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老猴子手里拿着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
它来到甜甜面前,把那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甜甜低头一看,愣住了。
老猴子给她的是一片银色的薄片,形状像是弯弯月牙,质地光滑,能照见小姑娘的脸庞。银片的另一面刻着细细的花纹,做工精致,图样精美,看起来就漂亮得很。
甜甜不认得这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玩,她摆弄着这块银片,对着阳光看了半晌,嘴里嘟囔着问,“猴子爷爷,这个小月牙片能做什么呀?是切水果用吗?”
老猴子抬起爪子,指了指自己出来的洞口,又指了指碎片,再然后,它转向另一个方向,向那边用力地指了指。
甜甜歪着小脑瓜,仔细想了想,问它:“你是不是要告诉甜甜,是有人从那里来,把这个月牙片片放进了洞里呀?”
老猴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夸甜甜很聪明。
甜甜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想到了什么,“猴子爷爷,有人来过这里呀?不会也像甜甜一样,从上面掉下来的吧?”
老猴子摇摇头,又给她指了那个方向,言下之间就是,人家可不像你,从山上掉下来,他是从那边走过来的。
甜甜的眼睛立刻瞪大了,“真的吗?甜甜也要从那里走!是不是就可以出去找爸爸啦?”
老猴子犹豫了片刻,似乎对这个答案也不能确定。
它从小姑娘手里拿过银片,看了看,插进她的头发里,漂亮的银片和花环交映在一起,阳光一照,野花的柔美衬着银片的微光,格外好看。
老猴子盯着她看了又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是在夸赞她好看。
然后,它拉过小姑娘的手,朝着自己刚才指的方向,迈步走了过去。
一群小猴子立刻呼啦啦跟上。
老猴子带她走的是另一条路,昨天甜甜可没来过。这里的树木长得更高更密,阳光被遮挡了大部分,空气也更潮湿,还带着点莫名的湿冷。
“猴子爷爷,你是不是要带甜甜出去啊?甜甜能找到爸爸了吗?”
小姑娘一想到自己能被老猴子送出去,开心的不得了,走路都有点雀跃了。
很快,甜甜就来到了一座高高的溶洞前,山洞好高呀,比甜甜看过的,有三层楼高的供销社还要高,里面幽暗阴森,还传来凉嗖嗖的冷风。
黑幽幽的洞口根本就望不到头。
老猴子拉了拉她的小手,示意甜甜和自己走进去。可看到那个深不见底的大洞,甜甜小小的心里立刻泛起了怯意。
她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小声说,“猴子爷爷,洞太黑了,我害怕。”
老猴子拍拍她的肩,又向她吱吱叫了几声,像是在鼓励她。
可甜甜实在太害怕了,在这样未知的山洞面前,她根本没法鼓起勇气冲进去。
“不行不行,猴子爷爷,甜甜真的害怕。”
要是有爸爸抱着她还好,要不然,来几个小伙伴也可以,只有她自己的话,她真的不敢。
老猴子耸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不过它也像是理解甜甜胆怯的心情,拉着她又重新往回走。
看样子,小姑娘不敢从这里回家,它们只能帮她另找一条路。
就在这时,洞旁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半尺高的长草簌簌而动,像是有什么大型动物藏在里面。
甜甜吓了一跳,本能地要躲到老猴子的身后,但老猴子的动作比她还快,一把回身抱住了她,三下两下跳到了旁边的大石头上。
“吱吱吱!”围着甜甜的小猴子们一个个如临大敌,上树的上树,上石头的上石头,不过它们十分有灵性,全都默契地挡在老猴子和甜甜身前,把她和老猴子严严实实地护住。
片刻之后,草丛慢慢分开,一条水桶粗壮的巨蟒,从草丛里缓缓游了出来。
它长达数米,身上盘旋着金黄色和浅棕色的斑纹,光一个蛇头就比甜甜玩过的球还大,这么从草丛里游出来,不只甜甜害怕,连老猴子都收紧了抱住甜甜的手臂。
可奇怪的是,巨蟒游出后,并没有攻击的打算。而是微微侧过身子,露出了一段的蛇腹。
它轻轻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轻声,然后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眼前的猴群,和唯一一个属于人类的小娃娃。
甜甜被刚才巨蟒的出现吓得身子发抖,有一段时间,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看,可等了一会,猴子爷爷既没有发出预警,小猴子也没大喊大叫地开始攻击,慢慢地,甜甜悄悄睁开一点眼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这一看,她又吓了一跳,原来巨蟒翻过的蛇腹部,有一道血肉模糊的伤口,看样子,好像是被锋利的石头或其它利器划伤的。
巨蟒一动不动地袒露着伤口,那样子,不像是要和猴群作战,反而像是在寻求它们的帮助。
“猴子爷爷,”甜甜看到这,有些拿不定主意,悄悄地问,“那条大蛇,是不是受伤了,很痛痛呀?”
