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的话音刚落，胚胎海的上空就裂开了。
不是一道裂痕。
是无数道。
金色的、银白的、漆黑的、血红的、翡翠般的——各种颜色的裂痕同时在天空绽放，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了苍穹的帷幕，露出后面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贝贝的尾巴瞬间炸起，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它从雷欧肩上跳下来，挡在雷欧身前，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那是噬神鼠血脉觉醒时的警告，是来自血脉深处最原始的警惕。
“老大……”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多……好多气息……”
守从雷欧怀中探出脑袋，小小的身体在颤抖。但它没有躲回去，而是挺起胸膛，挡在雷欧胸前——那是它守护的本能，是它七十万纪元来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紫的九条尾巴同时展开，末端的紫色火焰燃烧成一片火海。它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裂痕，倒映着裂痕中正在涌出的身影，倒映着——
“战争”。
无和恒并肩而立，一白一金两道光柱冲天而起。虚无与永恒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在胚胎海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屏障。
秩站在最前方，银白色的毛发上，无数微型法则锁链在疯狂震颤。它看着那些裂痕，看着裂痕中涌出的气息，轻声说：
“契约者，做好准备。”
“万界——”
‘来了’。”
——
第一道裂痕炸裂。
无数道身影从裂痕中涌出。
那不是兽人，不是契约兽，不是任何雷欧见过的存在。
那是位面之主。
来自至高天的位面之主，通体由纯粹的光芒凝聚，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恒星，每一次眨眼都有无数光芒洒落。它落在胚胎海上空，身后跟着三千光芒战士——每一个都是光之法则的化身，每一个都拥有主神级别的实力。
“契约者。” 它的声音像无数面镜子同时反射，“万界议会恭贺你契约鸿蒙——”
话没说完，第二道裂痕炸裂。
漆黑的身影从中涌出。
那是来自深渊的位面之主，通体由最纯粹的黑暗凝聚，它的眼睛是两团吞噬一切的黑洞，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黑暗蔓延。它落在胚胎海另一侧，身后跟着三千深渊战士——每一个都是暗之法则的化身，每一个都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契约者。” 它的声音像从无尽深渊传来，“深渊议会前来朝拜——”
第三道裂痕炸裂。
血色的身影。
那是来自战域的位面之主，通体由凝固的血色凝聚，它的眼睛是两团燃烧的血焰，每一次心跳都有无数战吼回荡。它落在胚胎海第三侧，身后跟着三千战域战士——每一个都是杀戮法则的化身，每一个都散发着滔天战意。
“契约者！” 它的声音像万马奔腾，“战域前来——领教！”
——
三道身影，三个方向。
光芒、黑暗、血色。
三方势力将胚胎海围在中央。
它们说是来“朝拜”，说是来“恭贺”，说是来“领教”——但它们的战士已经列阵，它们的力量已经铺开，它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雷欧，盯着这个契约了鸿蒙的存在。
“这是朝拜？” 贝贝冷笑，“这是打架吧？”
雷欧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这三方位面之主，看着它们身后的战士，看着那些裂痕中还在涌出的更多身影——那是其他位面的势力，它们没有上前，只是在远处观望，等待结果。
这是试探。
也是——
“下马威”。
“契约者。” 光芒之主开口，“你契约鸿蒙，万界震动。我等特来——见证。”
“见证你的实力。” 黑暗之主接话。
“见证你是否——” 战域之主咧嘴一笑，‘配得上’那个位置。”
——
雷欧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配不配得上，” 他轻声说，“不是你们说了算。”
