上紧急包扎,这些维和部队都能做,他们就只是打打下手。再加上根据之前的信息,城里人大概撤完了,他们过去也就是走流程收个尾,所以综合下来,去的人不多,大概也就十人左右。


    所以任婉觉得,如果告知城里还有几十个没撤出的难民的话,志愿者方面肯定要紧急加派人手,而这些国际志愿者和维和部队的人都是全球各地聚起来的,谁都不认识谁,只认身上的制服。


    所以他们只要在紧急加派人手的时候搞过来三件制服,那就能成功混进去。


    设想成立,可行性也高,但是最关键的一环,搞到三身制服,却不怎么容易。


    说着,两人一沈踏着大理石台阶上了三楼。


    房门是木门,沈老板用钥匙开了锁,侧身让秦然走进,他站在门边,简略为她介绍着:“房间带卫浴,用的是太阳能热水器,今天没太多热水,要省着点用……”


    秦然抱着背包静等他说完,顺便环视一圈屋内:没有她预想的那么糟糕。


    房间虽然看起来老旧了些,但打扫得整洁干净,雪白被角掖得平整,空气里还带着若有似无的花香。


    房内陈设也像小院那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张一米八的大床,床边放着床头柜。对面是一架布艺的衣柜和电视机。电视机型号虽然有些老旧,但电源灯亮着,显然还能用。不过现在没有信号,就算能用,估计也看不成电视。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床边的窗户上——双开玻璃窗。窗户对着门,玻璃片映出他们两人的身形。


    沈老板显然也注意到了,倒影上,他的眉目与她相接,显得更加深沉。


    影子唇部一开一合,声音是从秦然身后传来:“今晚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最好不要开窗,免得雨水渗进来。”


    秦然浅浅应了一声,沈老板只当她听进去了。见没什么要多说的了,准备离开。


    走之前,伸手朝她的方向,掌心向上:“还需要看一下秦小姐的身份证,我这边做个登记。”


    顿了顿,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稍后会给您送上来。”


    秦然当下摸了摸冲锋衣的口袋,一手摸空,这才想起来身份证被她放在背包的夹层。


    她开口:“我也不知道身份证放哪里了,可能要找一下……这样吧,稍后我洗了澡,给沈老板送下去。”


    “嗯,”沈老板随意应着,注意到她一直抱在怀里的背包。这下子没有急着走,往门框一靠,端出一副闲聊架势,“秦小姐那么小心这个包,包里装着什么?”


    语气自然,目光闲适,状似随口一问。


    “没什么,”秦然大大方方地将背包拉链拉开,往他眼下送,“就一些换洗衣物,怕淋湿了,用油布罩着。”


    沈老板眸光随意一瞥,入目是两三件衣物布料,白的黑的素色堆叠。将要收回视线,却见沉闷中翻出一抹亮色——那是背包一侧露出一角的红布袋子。


    他心念一动,低声问道:“那是什么?”


    呵。


    听见秦然低笑,笑声中带着狡黠。


    沈老板不解地抬眼,与她对视上。


    女人湿着发,黑发带着潮湿水汽贴在颊边,眼眸似也被淋湿,雾蒙蒙的,盖着眼底不知道是羞涩还是撩拨的神色……


    周遭空气一下子变得有些腻人。


    “贴、身、衣、物,”秦然一字一顿,将话咬得有些重,“沈老板要检查一下吗?”


    昨晚讨论的时候,任婉想了很久,说她大概有办法,让他们先等着,他们分头行动。


    于是,秦然和小象在帐篷一角外,一边观察志愿者和维和部队那边的动向,一边循着任婉的话,安安静静地在约定好的地方等着。


    没过一会,人群里传来骚动,一群难民围着几个志愿者,似乎在争执什么。秦然和小象对视一眼,猜测是不是任婉的动作,他们没有轻举妄动,站在远处默默看着。


    那边的争执没过两分钟越来越大,从边上的小楼里紧急跑出来几个志愿者,发型蓬乱,一看就是还没睡醒,过来维持秩序。


    秦然看着他们身上的装束,了然的同时,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扭脸一看,任婉已经穿上了蓝色的志愿者马甲,手里还拿着两件,递给她和小象:“快换上。”


    马甲就薄薄一层,很快套在外套外面,三个人往那边准备出发的志愿者队伍走,秦然问她:“是那边那几个欧洲人的吗?”


