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都是我……如果我没拉他进社团,如果我当时勇敢一点阻止他们,或者坚持进去带他出来,江周就不会死了。”
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身体因恐惧和悔恨抖个不停。
温知意静静听着,脸上无波无澜。
一场始于排挤与怯懦的校园冷暴力,一次越界的残忍玩笑,一群人的沉默与逃避。
将一个孤僻脆弱的灵魂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如今,怨魂带着滔天的恨意归来,将这栋别墅化为审判与复仇的猎场。
“游戏”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什么十万大奖。
只是一个无助的灵魂想要替自己讨回公道。
沈清安话音未落,“嘭”的一声,柜门被撞开。
火光昏暗跳动,两人勉强看清从柜中爬出的女鬼。
长发遮面,仅露一只猩红眼眸,四肢并用,指甲锋利。
温知意吹熄燃烧的符纸,右手扣住沈清安后脑勺,将其压在身后,左手五指张开,稳稳按在女鬼头顶,掌心泛起绿光。
女鬼瞬间消失,只余一滩黑水。
“急什么?”
“就算是想要复仇,也不必用这样的方式吧,当我死了?”
温知意淡淡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垂眸擦拭,半晌才继续问道:
“所以他们,不,是你们,今天来别墅的所有人,都有参与,对吗?”
说这话的时候,温知意心头一阵火起,真想转身把符纸给撕了。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就真应该让江周自己报仇。
沈清安点头又摇头,声音越来越小。
“其实还有后续。”
“帝大和其他学校不同,内部论坛一直很火,李扶光和邓川就在上面发帖抹黑江周。”
温知意直嘶气。
她是知道帝大的风气的。
“你们也都参与了?”
沈清安闭眼,认命般点点头。
“他自杀后我来过这里,是他找我来的,有本笔记本,上面记了我们所有人对他的欺凌。”
“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困住所有人,就将这些事公之于众。我的保研……我不能再失去保研的机会了!”
“我也不知道他是想杀了我们所有人!”
原来沈清安从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是江周在搞鬼!
温知意冷笑。
为了保研如此不择手段,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不过这件事毕竟还有其他几个人参与其中,恐怕没有沈清安说得那么简单。
她站起身,拍拍灰,重新点亮符纸环顾四周:“你知道怎么下楼找到其他人吗?”
“五楼只有电梯,没有楼梯。”
沈清安撑了几下地,勉强把自己撑起来。
来到电梯间,电梯门敞开着,露出明亮的轿厢。
这不对吧?
刚刚电梯不是已经被坠毁了吗?
温知意一把拉住没有防备的沈清安,反手扔出一张符,电梯间瞬间燃起大火,轿门缓缓关上。
“啊!”沈清安跌坐在地。
电梯门再次打开,只有热气与黑水证明一切并非幻觉。
果然是陷阱。
一个破烂不堪的轿厢出现在眼前,温知意带着沈清安迈进去。
电梯晃动了一下,但依然正常地关上门,显示可以运行。
“你能杀死他吗?”
沈清安忽然揪住温知意的衣角,目色如焰,“杀死江周。”
温知意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电梯门在两人踏入轿厢的瞬间猛然闭合,速度快得不正常,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顿时隔绝了外面客厅昏黄的光线。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地炸响!
“怎、怎么办,学姐!”
沈清安吓得一个踉跄,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厢壁上,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哭腔。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温知意反应极快,在警报响起的刹那,她已经一手扶住轿厢内壁稳住身形。
另一只手如同疾风般扫过操作面板,将上面从负一到五的所有楼层按钮全部按了个遍。
然而,那些按钮如同死物,毫无反应,没有一个亮起代表被触选的微光。
紧接着,轿厢顶部的照明灯光开始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光线在惨白与黑暗之间急剧切换,将两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
“贴住墙壁,别松手!”
温知意眉头紧锁,厉喝一声,同时反手一把扯开沈清安下意识想抓她胳膊的手。
自己则迅速向后,整个背脊紧紧抵住了轿厢角落两面墙壁的夹角,双脚微微分开,扎下一个稳固的桩步。
一天两次自由落体?
