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两只大香蕉,甜甜的小肚皮已经被撑得圆滚滚的了。她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皮就开始打架了。这一天实在是太长了——从白天在山里找石头,到晚上遇到坏人,再到从悬崖上掉下来,被猴子爷爷救下……甜甜的小脑袋早就晕乎乎的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猴子爷爷,甜甜好困啊……有没有能睡觉觉的地方呀?”
老猴像是早有安排,拉着她的手,朝一旁指了指。
不远处,一棵参天古树的树干上,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
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下一个半大的孩子钻进去。洞口边缘被岁月磨得光滑,垂着几条长长的绿丝绦,远远望去,像是一个属于孩童玩耍的可爱小房子。
几只小猴子不等吩咐,“嗖嗖嗖”就窜了出去。不一会儿,它们就抱着大把大把干燥的干草回来了,一个个往树洞里铺,铺得厚厚实实、软软乎乎的。有一只特别机灵的小猴子还知道用爪子把干草拍平,拍得整整齐齐。
它们像是在给小姑娘搭一个睡觉的小床。
“吱吱——”老猴指着树洞,示意甜甜钻进去。
甜甜点了点头,乖乖地爬进树洞里。
哇!
树洞里比她想的还要大。四周还有空余的地方,干草铺得厚厚的,躺上去干爽又暖和,还带着着让人安心的草木香气。
她的小身子往干草上一滚,开心地叫道:“这个小床真软,甜甜好喜欢!”
一只半大的猴子拖过一片大树叶,圆圆的,大大的,比甜甜的身子还宽,像一床绿色的小被子。
它把树叶轻轻地盖在甜甜身上,然后回过头,冲着老猴“吱吱吱”地叫了几声。
那表情,那眼神,分明是在问:我做得对不对?
老猴威严地点了点头,对它表示十分满意。
被表扬的小猴子高兴得直蹦,在地上翻了两个跟头,才乐颠颠地跑开了。
老猴又朝猴群里叫了几声。立刻,两只大猴子主动跳出来,一左一右蹲在树洞前。它们挺着小胸脯,瞪着眼睛,一脸严肃,像是要给小姑娘站岗放哨的哨兵。
老猴自己则爬到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把爪子拢在身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一来,甜甜就可以睡上一个安稳的觉了。
“谢谢啦,猴爷爷!还有小猴子们!”甜甜从树叶被子下面伸出小手,朝外面摆了摆。
夜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代替了猴子们的回答。
甜甜把小手缩回树叶被子里,美美地闭上了眼睛。
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的是——
山崖顶上,气氛是多么的压抑和绝望。
她不知道的是,山崖顶上,气氛依旧压抑而绝望。
梁哲被冯大炮和几名矿工半扶半拽着,强行拖离了断魂崖边。他脚步虚浮,浑身力气仿佛被彻底抽干,整个人如同丢了魂。
他眼神空洞地回望着崖底的方向,刚才那一瞬间的决绝,被秦艳的一句话拉了回来,可那份剜心的痛苦,半分都没有减少,反而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梁专家,先把小雨送回去治伤,等孩子醒了,一切就都清楚了。”秦艳抱着依旧昏迷的小雨,语气里充满了急切。她不敢想象,要是大家晚来一会,小雨会不会也遭遇凶手的毒手。
而此刻,孩子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再耽误下去,恐怕会引发感染。
冯大炮支撑着梁哲往山下走,一边走,一边哑声安慰他:“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回矿上拿长绳和探照灯,再叫几个身手好的弟兄,等天一亮,咱们就顺着崖壁往下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甜甜有一口气在,咱们就一定能找到她!”
他嘴上说得坚定,心里却也没底,断魂崖地势险峻,常年无人涉足,底下更是万丈深渊,别说一个四岁的孩子,就算是成年壮汉掉下去,也难有生机。
可他不敢说破,只能硬着头皮给梁哲希望。若是连这点希望都掐灭,梁哲恐怕真的会彻底疯掉。
梁哲没有说话。
只是死死攥紧拳头,周身微微战栗。
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甜甜的笑脸,闪过她喊爸爸的模样……
他不信!
不信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没了!
那个软软糯糯的小丫头,一定还活着,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毒菌的事情不是意外。”梁哲忽然沙哑着嗓子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强行压制的怒火。
“是有人,故意下毒。”
冯大炮脚步一顿,表情有所触动。
梁哲眼中的绝望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锋芒和彻骨的恨意。
“甜甜为什么会坠崖?她到底遇到了谁?”他一字一句地说,“孩子不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是谁下的手?他为什么要推甜甜?”
他之前只顾着担心女儿,此刻冷静下来,才理清了所有头绪。
“一定是因为甜甜认识他。他也一定认识我。”梁哲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个人就在矿上。他隐藏了许久,担心身份被揭穿,所以才要杀人灭口。”
冯大炮的脸色变了。
梁哲继续说下去,像是把心里那些乱麻一样的念头一根一根盘剥清楚。
“时间太巧了。偏偏在甜甜找到富矿的时候,矿工集体中毒。偏偏就在甜甜和小雨上山玩耍的时候,两个孩子同时出事。”
“孩子们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个隐藏的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是不是要瘫痪整个矿区,阻止我们顺利开矿?”
他盯着冯大炮,眼眶通红。可那红里不再是泪,是血。
“所有事件的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和秘密?”
冯大炮后背一阵发凉。
他之前只是觉得这事蹊跷。可被梁哲这么一说,所有零碎的疑点突然串成了一条线——一条通向黑暗深处的线。
“这根本不是巧合。”梁哲咬着牙,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是精心策划的圈套!”
“你说得对!”冯大炮语气冷峻,“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当务之急,要严查矿上人员,今晚不在岗的、行踪不明的,必须一个个盘问。另外,山里的路口也派人守住。要是真有凶手,绝不能让他跑了!”可他刚一说到这,就气恼得跺了跺脚。
人手不够。
对方的时机掐得太准了,现在矿上没中毒的人本来就不多,他趁着矿区大乱、人手短缺之际出手,简直是算准了天时地利人和。
要想在这种情况下查出凶手,救出孩子,谈何容易?
一行人脚步匆匆往矿区赶。夜色愈发浓重,山林里的风更凉了,刮在脸上像刀子。
梁哲回头望了一眼断魂崖的方向。
月光下,那黑黢黢的崖壁像是一道横亘在他心底里的伤疤。
他必须撑住!
必须查清真相!
必须找回他的甜甜!
哪怕翻遍十万大山,哪怕豁出这条命——
他也绝不放弃!
而崖底那片温暖的秘境之中,甜甜早已在舒适的树洞小屋里陷入了沉沉梦乡。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恬静的小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嘴角微微抿着,像是梦见了爸爸,正小声地、带着歉意地嘟囔着:
“甜甜错了……爸爸不要生气……快点来找甜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