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穿越小说 > 乱世枭雄:开局怒斩征兵官 > 28.讨个说法
    人们围上来,想摸摸粮袋,又怕碰坏了似的,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兴奋地尖叫。


    这是他们活着的希望,没有人是不高兴的。


    赵铁柱等人被相熟的伙伴捶打着肩膀,憨厚的笑容里满是自豪。


    赵卫冕抬手压下沸腾的声浪,他的脸被寒风冻得有些发青,但眼神依旧沉静。


    “村正,李童生,带人清点入库,仔细些。”


    “受伤的兄弟们,扶到李大夫那里好生照料。”


    “其他人,帮忙卸车。”


    没有多余的话语,但这份胜利后的井然有序,更让众人心折。


    丫丫挤到最前面,仰头看着赵卫冕,眼圈红红的,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带着哽咽的“二哥”。


    赵卫冕对她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了,回家。”


    ……


    相比较白狼山的激动,钱府则是笼罩在一片乌云中。


    厅里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钱广源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手里一串紫檀佛珠捻得飞快。


    下首,胡大佝偻着身子,脸上惊魂未定,正将老鸦口的惨状和那句“口信”,再次细细禀报。


    厅堂两侧,坐着几位闻讯赶来的县里的头面人物。


    绸缎庄白老爷,粮行孙掌柜,茶庄赵东家,还有盐铺的邱老板。


    他们个个面色凝重,眼神中除了惊疑,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与同病相怜的愤懑。


    “……那些人凶悍得紧,配合默契,不像是寻常山贼。”


    “领头的那人戴着破皮帽,声音沙哑,说什么‘孝敬那位’……”


    胡大声音发颤。


    “够了。”


    钱广源猛地将佛珠拍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响,胡大立刻噤声。


    “金魁,好一个金魁。”


    钱广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额角青筋跳动。


    “八千多斤粮食,三十护卫死伤大半,他这是要断我钱家的根基,要我的老命。”


    粮行孙掌柜捻着山羊须,脸上愁苦之色更重,“此事骇人听闻。”


    “本来前些日子,北边商路不畅,南边几处货栈也遭了乱兵洗劫,今年生意实在艰难。”


    “我们才不得不向荡荡山递话,恳请看在多年情分上,稍稍宽限,或减免些例钱,也是实属无奈。”


    “谁曾想,竟招来如此狠手。”


    他这话,既是为钱家抱不平,也是为自己和其他几家之前的“请求”解释,更透出对荡荡山翻脸无情的恐惧。


    茶庄赵东家接口,语气带着后怕与不忿,“孙掌柜说的是啊。”


    “如今边境不稳,商路时断时续,茶叶压在库里卖不出去,资金周转已是捉襟见肘。”


    “我们低声下气去求个缓和,原以为金大当家总能体谅一二,万没想到,他竟用这等血腥手段回应。”


    “这哪里是立威,分明是要绝了我们的生路。”他越说越激动。


    “钱老爷,您这次损失最重,若忍下这口气,下次他金魁的刀子,就该落到我们其余几家头上了。”


    绸缎庄白老爷也沉声道,“钱老板,赵老板所言甚是。”


    “他们这已不是收例钱,是明抢,是屠杀。”


    “若我等今日退缩,明日便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金魁敢如此,不过是仗着背后有冯将军。”


    “可冯将军也要靠商路通畅,物资流通,才能,咳咳……”他谨慎地顿了顿,“才能维持局面。”


    “如今荡荡山行事如此酷烈,已是杀鸡取卵,长久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盐铺邱老板胆子稍大,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钱老爷,还有诸位,眼下确是个两难境地。”


    “硬碰硬,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也投鼠忌器,但坐以待毙更不行。”


    “依鄙人愚见,咱们不如,联名备一份厚礼,不是给荡荡山,是直接求见冯将军麾下能说得上话的吴爷或者其他管事。”


    “陈明这边的利害,就说边境不靖,商路维艰已是实情,荡荡山再如此涸泽而渔,恐令往来商旅彻底断绝。”


    “届时莫说‘孝敬’,便是边地日常所需怕也难以为继。”


    “请冯将军看在长远份上,出面约束一下金魁。”


    “至少,让他行事留有一线,也好让我等有个喘息之机,慢慢筹措。”


    这话听起来是想走“上层路线”,诉苦加威胁(断绝商路)。


    但归根结底,还是想把损失最重、理应最愤怒的钱家推到前面去当这个出头鸟。


    钱广源是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其中算计。


    他心中怒极,面上却反而平静下来,重新捻起佛珠,目光冷冷扫过几人。


    “诸位的意思,钱某明白了,生意艰难,大家同病相怜,钱某岂能不知。”


    “前番请求减免,钱某也是其中一人。”


    他这话点明自己也是“受害者”兼“倡议者”,撇清独自惹祸的嫌疑。


    “如今看来,是咱们都错估了金魁的胃口,也错估了,某些人的耐心。”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讥诮与深深的疲惫。


    “冯将军那边,军务为重,岂会因我等商贾之事轻易表态。”


    “至于吴爷,诸位觉得,金魁今日敢下此狠手,当真没有丝毫默许或纵容?”


    “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我钱家此番遭劫,损失惨重,确需讨个说法。”


    “但这个说法怎么讨,向谁讨,钱某还需思量。”


    “至少,不能再把诸位拖入更危险的境地。”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自己不会善罢甘休,又暗示独自承担风险,堵住了其他人继续鼓动的嘴。


    “老夫突遭横祸,心力交瘁,需要静养,就不多陪了。”


    说罢,他端起茶杯,竟是直接送客。


    几人碰了个软钉子,面面相觑。


    钱广源的话点出了他们最深的恐惧,金魁的行为可能得到了默许。


    这让他们鼓动钱家出头的热情瞬间冷却,也暗自庆幸钱广源没有真的冲动。


    讪讪告辞时,各人心中只剩下对未来更深的忧虑。


    待众人离去,钱广源脸上伪装的平静瞬间破碎,化为一片阴翳。


    他唤来心腹管家,咬牙吩咐,“去,给荡荡山传话,就问金魁,我钱家何处得罪了他,要下如此死手。”


    “八千斤粮食,过半人命损伤,他必须给我一个交代,否则……”


    他眼中寒光闪烁,后半句威胁终究没完全说出口,但意思已然明了。


    管家迟疑,“老爷,直接这么问,若是激怒了金魁……”


    “激怒?”


    钱广源冷笑,“他敢做,还怕我问?”


    “去,原话传到,我倒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他心中实则另有计较,这番强硬质问,既是真怒,也是一次试探。


    试探荡荡山的反应,试探那背后的水,到底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