他抬起手。
起源战刃从虚空中浮现，落入掌心。
刀锋上，十四道契约光芒同时亮起——
贝贝的灰色，守的纯黑，紫的金色，无的纯白，恒的金黄，秩的银白，蒙的透明，还有存、梦、寂、忘、忆、在、终七色的光芒。
十四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胚胎海上空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那光柱冲天而起，穿透光芒之主的身体，穿透黑暗之主的身体，穿透战域之主的身体，穿透所有裂痕，穿透万界——
“嘶——”
无数倒吸冷气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那些观望的位面势力同时后退一步。
那光柱中蕴含的力量，让它们战栗。
——
战域之主第一个出手。
它本就是战斗的化身，最无法忍受的就是被震慑。它怒吼一声，三千战域战士同时冲锋——血色的洪流从天而降，向胚胎海倾泻而来。
“让我看看——” 它咆哮，“契约者有多强！”
雷欧没有动。
贝贝动了。
它化作一道灰光，冲向那血色洪流。
“老大，这个交给我——”
话音未落，它已经冲入敌阵。
噬神鼠的血脉彻底觉醒，它的身形暴涨百倍，化作一只通体灰黑色的巨鼠。它张开嘴——
“吞！”
一口吞下三百战域战士。
战域之主愣住了。
但还没等它反应过来，贝贝已经再次张嘴——
“吞！”
又是三百战士消失。
“吞！”
“吞！”
“吞！”
连续五口，一千五百战域战士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战士停在半空，不敢再冲。
战域之主的脸都绿了——如果它有脸的话。
“你……你……” 它指着贝贝，手指在颤抖。
贝贝恢复原形，落回雷欧肩上，舔了舔爪子。
“怎么？不打了？” 它歪着头，“我还饿着呢。”
——
黑暗之主冷哼一声。
“吞噬而已。看我——”
它抬起手，三千深渊战士同时出手。无尽的黑暗从它们体内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黑色洪流，向胚胎海席卷而来。
那黑暗所过之处，连光芒都被吞噬。
“这是深渊法则——永恒的黑暗！看你怎么吞！”
守从雷欧怀中探出脑袋。
它看了一眼那片黑暗。
然后它伸出小小的爪子，轻轻一划。
一道透明的屏障在胚胎海上空展开。
那屏障薄得几乎看不见，薄得像一层水汽，薄得像——
“不存在”。
但无尽的黑暗撞在屏障上，瞬间凝固。
不是被挡住，是凝固。
那些黑暗像是被冻结在时间中，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一动不动。
守的爪子轻轻一挥。
凝固的黑暗碎成无数片，消散在虚空中。
三千深渊战士同时喷出一口黑色的血——那是法则反噬。
黑暗之主倒退三步，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什么力量？！”
守缩回雷欧怀中，小声说：
“守护。”
——
光芒之主没有动。
它只是看着雷欧，看着雷欧肩上的贝贝，看着雷欧怀中的守，看着雷欧身后的紫、无、恒、秩、蒙——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
“战意”。
“契约者，你的契约兽很强。” 它说，“但你自己呢？”
“你配不配做契约者——”
‘你自己’来证明。”
它抬起手。
三千光芒战士同时结印。
一道巨大的光阵在胚胎海上空成形。
那光阵中蕴含的力量，让紫的九尾火焰都在颤抖，让无和恒的屏障都在震颤，让秩的法则锁链都在哀鸣——
那是法则融合。
三千光之法则的化身，将它们的法则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足以毁灭位面的攻击。
“契约者，” 光芒之主轻声说，“接招。”
光阵落下。
——
雷欧抬起头。
他看着那道落下的光阵，看着那足以毁灭位面的攻击，看着光芒之主期待的眼神。
然后他向前踏出一步。
起源战刃举起。
十四道契约光芒同时绽放。
但那光芒没有向外爆发，而是向内收敛——收敛进刀锋，收敛进雷欧的身体，收敛进——
“契约”。
“你们想知道我配不配做契约者？” 雷欧轻声说，“那就让你们看看——”
“什么是——”
‘契约’。”
起源战刃斩出。
不是斩向光阵。
是斩向虚空。
刀锋划过的地方，一道裂痕出现。
但那裂痕不是撕裂虚空，而是撕裂概念。
裂痕中涌出的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不是任何有形的东西——
那是契约本身。
是所有被雷欧记住的存在。
是所有被雷欧契约的魂。
