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矿上时,正好是午饭的点儿。炊事班的土灶里,柴火“噼啪”炸着火星,混着野菜和油脂的香气,丝丝缕缕地钻进人的鼻子里。
众人忙活了一上午,个个腰酸背痛,此刻闻到这股味儿,肚子立刻“咕噜噜”**起来。几个年轻小伙子忍不住耸动着鼻子,喉咙上下滚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后厨掀开的布帘。
甜甜本来因为没找到矿脉,有些无精打采。这会儿小鼻子动了动,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用力嗅了嗅。
那股香味勾挠着甜甜的味觉,她下意识揉了揉瘪瘪的小肚皮,软软地嘟囔一句:“爸爸,好香啊。”
话音未落,“哗啦”一声,炊事班厚重的棉布帘子被人从里头掀开了。
老葛探出半个身子,腰间系着围裙,手中长柄铁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冲着外头招手:“冯**,开饭喽——”
“哎哟,老葛,你这饭做得可真及时!”
冯大炮哈哈一笑,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给大伙鼓鼓气,扭转这低落的氛围。
“同志们,干嘛一个个像斗败了的公鸡?咱们搞**都没有一天成功的,找矿更是这样,多跑几趟,多挖几回,那不是常事儿吗?”
他拍了拍几个年轻矿工的肩,嗓门洪亮:“去,都别在这杵着,洗手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一会该上山的上山,该整理数据的整理数据,咱们绝不能被一块滚石难住了!”
经他这么一吆喝,原本压在心头的阴霾散了不少。大家互相挤了挤眼,有人甚至无声地笑了笑,原本拖沓的脚步也轻快起来。
“**说得对,胜败常事,这回没找到,下回接着找!”
“就是,只要能吃饱,咱就有劲儿!”
“快看看,老葛师傅今儿给咱做了啥好吃的?”
“香得我舌头都要掉了,葛师傅这手艺是越来越神了!”
众人各自取了搪瓷缸子、铝饭盒,排着队涌向灶台。
炊事班里,灶膛里的柴火烧得正旺,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响声。
老葛推出来一口黝黑的大铁锅,揭开盖子,热气“呼”地腾起,野菜、山菌,还有滑溜溜的粉条炖在一起,香味扑鼻。
“葛师傅,不对啊——”一个壮实小伙探头探脑,“这味儿咋这么特别?您老往里搁啥了?”
半大小子们早就按捺不住,围在锅边,眼巴巴地盯着。
“别挤别挤,排好队!”老葛挥着长勺,“冯**,您往前点,闻闻这是啥味?”
冯大炮吸了吸鼻子,好奇道:“啥味儿啊?除了菜香,还有股说不上来的香。”
大伙起哄:“老葛,别卖关子了,到底放了啥宝贝?”
有鼻子灵的忽然叫起来,“哎,我怎么闻着股肉味?老葛,你是不是放肉了?”
“不对不对,”另一个摇头,“不像是肉,倒像是……村里养的土鸡,炖出的香味。”
“对对对!就是鸡!”
老葛笑而不语,只是拿勺子在大锅里慢慢搅动。那勺子探下去,往锅底一抄,再抬起来时,勺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块炖得稀烂的鸡骨架。
就连骨头缝里都浸透了浓香的汤汁。
就这一下,成功地让所有工人眼睛都看直了。
“哇,真是鸡肉?!”
“哪儿来的?!”
老葛把鸡骨架轻轻放回锅里,勺子搅了搅,那骨架又沉入汤底,消失在翻滚的野菜和粉条之间。他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说:“冯**,不瞒大伙,昨天我进镇上采买,把我攒了半年的肉票全换了,拎回来这只鸡。今天给大伙炖了,补补身子。”
他说得轻描淡写,大伙儿可都明白这里面的分量,用攒了半年的肉票,就换回这么一只鸡,可见多么的珍贵。
大伙吸溜着鼻子,看着这锅来之不易的鸡肉炖菜,一时间都不好意思上前。
老葛却没给大家感伤的机会,他挥着勺子,招呼道:“来来来,都别愣着,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接过第一个人的缸子,连汤带菜,满满盛了一勺。年轻矿工闻着那扑鼻的香味,激动地大叫:“葛师傅,您真是咱们的活菩萨!”
“行了行了,去那边拿干粮,爱吃就多吃点。”老葛笑着招呼下一个。
其他的人听说居然能吃到炖鸡,口水都快流成河,呼啦啦全都围拢过来。
“排队排队!”其他炊事员一边维持秩序,一边给大家盛菜。
轮到梁哲时,老葛特意从锅底捞出一只炖得软烂的鸡腿,放进了梁哲的缸子里。
“葛师傅,您别……”梁哲连忙推辞。
“收着。”老葛指了指耳朵,示意自己听不清,嘴里说道,“这是给女娃留的,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苦了孩子。”
冯大炮在旁边帮腔:“就是,听葛师傅的。”
甜甜乖巧地仰起小脸,奶声奶气道:“谢谢葛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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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气。”老葛笑眯眯地,又舀起另一只鸡腿,放进徐强的碗里。
“老葛,我不用……”徐强话说一半,就被老葛截断。
“徐院长,您是搞科研的,跟我们一道扎在这大山里熬着,我心里佩服。这鸡腿,该您吃。”
徐强看着碗里那油亮亮的鸡腿,略一沉吟,用干净的筷子撕下一块肉,然后把鸡腿摆在铝饭盒盖上,推回桌边。
“这鸡腿,我吃一块肉,剩下的分给大伙。这是集体的东西,我不能搞特殊化。”
老葛和冯大炮还想劝,徐强已经端着碗走向旁边的干粮档口。
梁哲和甜甜坐在一边的长凳上。小姑娘咬了一口鸡腿,眼睛顿时眯成了弯月牙,幸福得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她嚼了几下,忽然停下,用筷子把没咬过的那半只鸡腿小心撕开。
“爸爸,这块甜甜不吃。”她指着半只鸡腿认真地说,“要送给小雨姐姐吃。”
“小雨姐姐?”梁哲愣了一下。
“嗯,小雨姐姐是甜甜的好朋友啦。”甜甜把昨晚的事用稚嫩的语言讲了一遍——小雨姐姐怎么帮她挡虫子,怎么在后山消失不见,又怎么在关键时刻出现接她回家。
末了,她郑重其事地总结:“小雨姐姐不让虫虫咬甜甜,还来接甜甜,她是我的好朋友。妈妈说过,好朋友之间,要互相分享。”
“所以,甜甜要把这块肉留给小雨姐姐?”梁哲听到女儿提到妻子,忍不住心头一软。
“对呀。”甜甜用力点头,“爸爸,小雨姐姐都不来这儿吃饭饭,咱们给她送去好不好?”
梁哲沉吟片刻。小雨那个孩子的行为确实有些蹊跷,平常很少出门,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饥饿出来寻找吃的。
可刘麻子已经被关了禁闭,难道阿珍还苛待她,不给她吃饭?
而且她先引甜甜去后山,又在途中消失,不知道背后是否另有原因。
既然甜甜认定她是朋友,不妨借送饭的机会探探虚实。
“好,等你吃完,爸爸陪你去给小雨姐姐送饭。”
“好耶!”甜甜欢呼一声,高兴地埋头吃了起来。
小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一只努力觅食的小松鼠。
老葛打完了最后一勺菜,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吃得香甜的甜甜身上。
一秒钟之后,他收回视线,微笑着把锅推回了后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