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控室里的空气,死死凝固。
老秦的手还握着对讲机,但他没按下去,他瞪着眼睛看向楚天河。
“楚书记,这可是咱们保命的底裤!他把线插进去了!这数据十分钟就能拷干!”
老秦压不住火。
楚天河站在操作台前,目光死死锁定大屏。
“老秦,杀个毛贼不能解决问题,我要连带着对头那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假厂,跟韩志邦这尊佛,一起钉进耻辱柱里。”
楚天河语气冷硬。
老秦咬了咬牙,松开了对讲机按钮,楚天河是拍板的人,他服从命令。
楚天河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技侦警员。
“把那条备用插槽的物理传输速度卡死,限速在每秒五百KB,我要给他拉出一个时间差。”
警员双手一顿敲击,飞快锁下后台防火墙闸门。
“限速成功,他那个破盒子起码要耗半小时才能拷完根目录。”
警员大声汇报。
“老秦盯死大门,任何人不许进,也不许惊动他,让他安安心心在那蹲着拷!”
楚天河转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林枫。”
楚天河推开防爆门,跑向斜对面的实验楼主楼。
三楼走廊尽头的休息室没锁,里面漆黑一片,全是各种乱糟糟的方便面盒。
楚天河一把推开门,按亮顶灯。
林枫正裹着一件军大衣,蜷缩在油腻腻的行军床上打呼噜,这两天他连续通宵修改光刻胶的高分子架构,整个人快熬干了。
楚天河走过去,一脚踹在钢管床腿上。
“哐!”
行军床猛地一晃,林枫直接从床上摔了下来。
他揉着通红的眼睛,看到是楚天河,立刻开骂。
“你大半夜催命啊!老子刚眯十分钟!”
楚天河没废话,一把揪住林枫衣服领子,直接把这个狂傲的科学家拖出了休息室。
走廊旁边刚好有一间堆放废旧器材的杂物间,这里没有安保探头,是监控死角。
楚天河把林枫拽进去,反手锁死木门。
杂物间里没开灯。
“怎么回事,要查账还是抓内鬼?”
林枫瞬间清醒。
楚天河松开他,声音平稳。
“对岸天芯派来的老鼠进C段机房了,正在往外偷你的主数据。”
林枫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技术狂的软肋就是自己的技术,这种行为比刨他家祖坟还让他愤怒。
“我他妈弄死他!”
林枫转身就要去拉房门,直接去抄走廊拐角的干粉灭火器。
楚天河伸手死死顶住门板,用力极大。
“那只老鼠是个来维护新风系统的外包工,你去砸碎他的脑袋,换十年牢饭,对面对你这套数据只会开香槟庆祝,他们没有任何直属责任。”
楚天河盯着林枫。
林枫气喘如牛,胸前大幅度起伏。
“那你看着他偷?”
“你要数据,我们就喂给他数据。”
楚天河极度冷静。
林枫愣住了。
“咱们现在能活下来全靠你手里的光刻胶指标,对岸韩志邦急着要政绩,那边王川急着要真数据去拉下月月底的检查局,我们要他们死,只能用你懂的东西送他们上路。”
楚天河点穿这层窗户纸。
提到技术下套,林枫眼里的血丝褪下去,独有的科学界“疯狗”属性迅速占据大脑,他听出了楚天河里面的毒意。
“你想让我用假数据诈他?”
林枫冷笑一下。
“假数据没用,假东西瞒不过这帮搞诈骗的老油条,他们有第三方验证团队,第一眼看不见真红利,他们就会立马撤手销毁不粘锅。”
楚天河摇头。
林枫的脑子飞速转动,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只要能搞垮对面,他不留任何余地。
“我明白了,你是要把诱饵做真,要真得连他们亲爹来验证都看不出破绽。”
林枫直接在黑暗里扯开嘴角,笑得阴恻恻的。
“楚天河,你今天不把我拽过来,那个破卡机槽就会拷走我昨天刚加密的三号文件主路数据。”
林枫越说越兴奋。
他搓了搓手继续说。
“但我一个月前搞出来过一套废案次级配方,那玩意儿才叫绝绝子。”
“讲清楚,我不是搞化学的。”
楚天河逼问。
林枫指着大脑。
“那是光刻胶初调阶段我自己摸的高分子模型,如果放进普通实验室去跑常温计算机验算,那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它的所有参数指标比我现在用的主路代码还要漂亮三倍,透光度、阻流感全是史诗级记录。”
那如果没问题,为什么会废弃?
楚天河敏锐抓住了重点。
“因为它有毒啊!”