太刺激了吧!
沈清安被她喝得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学着她的样子,踉跄着扑到另一侧的角落。
背靠着厢壁,双手死死抵住冰冷的墙面,指甲几乎要抠进去。
就在两人刚稳住身形的下一秒。
“滋啦!”一声怪响,灯光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如同黏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随其后的,是强烈的失重感!
电梯轿厢,以一种令人心脏骤停的速度,笔直地、毫无缓冲地向下急坠!
“啊!”
沈清安短促的尖叫被淹没在急速下坠带来的噪音中。
强烈的失重感让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胃部翻江倒海,心脏被狠狠攥紧,肺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
温知意紧咬牙关,背脊死死抵住夹角,双臂张开撑住两侧厢壁,肌肉绷紧到极致,抵抗着那可怕的加速度,和随时可能撞击带来的冲击。
黑暗中,她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和沈清安压抑不住的、濒临崩溃的喘息。
这坠落仿佛持续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时间在极致的恐惧和失重中失去了意义。
终于——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震动,电梯轿厢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整个轿厢剧烈地摇晃、颠簸,金属扭曲的呻吟声刺耳无比。
沈清安被震得从角落里弹出来,又软倒下去。
温知意也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得挪了位,撑住墙壁的手臂传来酸麻感。
震动平息。
“滋啦……啪!”
头顶的灯光闪烁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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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着,重新亮了起来。
依旧是那种惨淡的、带着青灰调的冷白光,将轿厢内照得一片惨白,更添几分非人感。
“呕……”
灯光下,沈清安脸色蜡黄,再也忍不住,弯下腰,对着角落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然而太久没有进食,她也只吐出一些酸水,整个人虚脱般靠在厢壁上,双腿抖得如同筛糠。
温知意缓缓松开撑着墙壁的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和手臂,目光扫过操作面板。
所有楼层按钮依旧黯淡,显示屏上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数字或楼层指示。
她走到门边,侧耳倾听,外面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她试着按了按开门按钮。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竟然顺从地向两侧滑开了。
门外,并非预想中的别墅一楼大厅,也不是任何熟悉的楼层景象。
眼前只有一片被电梯内惨白灯光照亮的一小块地面,铺设着与楼上客厅相似但略显陈旧的地毯。
光亮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抬头望去,没有天花板,只有一片虚空般的黑。
这里是哪里?
别墅的底层,还是某个没显示过的夹层?
亦或是……另一个空间?
温知意收回目光,看向仍蹲在地上干呕、脸色惨白如纸的沈清安,开口道:“你留在这里吧。”
“电梯里目前看来还算安全,门开着,如果有危险,立刻关门。”
沈清安闻言,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但听到让她独自留下,那份恐惧里又混合了更深的对孤独和未知的抗拒。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摇晃着站了起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嘴,声音虽然还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决。
“不……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要跟你一起去!”
她踉跄着走到温知意身边,抓住她的衣袖,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语速加快:
“我对这幢别墅熟悉!虽然……虽然现在这里看起来很不对劲,但我之前把上面五层都跑遍了,我能帮你认路,能帮上忙的!”
温知意看着她眼中求生的欲望,沉默了两秒,没有拒绝。
在这种情况下,将明显处于惊吓状态,毫无自保能力的沈清安独自留在看似安全实则诡异莫测的电梯里,未必是好事。
“那就跟紧。”
她只丢下四个字,便率先迈步,跨出了电梯门。
沈清安连忙紧跟其后,几乎是贴着温知意的后背走出来。
当她的双脚完全踏出电梯,离开那惨白光圈的瞬间,身后的电梯门悄无声息地、迅速地闭合了,将那一小块光亮彻底隔绝,也断绝了可能的退路。
两人彻底置身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只有温知意手中,不知何时已经点燃了一张符纸。
那符纸燃烧着稳定的、淡金色的火焰,并不炽烈,却奇异地将周围两三米的范围照亮,驱散了紧逼的黑暗,形成一个小小的温暖光晕。
符火的光芒映在两人脸上,在沈清安眼中跳动着希望,在温知意脸上则是一片沉静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