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余赦告辞。
谢阳送到门口,又和余赦说了几句话,谢瑾跟出来站在门廊下,看着余赦走向车子。
夜色已经暗下来了,庭院里的积雪反射出微弱的光,余赦背影被拉得很长,他一步步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小叔。”
余赦停下脚步,回过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显得那双眼睛格外深邃。
谢瑾张嘴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下午在车上余赦还说“过几天又能再见了”,这句话像水里的暗流,透明却存在,可是方才在饭桌上谢瑾分明感觉到水从他指缝中慢慢消失了。
余赦那扇门好不容易愿意给谢瑾开条缝,秦雅健搅合一遭之后似乎又悄无声息关上了。
谢阳还在旁边,谢瑾最后只憋出了个“路上小心”。
余赦点头,拉开车门。
车子的尾灯在雪地里拖出两道暖红的光,慢慢驶出庭院,消失在夜色里。
身后传来秦雅健的声音,“小瑾,外面冷,快回屋吧。”
谢瑾“嗯”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按照从小到大的惯例,秦雅健来谢瑾家玩儿,晚了就住下,两人要么通宵打游戏,要么窝在影音室看电影,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客房永远给他留着一间。
但今晚谢瑾没答应秦雅健打游戏的邀约。
两人这会儿正坐在谢瑾卧室的懒人沙发里,谢瑾整个人瘫在那儿,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怎么不打。”秦雅健一脸意外,“这才几点,你以前能通宵的。”
谢瑾抬手揉了揉眉心,从栖云山庄回来做了几个小时的车,又在雪地里闹了一下午,现在浑身的骨头都和散了架一样,没劲。
“今天算了吧,累。”
秦雅健打量着谢瑾,目光里带着点探究,“你最近都干嘛了?神神秘秘的。”
秦雅健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还往谢瑾那边挪了挪,“给你发消息也总是不回,也不和我说你都在做些什么,你该不会是……在故意躲着我吧?”
秦雅健的表情恰到好处,委屈里又带着点关心,语气还挺随意,问题却是精心思虑过的。
谢瑾实在是疲惫,“我躲你什么。”
秦雅健往前凑了凑,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时才有的亲昵,“就是那位余先生啊,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住到他家去,学校宿舍不方便,回自己家住也行啊。你住他那儿,我找你玩都不方便。”
谢瑾沉默。
他扭头看着秦雅健那张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的脸,想起微信上他女朋友发来的那些亲密照,郝鹤延帮他查到的那些资料。
“雅健。”谢瑾开口,声音比平时淡很多,“我们都长大了。”
秦雅健一愣。
“小时候做什么都粘在一起的确是两小无猜。”谢瑾叹了口气,看着窗外的沉沉夜色,“但现在不是小时候了,我们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分享自己的秘密。”
秦雅健表情发僵,干巴巴从嘴里挤出一句,“小瑾,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谢瑾看向他,两人对视了几秒,谢瑾忽然笑了一下,眼里全是通透。
“你也瞒了我很多事啊。”
秦雅健脸色变了。
谢瑾语气还是很平静,“我不问是尊重你的隐私,也觉得我们长大后都需要自己的空间,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秦雅健抿紧了唇,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秦雅健垂下眼睛,他这会儿心情明显很复杂。
有心虚,有被戳穿的尴尬,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最终秦雅健什么都没说,只是和谢瑾道了晚安。
“晚安。”谢瑾说。
秦雅健离开了,谢瑾有些无奈地闭上眼睛。
谢瑾不想和秦雅健把关系搞得太僵,不仅是秦雅健在父母面前形象良好,谢瑾说的话他们未必会信,还有就是两人一旦把矛盾搬到台面上来,很多人都会受到牵连。
谢瑾平日里可以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耍耍小脾气,但是在这种大是大非上从来没掉过链子。
谢瑾的态度一如既往,只要秦雅健不犯原则性错误,谢瑾还是能和他当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
谢瑾不可能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以为的幸福,他又不是什么很要脸面的人,没必要死撑着。
在这些问题上面谢瑾都不太需要用脑子,他很快就能想明白。
至今为止唯一让谢瑾摸不懂的也就一个余赦。
想到余赦,谢瑾把手放到自己心口。
这种看得着吃不到的感觉对谢瑾来说非常难得,谢瑾对余赦的喜欢源自对于美好事物的占有,但渐渐的,他的喜欢变成了难以言喻的爱。
所以在他明白余赦是个多有原则的人之后,谢瑾下定决心不再纠缠。
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确切的答案而已。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快,谢瑾生日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前两天刚化完雪,空气里还带着湿润的清冷,阳光好得不像话,明晃晃照进房间,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了。