林枫笑得更狂了。
“我是搞实干操作的,一旦进了大无尘生产线,工业量产的曝光环节必须经过150度高温的蚀刻烘干。”
林枫双手猛地一拍,发出一记重音。
“那套漂亮配方只要突破150度的烘干红线,内含的杂合子就会当场裂变分裂,生成一种隐藏的液态氟基强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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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会顺着主传输供液管路全部倒灌进去,几秒钟内,一台价值几千万乃至上亿的进口光刻传输管道,直接从内部腐蚀报废,底板当场烧穿烂成渣。”
林枫咬牙切齿地做最终解释。
这就是林枫放弃的原因。
理论上的完美数据,实操生产时的定时腐蚀炸弹。
这也是没有任何验证资质的皮包公司永远看不穿的超级杀器,他们只会把这段数据当成打破封锁的国宝,供起来去炫耀、去吸收。
楚天河重重松了一口气,他看向林枫,眼神极度冰冷狠辣。
“就是它了,用你这套死胡同的带毒配方,全须全尾地塞进天芯微电子的胃里。”
楚天河毫不犹豫拍板。
两人出了杂物间,脚步飞快。
直奔林枫专属的主控独立管理室。
楚天河拿出加密通讯手机,拨通总控室老秦的内部专线,直接免提放在桌子上。
“老秦,汇报机房耗子的情况。”
“还在里面蹲着呢,你那限速压得太狠,他这半小时连百分之一都没拉到底,这孙子满头大汗正在抠墙皮。”
对面的老秦低声通报实时画面。
“让技侦重新做切断准备,等我命令。”
林枫坐在电脑桌前,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砸得劈啪乱响。
他飞快登录超级管理员权限账号,直接进入C段机柜的总域路径。
“他的窃听盒走的是串行根目录遍历,他设定的就是硬全拷。”
林枫盯紧一连串代码。
林枫鼠标连调,在系统最深处的废弃数据库里,把那套长达三个G的次级腐蚀配方文件全部提取出来。
鼠标右键,重命名文件夹。
林枫眼皮不眨,给它敲定了一个最高级别的诱惑名字——《核心突破_全固态光刻胶_V3.0最终版_准投用》。
文件夹加盖系统红字防篡改印戳,全方位包装为顶级定稿文件。
“我把真实的三号主跑通道进行了底层物理隐藏加密,现在把这个装满高强度定时炸弹的假文件夹,全盘移送进他正停驻抢数据的并口默认盘符。”
林枫修长的手指继续敲打。
最后一个回车键重重敲下。
“完工,路已经全部给他铺满了,全是直肠直通的坦途大道。”
林枫拉开椅子。
楚天河立刻看着桌上的手机。
“老秦,对备用插槽全面解除限速封锁,带宽拉到最大顶头,放这只老鼠把这套毒饵彻彻底底给我吞光拿走!”
楚天河下达死命令。
“收到,放开限制。”
老秦在对讲机那头粗重回话。
林枫主控室电脑屏幕的后台监视口,瞬间弹出一个巨大的进度条弹窗数据,百分比数字疯狂滚动爬升。
15%……49%……85%……!
十分钟后,跳满全百格绿字。
物理传输完毕。
……
同一时间,C层机房主长廊。
厚重的防静电服让吴建国浑身湿透,连护目镜里面都是水蒸气。
他在这个主柜死角足足蹲了快四十分钟,刚开始那跟挤牙膏一样的传输速度,差点逼得他原地心脏病发作。
他好几次想拔掉插头逃跑,但他忍住了。
五十万现金,还有那些拿着砍刀堵门的澳门高利贷混混,逼他不走绝路是不可能的。
最后这十分钟,速度忽然飙升到底拉满。
黑色盒子上那个原本急促闪烁的黄灯,发出一声细微的蜂鸣“滴”声。
然后转头亮起了标志长通成功的绿色高光。
结束了!
全部到手了!
吴建国喉咙里发出一记重重的气音,兴奋与巨大的恐惧交织着往上翻涌。
他双手发抖,死死摁住插槽,一把向后暴力拔下那根粗大的排线口插针。
他不管不顾拔掉电源,将那个带有光刻胶最致命数据的小黑方盒,紧紧攥进满是汗水的手套里。
速度极快,塞进贴身的裤裆内侧口袋,拉死拉链,确保不会掉出一丝一毫。
接着他深吸一口长气,努力让动作稳固平缓。
蹲下身整理现场,他双手拿着那块黑色长条的防护亚克力塑料隔板,对准机柜原始位置,“啪”地用力按插嵌合,完全卡死。
看不出任何撬动过的痕迹了。
吴建国重新背起巨大沉重的工程包,拿稳手里的维保空签单笔。
他顺着原路折返,直奔C区防暴走廊大门。
举起左手的全通白卡,“滴”,防暴门顺利大开绿灯缝隙。
吴建国侧身滑入门外,动作依然标准平庸得如一个极其普通的夜班排气维修工头。
不快不慢,穿行外层无监控厂房大院,走出后门刷卡点,没入冬夜漆黑如墨的细雨长街当中。
彻底逃匿。
……
联合安防地心控制室里。
一干监控警察眼睁睁看着这只老鼠,极其从容地带走赃物,越过所有最高防线,走入院外盲区。
老秦猛灌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浓茶,用力极大,以至于手背经脉暴起青筋横露。
但他必须服从指令大局,哪怕咬肿了腮帮子。
林枫的主控室里,屏幕挂在屏保状态。
楚天河按灭亮起的手机屏幕,把桌面推平。
他从内兜里摸出一包烟,递给林枫一根,自己拿了一根点着。
打火机的火光在这个没有开大功率顶灯的主控室里一闪一灭,烟头极速泛出明红的光。
楚天河连续长抽三口香烟过肺。
整套最狠毒局势已经落地砸实了生根铁签,他眼下只等那群白痴狂野贪食,反咬死韩志邦了。
楚天河吐出一口浓浓的白色烟气团。
盯着屏幕右下角残存的那一组传输断口代码尾缀数字日志信息记录板段,这只耗子完成了投递过程所有定装。
“好老鼠,拿稳它。”
楚天河眯着眼,碾碎指间一点细薄残烟灰末,声音冰冷。
“去对岸领你们拿命换来的毒米下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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