蛮荒之核的兽人们，噬魂兽体内被拯救的魂，紫记住的那九十万个名字，无记住的被遗忘的存在，恒凝固过的永恒瞬间，秩守护过的规则秩序，蒙创造过的鸿蒙万界——
还有贝贝，守，紫，无，恒，秩，蒙，存梦寂忘忆在终——
它们都在那道裂痕中。
都在看着光芒之主。
都在说：
“契约者——”
‘是我们的’。”
“你——”
‘不配质疑’。”
——
光阵停在半空。
距离雷欧只有一寸。
但它再也落不下去。
因为那道裂痕中涌出的“契约”，比任何法则都更强大。
光芒之主的身体在颤抖。
它看着那道裂痕，看着裂痕中那些存在，看着那些存在身后的——
“万界”。
“这……” 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这是……”
“这是契约。” 雷欧说，“不是力量，不是法则，不是任何可以衡量的东西。”
“契约是——”
‘被记住’。”
“契约是——”
‘存在’。”
“契约是——”
‘家’。”
“你们有家吗？” 他看着三方位面之主，“你们——”
‘被记住过吗’？”
——
三方位面之主同时沉默了。
光芒之主的光芒在颤抖，那是它从未有过的情绪。
黑暗之主的黑暗在翻涌，那是它亿万纪元未曾感受的波动。
战域之主的战意在消退，那是它第一次——不想战斗。
良久，光芒之主开口。
声音很轻。
“我……” 它说，“没有被记住过。”
黑暗之主低头。
“没有。”
战域之主握紧拳头，又松开。
“没有。”
——
雷欧看着它们。
看着这三个位面之主。
看着这三个孤独了无尽岁月，却从未被记住的存在。
“你们今天来，” 他轻声说，“是想被记住吗？”
三方位面之主浑身一震。
它们抬头，看着雷欧。
那双眼睛里，有渴望，有犹豫，也有一点点——
“期待”。
“契约者……” 光芒之主开口，“我们可以吗？”
雷欧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掌心朝上。
那里，有三道微弱的光芒正在脉动。
“来吧。” 他说，“不是契约。是——”
‘被记住’。”
“让我记住你们。”
“让万界记住你们。”
“让你们——”
‘存在’。”
——
三方位面之主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三道脉动的光芒。
看着这个愿意记住它们的人类。
亿万纪元了。
亿万纪元，它们没有被记住过。
这一刻——
它们伸出手。
颤抖着，伸出。
轻轻触碰到那三道光芒。
——
触碰的瞬间，光芒炸裂。
那光芒穿透虚空，穿透胚胎海，穿透万界——
所有观望的位面势力都看到了那三道光芒。
都看到了光芒之主、黑暗之主、战域之主的身影。
都看到了它们——
“被记住”。
光芒消散。
三方位面之主站在原地。
它们的眼睛里，有泪水。
“契约者……” 光芒之主轻声说，“谢谢你。”
“谢谢你——”
‘记住我们’。”
——
远处，那些观望的位面势力同时向前踏出一步。
不是攻击。
是——
“请求”。
它们在请求同一个东西。
被记住。
——
雷欧看着它们。
看着这无数的位面之主，无数的势力代表，无数的存在。
贝贝的尾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老大。”
“嗯。”
“它们都在等。”
雷欧点头。
他看着那些存在，看着它们眼中的渴望，看着它们亿万纪元的孤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点点——
“温柔”。
“来吧。” 他轻声说，声音不大，却传遍万界，“一个一个来。”
“让我记住你们。”
“让万界记住你们。”
“让你们——”
‘不再孤独’。”
——
胚胎海上空，无数道光芒同时亮起。
那是无数被记住的存在，在绽放。
那是无数孤独了无尽岁月的魂，在——
‘回家’。”
——
蒙趴在雷欧肩上，轻声说：
“契约者，你知道吗——”
“这就是‘新纪元’的开始。”
“万界来朝——”
‘不是战争’。”
“是——”
‘回家’。”
——
远处，胚胎海的浪花轻轻拍打着银白色的沙滩。
阳光洒下来。
很暖。
在那光芒中，有无数的身影在微笑。
有无数的魂在挥手。
有无数的声音在说：
“谢谢你。”
“谢谢你——”
‘记住我们’。”
“谢谢你——”
‘让我们存在’。”
——
雷欧站在原地。
十四道契约光芒在他周身脉动。
贝贝缠在颈间，守蜷在怀中，紫站在身侧，无和恒并肩而立，秩环绕周身，蒙趴在肩上，存梦寂忘忆在终围在脚边。
身后，是无数的契约兽，无数的部落，无数的存在。
身前，是无数的位面之主，无数的势力代表，无数的——
“被记住的魂”。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这个被他记住的世界。
然后他轻声说：
“欢迎。”
“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