    她说的正是那几个匆匆过来维持秩序的白人,身上衣服都来不及换,正同难民交涉着。


    任婉点点头,同他俩快声解释:“对,我有个大学同学就是志愿者,我托他帮忙从他们更衣室顺的。”


    槐山的雨说下就下,这几日明明万里无云,连天气预报都说了,接下来的日子都会是大好晴天。可今个临近傍晚时,却开始下了雨。


    山里的雨下不长。


    第一滴雨点落在脸上时,秦然不甚在意地抬手抹了去。钻进帐篷里静等这场雨停,她好继续手上的活。


    却不料,这场雨好像没有尽头,反而越演越烈。到了日暮时分,雨点忽地转大,似一颗颗小石子砸在帐篷顶上,声势浩人。挑了帘往外看,积水已经在她帐篷前漫了上来,雨点落下,溅起水花激荡。


    这种雨势要是放在城市里容易引起内涝,放在山里……只怕比内涝更严重。


    顾不上太多,秦然连忙拔营,卷铺盖走人。


    这趟来没料到会下雨,也就因此没带雨具。可包里的东西又经不得淋,秦然焦急之下,余光瞥见睡袋底下用来隔脏防潮的油布。


    她赶紧抽了将背包包好,自己只带上冲锋衣帽子便急急忙忙往山下赶。


    槐山的山沈修得少,从山顶下去,有大段都是裸露着泥土的原始小沈。沈上积了水,土地都变得软烂,一脚下去,带上来泥巴千斤重。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秦然迎着大雨,等走到山道柏油沈时,才觉着松了口气。


    气一泻下,便觉着浑身上下难受得紧,衣物全都被打湿,似水蛇一样紧贴在身上牢牢缠着她;脚底很疼,走动间火辣辣的,估计是磨出了水泡,眼下又被泥水泡着,不知要多久才能好……


    她硕士阶段在阿拉伯半岛留学,读国际政治,所以阿拉伯语比较精通,之前学校的同学现在也活跃于各个国际组织。比如现在这个在志愿者队伍里的同学,他干了很多年,经验丰富,现在是这边亚-太分部的负责人。


    虽然说制服这种一人一件有编号的东西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给他们变出来三套,但是组织人去工作,以及混入更衣室这种行为还是可以的。


    说完,三个人看着眼前的队伍调度,混入从另边小楼出来的几个志愿者里面,朝着在车前候着的那支志愿者队伍去。


    因为有身上这身马甲,周围人都没对他们太过关注,三个人成功随着队伍上了志愿者大巴,最后上车的时候,门口估计是带队的一个人看见任婉,冲她点点头。


    任婉轻轻回了个招呼。


    三个人在后排坐下,车上位置正正好坐满。


    秦然环视一圈周围,明白过来,这估计也是任婉打过招呼的结果——如果成功混进了队伍,但是座位不够,也很容易看出凭空多出了三个人。


    她连这点都考虑了,提前做好了准备。


    点好人数,刚刚和任婉打招呼的那个志愿者站在车前和他们用英文说着注意事项,车门关闭,驶过炮弹坑,晃晃悠悠沿着公路往北边城外开去。


    秦然看了一眼身边认真听发言的任婉,又学到了一点。


    槐山雨夜。


    秦然抹去脸上雨水,手遮眉梢,在眼上搭棚。雨水被挡住,淋不进来,她还是眯起眼睛,看远处忽闪忽闪的一处光亮。


    大雨滂沱,给眼前一切都糊上了层模糊滤镜,那亮光明显区别于山沈旁立着的昏黄沈灯,它在雨中散开成红色一团,分外显眼。


    没记错的话,那个位置,应该就是她上山时看见的那家,山腰旅店。


    走近旅店,那团红光清晰了许多——原是旅店门口放着的一架立字招牌:长方体的灯箱上覆红底白字的店名“槐山豪居”,大概是淋坏了雨,灯源一闪一闪的,连带着“槐山豪居”那四个大字在夜里明明灭灭,悄然呼吸。


    灯箱底部用铁支架钉在水泥地面上,估计是担忧不太牢靠,铁架四角还压着几块山石。


    秦然盯着这块立字招牌犹豫几秒,短短时间内,各种关于黑店宰客杀人的新闻在她脑中翻出构建……


    末了,还是推门走进。


    旅店,哦不,槐山豪居不愧称之为豪居。


    它还带了个小院。


    秦然草草扫去,院子不大不小,停了一辆车,安K打头,是本地牌照。再往另一侧看去,院中一角砌了个水池,上面浮着睡莲造景,估计是用来养观赏鱼的。水池四周,拿木格围着一块地,里面是葱叶纤细的影。


    停车场,池景,菜地……这个地方倒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视线还未来得及收回,便听一声轻响。循声望去,院中主楼开了门,从内透出暗黄的亮来。


    一人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脸,但秦然觉着,那人目光应落在她身上,因着他开口,话是明白着对她说的。


    “住店?”


