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皱眉。
这人看我干什么?
啧,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刚这么想,下一秒预感成真。
張海盐状似无意地说:“噢,对了!刚刚我在外面,不小心看见了一辆爆胎的车,车牌号挺眼熟的。”
他说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解当家,我要是没记错,那应该是你的车。”
解雨臣闻言,眼眸微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冷意。
……果然没什么好事。
張海盐这番话假的要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不小心,分明就是故意的。
偏偏对方算他的长辈,对方再不当人,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做出不礼貌的行为。
更何况,他和张家人算不上多熟。
他压着心底的不耐,讥讽道:“外面这么大的雨,小张哥竟然连一辆车爆没爆胎都能‘不小心’看见?”
“没办法。”張海盐耸耸肩,一脸坦然:“谁让我眼神好呢。”
他随即又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说:“所以,解家主,我劝你还是先去处理自己的车吧,毕竟,我看那车挺贵的。”
“那就多谢小张哥的提醒了。”
解雨臣依旧假笑。
張海盐也笑着摆摆手:“小事,小事,谁让我就是这么热心呢。”
目前的情况很明显了,解雨臣的车大概率是被搞废了。
那么——
張日山瞬间反应过来,赶忙开口:“等一下,我还有车。”
可这句话刚落地,商场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裹挟着门外凉意,一道熟悉的身影迈步走了进来。
且直奔張日山而来。
“張会长。”
这一声,阴恻恻的。
張日山眉头瞬间皱起,他抬眼望去,恰好与来人的视线撞个正着。
来人竟是張海客。
張海客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上去彬彬有礼,可張日山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妙。
果然下一刻他就听见了对方说:“张会长,若是我没有认错,你的车四个轮胎,好像也全都爆了,这种状况,怕是一时半会儿根本上路不了。”
说话间,他脸上堆满了担忧,一副为张日山着急的模样。
可眼里却没有半分波澜,反倒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張日山冷眸睨着張海客。
呵。
不愧是张家人。
玩脏的,可真有一套。
張日山从牙缝中挤出话来:“第二次了,你们还真是一招鲜吃遍天啊,就不能来点新意?”
张海客依旧笑得温和,轻轻摇头:“招数不在鲜,好用就行,張会长,你说呢?”
说个屁!
張日山气笑了。
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厚颜无耻啊。
張海客全然没理会張日山难看的脸色,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沈明朝。
露出一抹绅士得体的笑容,语气温和:“明朝,好久不见。”
沈明朝有些麻木地点点头。
能在这里看见張海客,她并不感觉意外,毕竟张海盐都已经出现在这里,再来一个也实属正常。
只是她真的想问一句。
这些人难道是约定好的不成?要么不来,要么就挨个来。
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
不过,事已至此,当然得走一下流程。
她深吸一口气,直接张口就来:“厦厦,给你介绍一下,他们也都是叔叔。”
没错!
今天就是一整个叔叔大乱炖!
張海盐和張海客显然都没料到会听到这个称呼,两人皆是一愣,眼底闪过意外。
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
毕竟,这可比什么“爷爷奶奶二大爷”好听多了。
眼下的局势已然清晰,在场原本有车的解雨臣和張日山,车子全都被人故意弄坏,已经没法用了。
至于目的嘛……
当然是截胡!
張海盐自告奋勇,语气热切:“明朝,外面雨那么大,你打车也不好打,他们的车废了,但我们还有车啊。”
“喂——”
黑瞎子看不下去了,都是百年的老人,那点心思谁不知道?
什么车胎意外爆胎,全都是借口!
他不动声色地背过身,笑着牙对張海客说:“谁家车胎能一爆爆四个,然后连爆两台车?你们当蹦爆米花呢?想给修车厂冲业绩也不能这么冲啊。”
“什么?”
張海客一脸听不懂的表情。
“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冲业绩?虽说雨停了之后,我们确实打算去洗车,但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啊。”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另一边,張海盐还在不遗余力地劝说着:“明朝,我来的时候特意查过天气预报,这场雨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了,而且现在天色也晚了,路上不安全。”
“再说……”
“再说,你身边这位,脚扭伤了,应该早点回去休息啊。”
别误会。
他可不是在关心情敌,是想尽办法把沈明朝拉上他们的贼船。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还得多亏了黑瞎子这个实时播报员,在群里一通输出,把对方的种种行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还说对方是个爱耍心机的男绿茶。
張海盐目光幽幽,眼神带着探究,却没想到对方在触及他视线的一瞬间就垂了眼,避开了与他对视。
这是什么意思?
轻视?
还是单纯的巧合?
沈明朝是不知道張海盐所想,不然她一定会说,两者都不是。
从張海盐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
身侧的張海侠骤然绷紧了身形,垂在身侧的手也瞬间攥成拳,完全没有方才应对其他人时的从容淡定。
張海侠沉默地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張海侠这个样子,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答应的沈明朝,瞬间就不纠结了。
她对此表示理解。
毕竟是几十年未见,且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挚友,乍然在现实中相见,难免有些紧张和情怯。
虽然張海盐对此并不知情,但她愿意考虑張海侠的感受。
尽量延长他们重逢的时间。
“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
十分痛快。
快到让張海盐和張海客都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要费一番功夫,都打算使用三寸不烂之舌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轻易答应了。
于是,几人欢喜几人愁。
張海盐&張海客:嘻嘻。
解雨臣&黑瞎子&張日山:不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