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的心也凉了半截。
他往下翻了翻，价格一辆比一辆离谱。古罗帝的“T20”，一百一十万。特卢菲的“灵蛇”，一百万。每一辆都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
“这……这得抢多少次全福银行才能买得起一辆啊！”一个室友抱怨道，刚刚成功的喜悦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别看车了，看看别的吧。”张明不死心地切换到了另一个名为“武装国度”的网站。
他觉得，就算买不起跑车，搞点强力武器总行吧。
网站的页面充满了硬核的军事风格，从坦克到武装直升机，应有尽有。
然后，他们的目光，被一张图片死死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架停在机库里的战斗机，流畅的机身线条，充满了致命的优雅。
“P-996天煞战斗机……”张明喃喃地念出了它的名字。
“快看价格！快看价格！”胖子在一旁催促。
当张明把鼠标移动到价格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6，500，000。
六百五十万！
“简直离谱！这他妈是抢劫吧！不，这比我们抢银行来钱快多了！”猴子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发出了惊叹。
巨大的价格差距，与玩家心中那被刚刚的抢劫任务彻底点燃的强烈购买欲，形成了一种微妙而痛苦的心理落差。
肝，似乎可以获得一切。但这个过程，是如此的漫长、枯燥，甚至充满了挫败感。
不肝，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公共战局里那些“神仙”开着坦克横冲直撞，开着战斗机呼啸而过，而自己连一辆像样的跑车都买不起。
宿舍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就在这时，张明无意识地按下了暂停键，他想看看自己的那点可怜的存款。
然而，他的目光却被菜单右上角一个极其不起眼的选项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小小的鲨鱼图标，旁边写着——“商店”。
他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一个全新的页面弹了出来，上面是几张不同种类的鲨鱼图片，旁边标注着现实货币的价格。
【虎鲨现金卡：30元，可兑换20万游戏币。】
【公牛鲨现金卡：98元，可兑换50万游戏币。】
【巨齿鲨现金卡：588元，可兑换800万游戏币。】
“卧槽……”
当张明把这几行字念出来后，整个宿舍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卧槽！还能……还能直接买钱？！”胖子第一个怪叫起来。
猴子立刻凑了过来，死死盯着屏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们飞快地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如果靠肝任务，辛辛苦苦，冒着被警察打成筛子的风险，一次全福银行差事下来，每个人分到手也就十几万。想要赚到八百万，那至少需要几十个小时不间断地高强度游玩。
而现在，只需要一顿好点的饭钱，就能立刻拥有。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里跋涉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突然看到了一片绿洲，而进入绿洲的门票，只需要他身上一颗不起眼的纽扣。
“这……这是魔鬼的低语吧？”一个室友喃喃道。
就在这时，他们当中家里最有钱，外号“王公子”的那个室友，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
“肝什么肝？玩游戏是为了开心，又不是为了上班。”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支付成功。”
下一秒，游戏里“叮”的一声脆响，一条系统信息出现在屏幕右上角。
【您的花园银行账户已存入：8，000，000。】
宿舍里再次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像看神仙一样看着王公子。
王公子则一脸淡定，重新打开了“武装国度”的网站，光标移动到那架他们刚才还在仰望的“天煞战斗机”上，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下了“购买”。
【您的P-996天煞已存放至您的机库。】
他立刻通过手机呼叫了“帕格萨斯”运送载具。
“走，哥带你们看烟花去。”
几个人像梦游一样，跟着王公子冲出公寓，随便抢了几辆车，疯了一般地冲向地图上出现的飞机图标——洛圣都国际机场。
当他们赶到时，那架充满压迫感的灰色战斗机，正静静地停在跑道上。
王公子潇洒地翻身进入驾驶舱。
伴随着引擎撕裂空气的轰鸣，天煞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上云霄！
它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翻滚，随即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呼啸而去。
几秒钟后，公共战局的聊天频道和地图瞬间被引爆了。
【玩家XXX被玩家WangGongZi摧毁了。】
【玩家YYY被玩家WangGongZi炸死了。】
地图上，代表着王公子的战斗机图标所过之处，留下了一连串爆炸的火光和代表其他玩家死亡的骷髅头。
那种“瞬间暴富”、“秒变大佬”的视觉冲击和无与伦比的满足感，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张明和另外两个室友的心上。
张明犹豫了。
他不像王公子那样家里有矿，可以毫无顾忌地一掷千金。
但……那辆“桑托劳”跑车的身影，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想起了刚刚完成抢劫任务后的兴奋，想起了看到跑车价格后的失落，更想起了第一天进入线上模式时，被那个开着装甲车的小丑肆意撞死的屈辱。
他咬了咬牙，也掏出了手机。
“妈的，就当少吃几顿外卖了！”
他选择了那张98元的“公牛鲨现金卡”。
【您的花园银行账户已存入：500，000。】
加上他原有的十几万，足够了！
张明的手指带着一丝颤抖，点开了“传奇车业”，找到了那辆让他魂牵梦绕的“桑托劳”，按下了购买键。
当他冲进自己的车库，看到那辆黑色的，宛如黑曜石雕塑般的超级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嗡——”
低沉而澎湃的声浪让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驾驶着新车冲出车库，在洛圣都的夜色中肆意驰骋。城市的灯火化作流光从他身边掠过，耳边是引擎的咆哮和电台里传来的动感音乐。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洛圣都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个世界，仿佛才刚刚开始对他展露笑颜。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游戏科学总部。
数据中心里灯火通明。
技术总监陈默和一群顶尖程序员正紧张地盯着中央大屏幕。
屏幕上，一条代表着《侠盗猎车手5》线上模式内购项目——“鲨鱼现金卡”销售额的曲线，正在以一个比游戏本体销量更恐怖、更陡峭，近乎九十度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
那条红色的曲线，像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剑，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数以百万计的真实货币，从全世界玩家的口袋里，源源不断地涌入游戏科学的账户。
苏小雨站在屏幕前，看着后台流水那天文数字般的滚动，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她转过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地对身旁的林墨说道：
“林墨……这……这才一天时间，线上模式的内购收入，就已经超过了本体销售额的一半……”
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这根本不是游戏，这是一台……一台印钞机！”
林墨平静地看着那条疯狂的曲线，眼神深邃如海。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早说过，单机部分，是用来交朋友的，是用来赚口碑的。”
“而线上模式，才是我们真正的征途。”
他的目光扫过苏小雨震惊的脸庞，最终落回屏幕上那台恐怖的“印钞机”上。
“这台印钞机，将为我们提供挑战全世界的燃料。”
“现在，”他微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人能阻止我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