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两!


    乡亲们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赵铁柱激动地直搓手,差点就要答应。


    赵卫冕却知道这个数不对。


    “一百两,掌柜的,你也太不厚道了!”


    “这熊少说三百斤,不说那熊胆的价值,光是这熊皮就值不少钱。”


    “看这毛色,油光水滑的,除了脖颈处和眼睛,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他竖起两根手指,“最低二百两,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听到二百两,身后赵铁柱等人,连气都不敢出了。


    掌柜摇头,“二百两太贵了……”


    赵卫冕二话不说,转身拉着板车就要走人。


    “诶!等等!”


    掌柜着急一把拉住人,“你这年轻人也太着急了。”


    “有事好商量嘛。”


    这么大的熊可不常见,可不能真的让它跑咯。


    最终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以一百八十两成交了。


    揣着银子,从药铺里出来。


    赵铁柱他们这才敢正常呼吸。


    “妈耶,这掌柜的也太鸡贼了。”


    一百八十两的东西,开价一百两。


    要不是有赵卫冕在,他们可就被当冤大头了。


    现在他们对赵卫冕是完全的服气了。


    不仅打猎厉害,连和人打交道也厉害。


    有他在,他们完全不用担心了。


    接下来,赵卫冕又带着他们去了城里最大的酒楼,一番讨价还价后,两只羚羊卖了十二两银子。


    看着包袱里那白花花、沉甸甸的银子,乡亲们激动得手直抖。


    赵铁柱颤声道,“这么多钱,咱们发财了!”


    他之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赵卫冕却皱起眉头,掂量着手中的银两。


    “别高兴太早,你们没发现粮价涨得厉害吗?”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哦,他们这钱是要拿去换粮的。


    一行人继续转战粮铺,结果一问,最低等的粗粮都已经涨到了十一文一斤,稍微好点的粟米更要十三文。


    这个价格让所有人都心疼得直抽气。


    “这也太贵了!”


    一个青年忍不住叫道,“平时才六文钱啊!这不是要人命吗?”


    粮铺伙计懒洋洋地拨弄着算盘,“爱买不买,粮食现在一天一个价,等过几天还要继续涨呢!”


    赵卫冕当即决定,“买!”


    但要分几家买,不能太招眼。


    于是他们前后跑了五家粮铺。


    看着板车上满满当当的粮食,众人心头火热,这可都是能填饱肚子的粮食啊。


    回去的路上,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像赵铁柱时不时就要回头看看,生怕它们长翅膀飞了。


    但俗话说,怕什么就来什么。


    粮食倒是没长翅膀,但乱世的时候,路上总是不太平的。


    在离北沟村还有一天路程的一个山沟里,他们很倒霉地碰上了拦路的土匪。


    眼见二十多个手持简陋兵器、衣衫褴褛却满脸凶悍的土匪从山坡上呼喝着冲下来。


    北沟村的十个青壮年瞬间慌了神。


    他们平日里都是面朝黄土北背朝天的庄稼汉,平生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前几日在祠堂拿刀捅两下官兵的尸体。


    “土…土匪!”


    赵铁柱声音发颤,腿肚子直转筋,差点握不住手里的拉车棍。


    其他小伙子更是面无人色,有两个年纪小的当时就“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连连磕头。


    “好…好汉爷爷!饶命啊!”


    一个村民带着哭腔喊道,“我们就是北沟村的穷庄稼汉,没啥值钱东西……”


    土匪头子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穿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手里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砍刀。


    他狞笑着走上前,用刀背拍了拍最近的一辆板车,车上鼓鼓囊囊的粮袋发出沉闷的声响。


    “穷庄稼汉?”


    他嗤笑一声,一口浓痰吐在雪地上,“穷庄稼汉能拉得起这么多车的粮食?”


    “他娘的,比老子过得还滋润呢!”


    “少废话,车、粮食,全都留下!”


    “老子今天心情好,还能饶你们几条狗命!”


    他身后那群土匪也跟着起哄,眼神贪婪地盯着几辆板车,仿佛饿狼见到了肥肉。


    有人已经开始用木棍敲打车轮,发出“邦邦”的威胁声。


    村民们陷入巨大的挣扎和恐惧中。


    交出去?这可是这么多车的粮食啊。


    粮食就是他们农民的命根子。


    没有了这些粮食,村里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可不交?眼前这些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他们手里有刀,人多势众……


    赵铁柱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角流下。


    他看看身后同伴们恐惧的眼神,又看看板车上承载着全村希望的粮食,最后目光落在背对着他们,沉默不语的赵卫冕身上。


    心里的希望顿时也散去了。


    也是,赵卫冕再厉害,难道还能打得过这么多土匪吗?


    他不知道的是,前边的赵卫冕虽然也绷着脸,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此时赵卫冕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土匪的人数和站位,右手悄然摸向了别在后腰的短刀。


    “好…好汉!”


    赵铁柱鼓起最后的勇气,声音依旧发颤,“这…这粮食是我们全村人的命啊……”


    “您行行好,给我们留一点,就留一点行不行?我们给您磕头了!”


    说着他作势就要跪下。


    “去你娘的!”


    土匪头子不耐烦地一脚踹在粮袋上。


    “跟老子讨价还价?老子全都要,一粒都不能留下。”


    “再叽叽歪歪,连你们的小命一块留下!”


    说完,他挥了挥砍刀,寒光逼人。


    几个土匪见状,嬉皮笑脸地就要上前拉车。


    众人一下失去力气,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


    而就在这时,赵卫冕终于动了!


    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毫无征兆地猛然窜出!


    速度之快,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走在最前边,准备开始拉过板车绳子的两个土匪只觉得喉头一凉,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捂着喷血的脖子瘫软在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刹那间,整个山坳一片死寂。


    只有风刮过光秃树枝的呜咽声,和那两个土匪喉咙里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


    土匪们愣住了,脸上的狞笑僵住。


    村民们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地上迅速被染红的雪地,以及持刀挺背而立、眼神冰冷如霜的赵卫冕。


    土匪头子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五官气得都快变形了。


    “娘的!给我宰了他!宰了他!”


    他怒吼着,挥舞砍刀,大力地朝着赵卫冕当头劈下!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足以将人的脑袋削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