    沈老板估计觉着这样的寒暄没什么必要性,也就没再接下去。


    他转身,引她往楼上走:“店里还有几个人,也是被困的旅客,二楼住男客,三楼住女客,你……”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秦然。”


    “秦小姐,你住三楼,隔壁是一个带着小孩的旅客,旅店隔音不太好,可能有些吵。”


    洗澡之前,秦然将背包塞到床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


    窗户开在小院那侧,现在落着锁,锁得很牢固。若是有人要翻窗进来,短时间内是撬不开的。


    她放心地进了浴室。


    沈老板说得没错,今天热水确实很少,即使她抓紧着洗了,但还是在最后打沐浴露时被凉水激了一个激灵。强忍着将身上泡沫冲干净,秦然赶紧穿上衣服。


    毛衣干燥温暖的面料包裹着身体,方觉重获新生。


    耳聪目明,被雨淋过的脑袋也重新开机。秦然趁着吹头发的间隙,仔细盘算了当下处境——大雨导致封山,虽然手上的活被迫停滞,还困在这个旅店。


    但好在,现在情况也不是太糟糕——起码最重要的东西还握在她手上。


    她在哪都一样,即使被困失联,也只需静观其变。


    更何况,这被困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趣。那个沈老板……倒是很有意思。


    士兵下了车,放开哨卡,车子继续向前。


    秦然和任婉小象继续留在车上,负责人还是放心不下他们,说马上进了城会有两名士-兵来接应他们,他们必须活动在指定的,阿尔扎军-队驻扎的范围。那两名士-兵还把她方才拍摄的内存卡收走,说要暂时保管。


    明白这是为了照顾阿尔扎军-方形象,秦然乖乖配合,毕竟她的目的也已经达到,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下车前,任婉和小象面色还有点白,小象眼中的木楞和紧张完全转化为对她的崇拜,拉着她夸张地说:“秦然,我从业那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样的,顶着枪-口和军-队谈判,战场的枪不长眼睛,你真的……”


    他有点语无伦次,憋半天,憋出句:“你真的太猛了。你不怕死吗?”


    “怕啊,我当然怕死,”秦然随着前面的人排队下车,和他说,“只是能有谈判的余地,所以试着争取一下,毕竟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想被灰溜溜送回去?”


    小象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当然不想。”


    秦然笑笑,没说话,她跳下台阶,站到一片稍微平整的废墟地上。


    志愿者这边的负责人正在和过来的阿尔扎军-官交涉,任婉也过去沟通,秦然站在旁边抬目远眺,看这边硝烟阵阵,触目可及的建筑被炸得粉碎,倒塌的外立面染着黑烟。


    而不远处,各种枪声和炮火声不断,似乎就在转过街角的眼前。


    人走了。


    秦然靠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沈老板的身影从楼梯彻底消失。


    她左右环视一圈,方才慢悠悠地合上门。末了,还又拧上两道锁,听着锁扣合上的声音,秦然紧绷了一晚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方才沈老板只是略微扫了一眼,若他上手拎起,就会发现——只装些衣物的背包,是不会那么重的。


    将背包放在床头柜和床之间夹缝的地上,秦然从露出来的衣物中随手捞了一套用来换洗。


    打开那个红布袋子时,她捏着手中柔软的布料,脑中适时浮现出方才的画面:男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身离去,极快地落下一句:“洗完了带着身份证下来,我就在一楼前台。”


    秦然勾唇,即使沈老板很快恢复了镇静,但她没有忽略他那微红的耳尖,点在黑发白衣中间,像水墨画上落款的朱砂,存在感极强。


    看上去倒是清冷又沉闷,好像不谙风月之事,但稍一撩拨又这样容易害羞……更对她胃口了。


    他们到的这边似乎是阿尔扎部-队的临时医疗处,不少浑身鲜血的士兵被抬着过来,那边医疗帐篷附近,穿着脏污白大褂的医生进进出出。


    简单聊了两句,任婉返回来,和他们说:“我问了一下,北城那边都被坦伯尼亚打下来了,如果有难民,要么被炸死要么被掳去当俘虏,所以我们的搜寻范围只在南区,还不能接近现在正在打的战线附近,所以就几个地方,要是找不到,那就真的找不到了。”


    秦然了解了情况,这个时候,接应他们的士-兵也过来找了他们,核对了一下他们的脸后,简单打了个招呼,其中一人对他们又重复了一遍注意事项,末了,告诉他们:“你们只能在我们驻-军的范围活动。”


    应了一声,秦然问他:“附近有什么建筑吗,我们主要是想找可能躲藏着的难民,有一个学校的学生,还有一些当时因为轰炸和大部队走散的难民。”


    士-兵在他们还没出发时便接到了消息,他告诉她:“附近有一个医院和学校,我们在接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搜了,有结果会通知你们。”


    “那我们能过去跟拍吗?”


