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咽了口唾沫，视线下移。
“野蛮人”武装直升机，售价：1，950，000美金。
“叛乱分子”货车，售价：1，350，000美金。
就连一辆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配备机枪的越野车，也要七八十万。
再看看自己刚买的骷髅马，五十二万。
刚才还觉得它是陆地坦克，现在跟这些真正的战争机器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大号的铁皮玩具。
“三百万……”猴子掰着手指头算，
“咱们抢一次全福银行，分红七万多。要买这架飞机，得抢……四十多次？”
“这还不算准备任务的时间。”张明关掉网页，心里那种刚富起来的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
“咱们忙活半天，连人家一个起落架都买不起。”
“这游戏太黑了。”老四骂了一句，“这得肝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这种声音不是普通的客机，也不是警用直升机那种螺旋桨的突突声，而是涡扇发动机全功率运转时的尖啸，像把利刃划过玻璃。
“什么声音？”胖子转动视角。
地图上，一个红色的战斗机图标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逼近。
“是玩家！”张明警觉起来，“快跑！散开！”
晚了。
天空中，一架银色的“九头蛇”战斗机悬停在百米高空。
它的喷口向下喷吐着蓝色的火焰，机头微微下压，像一只盯着猎物的鹰。
驾驶舱里坐着的，正是那个全服闻名的土豪玩家——王公子。
王公子甚至懒得用导弹锁定。他轻轻扣动了机炮的扳机。
“滋——”
并不是枪声，而是一种类似电锯锯木头的声音。两道火鞭从机翼下方扫射而下，瞬间覆盖了地面上的四辆骷髅马。
张明只看到屏幕上一片火光。
引以为傲的防弹装甲，在那恐怖的高爆机炮面前，脆得像张纸。
“轰！轰！轰！”
连环的爆炸声响起。
屏幕变成了黑白。
【WASTED】
张明看着自己那辆刚花光积蓄改装的骷髅马变成了一堆废铁，燃烧着黑烟。
“卧槽！我的车！”胖子惨叫，“我刚喷的漆！”
四个人在附近的街道复活。
还没等他们掏出武器反击，头顶那架银色的死神再次呼啸而过。
王公子拉起机头，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眼镜蛇机动，然后调转方向，再次俯冲。
“躲进巷子里！”张明大喊。
但没用。
九头蛇拥有垂直起降功能。
王公子悬停在巷子上方，机炮像点名一样，将躲在垃圾桶后面的四人再次送回了复活点。
这是一场屠杀。
不，这是一场戏弄。
地面上的玩家，拿着冲锋枪，对着天空徒劳地射击。
子弹打在战机厚重的装甲上，连个火星都溅不起来。
而对方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把地面变成火海。
张明不再跑了。
他站在路边，仰头看着那架悬停在空中的钢铁巨兽。
阳光照在机身的蒙皮上，反射出冰冷而高贵的光芒。
它优雅，致命，高高在上。
刚才拿到几十万分红的沾沾自喜，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们手里的钱，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我也要那个。”
胖子站在张明身边，没有骂娘，没有愤怒。
他盯着那架飞机，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口水，眼神里只有赤裸裸的欲望。
“我要买九头蛇。”胖子喃喃自语，“
我要飞在天上，我要炸烂这条街，我要让他们都跪下叫爸爸。”
“三百万啊。”猴子叹了气，“要刷两个月。”
“两个月我也刷！”胖子咬牙切齿，
“这破骷髅马我不开……不，我还得开，不开怎么做任务？”
这种落差感，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刚体验过花钱的爽快，瞬间又被打回原形。
游戏科学把这种“刚富即贫”的节奏拿捏得死死的。
它让你尝一口甜头，然后立刻让你看到更大的蛋糕，告诉你：你还差得远。
就在四人对着天空发呆的时候，游戏界面右上角弹出了一个金色的广告框。
没有繁琐的文字，只有一张张设计精美的卡片。
【红鲨现金卡】：100，000游戏币。
【虎鲨现金卡】：200，000游戏币。
……
【巨齿鲨现金卡】：8，000，000游戏币。