老猴子没有回应她,而是盯着巨蟒,像是在判断思索。
过了片刻,它把甜甜交给另一只大猴,自己从石头上跃起,几个起落,来到了巨蟒的身边。
巨蟒仍然没有动作,一双竖瞳流露出温顺的目光,似乎还带了点哀求。
那个伤口看样子已经有了几天,巨蟒饱受痛苦折磨,非常希望能得到救治和帮助。
老猴子想了想,伸出爪子,指着巨蟒的伤处,吱吱叫了几声。巨蟒发不出声音,但它默许的动作,似乎也是在回应,“是的,我受伤了,请你帮助我。”
老猴子又想了想,这回它倒跃回去,长尾一勾,在树上几个跳跃,很快就消失在洞穴的另一处。
猴群们都没有动,仍然留守在原地,因为它们没有接到老猴子撤退的指令。
甜甜注视着老猴子消失的方向,有些忐忑地问,“猴子爷爷干嘛去了呀?它不会不回来吧?”
大猴子伸出爪子拍了拍它的小脑瓜,示意她不要着急。
果不其然,没一会,老猴子就抓了一把草叶,从树上又荡了回来。
它把草叶在巨蟒身上比了比,又有些苦恼地思索了一会。
整个过程中,巨蟒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似乎明白它在想办法救自己。
老猴子思索完了,跳回来,落到甜甜的身边。它把草叶递给甜甜,又从旁边捡了个石头,一起交给甜甜。
小姑娘一手拿着石头,一手拿着草叶,一脸茫然地看着老猴子,奶声奶气地问,“猴子爷爷,你让甜甜干什么呀?”
老猴子指了指石头,又指指草叶,两只爪子往一起比画着,做出碰撞的动作。甜甜歪着头看了半天,忽然间恍然大悟。
“哦,甜甜明白了,猴子爷爷是要甜甜把这叶子砸碎啊?”
老猴一听小姑娘这么聪明,不禁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
甜甜立刻点头,“好哒!”
她把草叶铺在地上,抓起石头在上面砸,草叶很快被砸出了绿色的汁子。
“吱吱。”老猴子指了指流出来的汁子。
“明白啦。”甜甜马上又找来一片新的叶子,小心地把汁子和碎叶盛在上面,她抬头望着老猴子,很快得到一个表扬的摸头。
甜甜得到鼓励,更有干劲了,她蹲在地上,一手抓着石头,奋力地砸着草叶,“咚咚咚”,汁液越砸越多。
老猴子看了看,又衡量了一下巨蟒的伤处,它站起身,又沿着树枝返了回去。
这一回,它又取回来另一种草叶,甜甜也不认识这些草叫什么名字,但她已经猜到,老猴子这么做,是为了救那条大蛇。
自己在沙漠时也得到过蛇的帮助,现在大蛇受伤了,来找猴子爷爷帮助,甜甜也应该出一份力。
想到这里,她砸得更卖力了。
小猴子们看到甜甜这么辛苦,也吱吱叫着来帮她。
可惜它们的爪子没有甜甜小手那么灵活,抓起石头砸了几下,不是用大了力,直接将叶子撕碎,就是干脆砸不着,还有砸了几下石头脱手,吓得一缩脖子就跑了的。
所以这项有些艰苦的活动,还得交给甜甜来完成。
好在小姑娘虽然觉得累,但有股坚持的劲,右手砸酸了,就又换成左手,双手交替着,总算把老猴子找来的草叶都砸成了草汁和碎叶。
老猴子蹲在她身边,看到小女孩十分辛苦地把草叶捣好,额头上都流出了汗。它“吱吱”叫了两声,转过头,自己走在前头,示意甜甜拿着草药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