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穿着一件叠满补丁的单衣,伸出的一双手细如鸡爪,一只被女人攥在手里,另一只则死死捏着刚才抢来的那个窝头。
她几次想把窝头塞进嘴里,都被女人抬手打掉了。
“冯**。”女人一见冯大炮,立刻鞠了一躬,随后回过身,用力去抢孩子手里的窝头。
“你松手!给我松手!”
那孩子一声不吭,只是倔强地捏着窝头,死活不肯松手。
“造孽啊!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和你说过多少次,不许偷不许偷!谁让你不规矩!”
女人一边哭,一边发狠去夺,两个人几乎就要厮打起来。
冯大炮看得实在揪心,猛地一声断喝:“好了!都住手!”
女人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不敢再动。
秦艳赶紧走上去,分开两个人。她指着女人,一脸痛心地道:“阿珍,你这是做什么,看把孩子吓的。一个窝头嘛,给小雨吃就吃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说着,她又把那叫做小雨的孩子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拨开她蓬乱的头发,柔声道:“小雨莫怕,你阿爹是不是又不给你饭吃?让你饿肚皮了?”
小雨低着头,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她手上始终抓着那只窝头,从手腕往上,一条红色檩子,悄然钻入了袖子里。
秦艳一眼看见,脸色骤变,心疼地撸起小雨的袖子。
小雨想躲,没有争过秦艳的力气。
“冯**,徐院长,你们看看哟!”
秦艳痛心疾首地喊,“才十二三岁的娃娃,都被刘麻子那混帐打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要得管管啊!”
随着袖子一撸起来,那道檩子伤痕不过是冰山一角。往上,一道道陈年旧伤触目惊心,青一块紫一块,全是长期被人连掐带拧出来的。
不止如此,靠近手肘的位置,甚至还有几个烫伤的旧疤,一看就是用烟头硬生生摁上去的!
甜甜离得最近,她从没见过这么凄惨的景象。
小姑娘吓得眼皮一跳,下意识就想缩到梁哲怀里。
可下一秒,她就攥紧了小拳头,强迫自己变得勇敢。
甜甜长大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不能什么事都躲到爸爸身后啦!
甜甜不能害怕!
当那些狰狞的伤疤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时,别说冯大炮当场脸色铁青,就连一向沉稳的徐强,额角的青筋也突突直跳。
阿珍见状,更是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是我没用啊!生不出个男娃娃,才让他拿小雨撒气。小雨又不是他亲生的,他打**也不心疼……”
这话一出,两位负责人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老冯,简直岂有此理!”徐强强压怒意,但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现在是什么社会,还有打老婆孩子这一套?他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做了这么久的恶事,为什么没有人揭发检举!”
旁边一位女工闻言,接话道:“徐院长,难怪您不知道,我都听过刘麻子喝酒骂人砸东西,可每次问阿珍,她都不肯说。”
“可不是,有一回我见小雨偷偷哭,刚要上去问,就被阿珍扯回了屋,怎么敲门都不开。”
“刘麻子以前不这样啊,他不是连得了五年的劳动模范,还是矿工学习的榜样吗?”
“别提了,大约是因为救矿长摔折了腿,再不能下矿干活,只能靠媳妇养着。从那时开始,我就觉得他整个人不太对。”
“他救过矿长的命,大家都拿他当英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冯大炮越听越怒,“老子前两天刚刚因为他酗酒打孩子关了他,那时你们一个个的,怎么不来报告?”
“冯**,您和徐院长日理万机,人家夫妻这点家长里短,我们也不好去多嘴添乱,何况阿珍又不让说。”
“她是担心一上报,矿上停了刘麻子的劳模津贴,她们娘俩就得喝西北风。”
冯大炮失去耐心,使劲拍了几下桌子。
“行了,都闭嘴!这个刘麻子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他是有功,但矿上待他也不薄,搞出这种事,老子必须处理他!”
秦艳在一旁附和,“就是!这种行为太恶劣,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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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该把他抓进**局,让他好好反省。”
阿珍一听“**局”三个字,发出一声尖叫,哭得更凶了。
“院长,不要啊,千万不要。都是我的肚子不争气,不关我男人的事。他,他今天也是一时糊涂……”
她急得语无伦次,转头又恶狠狠地骂自己的女儿:“都是你不中用!偷什么东西!长手长脚不知道做点正事?活该人家打你!”
“阿珍,你怎么这么说!”秦艳气得不行,“你指望我不知道?刘麻子动不动不给小雨吃东西,让她饿肚皮,你做娘的也不管,反倒这样说她?你是怎么给人当娘的!”
“老刘是英雄嘛。”阿珍哭着辩解:“他的腿是救矿长弄断的,再也走不了路,脾气坏一点,也正常嘛……要不是小雨不听话……”
“简直是混帐话!”秦艳厉声打断了她。
她一把拽过阿珍的胳膊,将她拖到山间的亮处。
“你这脑子搞搞清楚,现在不是旧社会,不兴做男人的附属品了!你就是你,就算没有男人养活,难道自己不长手脚?做不了事?”
她简直恨铁不成钢。
“之前我们就跟你说过,你可以洗洗衣服,帮帮厨,实在不行,还能进山帮我挖菌子,矿上照样给你开工资,养你和小雨没问题!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我,我不行的……”阿珍视线四处乱飘,微微缩着脖子,“我不识字,哪里能出来做工,会被男人瞧不起的。”
“胡说八道!”秦艳怒极反笑,“矿上女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照你这么说,咱们全得滚回家?女人这辈子就只能围着锅台和男人转?”
阿珍答不上来,只是瑟缩着,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没用,小雨也别认你这娘了!你把她让给我,我保准让她吃饱穿暖,再不受你们这俩浑蛋的气!”
这话一出,阿珍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脸上肌肉一抖,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
那表情扭曲得让秦艳心惊。秦艳怕她伤着孩子,急忙上前想护住小雨,谁知手还没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