广告语简单粗暴：时间就是金钱。立即充值，瞬间拥有洛圣都的一切。
“八百万……”胖子念着那个数字，喉结上下滚动，
“一张卡，就能买九头蛇，还能买个大游艇，再买两辆超跑。”
“多少钱？”老四问。
“六百多块人民币。”
宿舍里沉默了。
六百多块，对学生党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这六百多块，能省下两个月的没日没夜的爆肝。
能让你立刻从地上跑的蝼蚁，变成天上飞的死神。
张明的手指在鼠标左键上悬停。
如果是以前玩别的网游，看到这种内购，他绝对会骂一句“垃圾游戏，骗氪”。
但现在，看着远处那架还在肆虐的九头蛇，看着自己被炸成废铁的爱车，看着账户里可怜的三千块余额。
那个“充值”按钮，仿佛有着魔一般的吸引力。
它在低语：点一下，你就不用受气了。点一下，你就是王公子。
“要不……凑一凑？”猴子小声提议，
“咱们四个人凑钱充一张，先买架飞机，大家轮流开？”
这个提议极其诱人。
张明动摇了。他的目光在“购买”按钮和远处被炸飞的玩家尸体之间来回游移。
这就是林墨的阴谋吗？
给你一个自由的世界，然后用最残酷的阶级差距，逼你掏钱。
就在张明准备点击那个金色按钮的瞬间。
屏幕正上方，突然滚过一条醒目的全服通告。红色的字体，带着警报般的特效：
【重磅更新：大型抢劫任务《越狱》现已解锁！】
【首位通关《越狱》劫案分红关卡的队伍，将获得全服唯一成就，并追加额外1，000，000美金奖励！】
【后续通关队伍，首通奖励500，000美金！】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桶冰水，瞬间浇灭了张明脑子里充值的冲动。
那是美金，是游戏里实打实的硬通货。
更重要的是那个“首位通关”。
张明的手指猛地缩了回来，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三个室友。
胖子还盯着鲨鱼卡流口水，猴子还在算账。
“别看了！”
张明大吼一声，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吓得胖子手一抖，差点把鼠标扔出去。
“怎么了老大？”
“充个屁的钱！”张明指着屏幕上方的公告，
“没看见吗？一百万！首通一百万！”
“那可是《越狱》啊。”老四缩了缩脖子，
“听名字就比银行难多了，咱们刚才打个全福银行都死了好几次。”
“难才好玩！”
张明站起来，一把扯掉耳机线，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叫做“开荒”的火焰。
“王公子有钱，他能买飞机，但他买不到‘首杀’的成就！他买不到全服第一的荣耀！”
张明盯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俯冲的九头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充钱变强算什么本事？咱们要靠技术赚钱！”
“胖子，去查攻略……不对，现在没攻略。去论坛看有没有人接任务了！”
“猴子，去买补给，把零食和防弹衣买满！”
“老四，去练练飞行驾驶，既然是越狱，肯定要开飞机。”
张明重新戴上耳机，声音低沉而坚定：
“都别睡了。今晚通宵。”
“咱们要把这一百万拿下来，然后当着王公子的面，买那架该死的九头蛇！”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狠狠关掉了充值页面。
“干！”胖子抓起鼠标，“老子要凭本事开战斗机！”
“搞起！”
四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刚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张明点击手机，拨通了莱斯特的电话。
“嘿，莱斯特，给我们找点大活儿。”
电话那头传来莱斯特神经质的笑声：
“哦，我的朋友，你们肯定会喜欢这个的。博林布鲁克监狱……有个大人物想出来透透气。”
新的任务点，在地图上亮起。
那是比银行更危险，也更诱人的深渊。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只想搞点钱的小毛贼。
他们是悍匪。
为了那一百万，为了那架九头蛇，为了在这个残酷的洛圣都站着把钱挣了。
“出发！”
四辆破破烂烂的骷髅马，再次冲进了洛圣都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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