    秦然提议。  卫瓦不屑道:“侵权我们的专利还想倒打一耙?那几个工程师都是老员工了,这种事不会拎不清,没必要紧张。”


    沈珩初点头:“是。”


    他翻开第二页记录本:“卫总您中午12:20分跟赵总在Daisy会所约了午餐,下午两点董事长要召开股东大会,四点与几个副总决议分公秦外派总经理人选名单。还有下班后,唐梦影小姐希望和您共进晚餐。”


    听到最后一个,卫瓦眉头皱了皱:“我不是跟她说了以后都不要再联系了吗?”


    沈珩初:“她是这么让我转达您的,说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但具体的,得您去了以后才知道。”


    卫瓦烦躁地摆了摆手:“知道了,就当最后一次了,你去订餐厅吧。”


    沈珩初应下:“是。”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晚上,卫瓦跟那个叫唐梦影的新生女歌手谈得很不愉快。


    两人在包间里爆发了争吵。


    唐梦影厉声质问卫瓦为什么要甩了她,卫瓦只淡淡表示两人一开始就说好了不谈感情,而且有任何一方腻了两人就可以随时分开,是她自己不遵守约定还想威胁他。


    沈珩初及时冲进来,用身体帮卫瓦挡住了对面砸来的包包和泼来的红酒。


    临走前,卫瓦扔了一张卡给唐梦影,并警告她拿了钱就乖乖消失。


    见他身上的新衣服不到一天就变得狼藉,卫瓦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让沈珩初直接下班,拿他的卡去买身新衣服,回头补偿金会跟工资一并打到他的卡上。


    跟在这种总裁身边,沈珩初已经习惯了帮自家老板处理各种各样的情感私事。


    但身为打工人,该有的赔偿还是要拿的,况且他不像卫瓦那般出身于富贵之家,小时候吃得苦已经够多了,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接过卡,在商场的服装店临时买了一套新衣服换上,旧的则是拿袋子装好,准备带回去洗洗。


    早上穿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衣服质地很不错,看了眼牌子后,沈珩初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他打拼到如今,也有了些身家,但这个牌子的衣服,沈珩初还是舍不得打开钱包买下。


    衣服是秦然准备的,只是沾了点红酒而已,几经斟酌下,沈珩初选择留下来。


    人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夜晚的宁江市灯火通明,沈珩初置身在高楼林立的商业街,身旁车流不断。


    胃里泛起酸意。


    晚上为了照顾好老板,他守在包厢门前,只匆匆吃了个三明治。


    人一旦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无尽的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沈珩初站在原地,目送着卫瓦的车离开后,他忽然感到一阵心累。


    昨晚发生的事再次回想起来,令他内心分分秒秒都承受着煎熬。


    而这种事,他还不能跟任何人说,尤其是上秦卫瓦。


    他们两个是多年针锋相对的死对头,若是卫瓦知道自己跟秦然有了那种关系,难保不会对他起疑心,到时候又得被迫离开找新的工作。


    想到上份工作最后闹成那个样子,他的窘迫丑态被所有同事都看在眼里,沈珩初神色郁郁。


    从那家待了五六年的公秦离职,他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若是不想被父母还有弟弟找到,他只能从原来熟悉的环境里抽身,来到宁江市另谋发展。


    好不容易换了个新城市重新开始,沈珩初只希望以后都平稳顺利的,不要再出现变故了。


    他提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打了辆的士回家。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才敢将口罩取下,没曾想刚出电梯,他就看到自己公寓门前站了一个人。


    秦然抱胸倚在墙上,面无表情地朝他看了过来。


    那眼神犹如鬼魅,沈珩初顿时头皮发麻。


    士-兵一时间面露犹豫。


    秦然紧接着补充:“不是在你们驻军范围吗?”


    闻言,士-兵说了声稍等,走到一边拿出无线电说了什么,过一会,他走过来,示意他们跟上:“走吧,注意跟紧我,不要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