谢瑾站在穿衣镜前换了好几套衣服都不是很满意。
要不就太正式,要不就太随意,谢瑾坐在地毯上沉思许久,他揉了揉脸让自己清醒一点。
想开些,哪怕告白失败也得保持风度,又不是上战场也不是以后就不见面了,还是得尽量从容才行。
谢瑾重新站起来,选了奶白色的羊绒衫套上,又搭了一件亮白色的大衣,裁剪利落,长度刚好过膝,将他整个人衬得修长挺拔。下半身是同色系的长裤,配一双软底的米色皮鞋。
头发被他用发蜡抓出一点随意的弧度,刘海自然垂在额前,看起来清爽又有精神。
谢瑾照着镜子,又转过身看了看。
好像还缺点什么。
谢瑾想了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枚海蓝宝胸针,低调又精致。
他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出行时,谢瑾正好碰见谢璇。
看见谢瑾这一身和平日里“艺术家”风格大相径庭的穿搭,谢璇嗤笑一声,“生日快乐啊,怎么穿得这么素净,都不太像你了。”
上午谢阳和苏颖真把生日礼物交给谢瑾还给他唱了生日歌之后就出门了,谢璇的订婚宴他们很看重,很多事必须得亲自盯着才放心。
谢璇为此也特意从公司请了个下午的假期,回家准备换上她精心挑选许久的晚礼服。
谢瑾露出一个笑,“订婚快乐,礼物我让爸妈带到现场去了。”
“何必做这些表面功夫,你知道我不会拆的。”谢璇神情倨傲。
“你拆不拆礼物是你个人素养问题,我送礼物的行为已经结束了,现在,我要去度过我美好的二十岁生日,而你……即将进入一场幸福的婚姻,恭喜了。”
谢瑾说“幸福”的时候提升了一点儿语调,脸上不见半分嘲讽,似是真心实意祝福谢璇,谢璇脸色却变了。
谢瑾笑容慢慢收敛,越过谢璇准备去车库。
谢璇却猛地转过身问谢瑾,“谢瑾,你真虚伪!”
谢瑾停下脚步,顿了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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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之后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谢璇的视线。
谢瑾坐上了今早谢阳送给他的超跑,他抚摸着方向盘细腻的皮质纹理,方才谢璇发疯在他眼里都不算什么了。
谢璇再气有什么用,谢瑾又不能被塞回苏颖真的肚子里。
谢瑾小时候和自己较过劲之后就想开了,他能出生在谢家是运气好,谢家愿意给他资源,让他在一个良好的环境里长大,他很感谢父母。
至于谢璇,谢瑾只要做到知道有她这么个姐姐就行了,他不和谢璇争什么,别的谢瑾都懒得管,但谢璇还是恨不得谢瑾压根不存在。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安好呗,谁在乎谢璇那点脾气。
谢瑾十几岁就考了驾照,暑假那会儿经常带同学去海边兜风,新车开起来很顺手,谢瑾哼着歌,跟着导航来到了余赦给他发的地址。
跑车在一栋不起眼的老洋房停下,谢瑾仔细核对了手机和导航上的地址。
就是这没错啊。
余赦怎么把他约来了这里。
附近是一片保留完好的老街区,红墙砖,铸铁窗,梧桐树的枯枝在蓝天下勾勒出疏朗的线条。
眼前的建筑井盖是民国时期的老洋房改造的,门脸不大,却透着股精致的味道,门边还挂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字。
“手作蛋糕工作室。”
谢瑾推门,迎面是一阵暖融融的甜香,前台的小姑娘看见他之后眼睛一亮,“是谢先生吗?余先生在后厨等您,我带您过去。”
这会儿谢瑾心里已经有很多猜想了,他面色甚至有些严肃,因为摸不清余赦的套路。
前台小姑娘带余赦走过一道短短的走廊,推开尽头那扇半掩的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操作台是浅灰色的大理石,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面粉筛,打蛋器,模具和各种谢瑾叫不出名字的工具。
阳光从一整面落地窗照进来,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透亮。
余赦就站在操作台后面。
男人穿着一件雪白的西点师制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腰杆清瘦,系条围裙,谢瑾能透过布料感受到充满力量感的肌肉。
这会儿余赦正低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配方单,阳光洒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和整个人的轮廓都勾勒得清晰分明。
谢瑾觉得余赦有点过分。
穿什么制服能让人想入非非,白大褂已经很神圣了,现在又来个西点制服。也不知道余赦玩Cosplay能有多合适,谢瑾想玩儿什么角色扮演余赦都能符合另一方的形象。
谢瑾的思绪明显已经飘得很远很远了,余赦是那种很克制,不张扬的人,做什么都条理清晰,一丝不苟。
这种气质本就独特,再加上余赦俊美刚硬的脸和他的宽肩窄腰,从内而外的反差感让谢瑾连连感叹。
他眼光可真好,就是余赦才能被他看上。
余赦已经发现了谢瑾,他目光在谢瑾身上扫了一圈,看出对方刻意打扮过,男人眼里淌出一点笑意,“来了。”
谢瑾这才回过神,眼神都舍不得从余赦身上离开。
“小叔,我……这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谢瑾已经被余赦迷得神智不清了。
余赦把手里的配方单放下,对谢瑾这副小色鬼的模样感到无奈又好笑,“不是说要给你准备小节目。”
谢瑾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是要一起做蛋糕吗?
余赦给他做蛋糕?!
谢瑾把大衣脱掉,兴致勃勃地说:“我也要换制服!”
情侣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