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京城。
小雪。
军区家属院内的小楼里,早已挂满了红灯笼,薄薄的雪洒下来,落在灯笼上,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晕。
大院门口,崭新的春联墨迹未干,守护的警卫们身着笔挺军装,白手套衬着锃亮的钢枪,睫毛与肩头落满薄雪,却始终没有抬手擦去。
他们默默守护着,这片万家灯火的团圆夜。
院中灯火通明,每一扇窗户都透出暖黄的光,照亮了玻璃上的红窗花。
几个孩童围在空地上放炮仗,随着“噼啪”几声爆响,炮竹裹胁着雪沫直冲云霄,孩子们踮着脚尖拍手大笑,
晚上快八点半了,窗户被推开,先后有人叫孩子们回去吃晚饭,几个小伙伴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钱多多拎着小兔子灯,三步两步跑上楼去,把大门用力一推,一股凉风随着她的小身子一起闯入了温暖的室内。
这是一套三居室,客厅不大,家具简朴,却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知识分子家庭的清雅。
墙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书法,靠墙摆放着一架黑色立式钢琴。旁边的架子上,整齐地码放着西洋唱片和一台老式留声机。
屋内,爸爸妈妈和姑姑姑父正围在茶几旁包饺子,奶奶坐在一旁的钢琴凳上,指尖流淌出优美的旋律。刚回家不久的爷爷,背手站在钢琴边,手指轻轻打着拍子。
钱多多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进来,左瞧瞧右看看,大人们都含笑地注视着她,只有爷爷,仍然沉浸在奶奶优美的钢琴曲里。
“哼,爷爷太坏了,都不陪我玩!”
钱多多不满地跺了跺脚,鼓起了腮帮子。
钱教授闻声转过头,看着小孙女那副气鼓鼓的模样,不由得慈祥地笑了。
“过来,爷爷给你发压岁钱。”
“压岁钱!”钱多多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抛下手中的小兔子灯,撒欢似的扑进钱教授怀里,力道不小,把老教授撞得微微向后退了两步。
“多多,小心点。”爸爸连忙出声,伸手护住爷爷。
“没事没事。”钱教授和颜悦色地笑着,从桌上拿起事先准备好的红包,先给了小孙女,又给了坐在婴儿车里、才一岁半的小孙子。
爸爸笑着揉了揉钱多多的头:“多多,快给爷爷拜年,祝爷爷身体健康。”
钱多多攥着红包,喜孜孜地说,“我不,我要祝爷爷天天在家,天天陪多多玩。”
这句话一出,屋内的大人们先是一怔,随即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既有对孩子天真的宠溺,也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无奈。
钱夫人从钢琴前起身,指挥家人把饺子搬到厨房中。
恰在此时,厨师长提着食盒上门,把做好的年菜一一摆上桌,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终于能吃上一顿久违的团圆年夜饭。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响个不停,夜空中偶尔绽开一朵绚烂的烟花,瞬间照亮了屋内的暖光,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意。
暖意包裹着整个屋子,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房门忽然被敲醒,钱夫人擦了擦手,正要起身,钱多多已经跳下凳子,飞快冲了出去。
房门一门,门外站着郭向敬教授和他的夫人、女儿,除此之外,还有一位青年女学生。
几个人手中都拎着网兜,里面装着苹果、鸡蛋、几罐奶粉和一瓶酒。
“钱兄,给您和嫂夫人拜年了。”郭向敬笑着拱了拱手,哈出一口白气。
“向敬兄?欢迎欢迎。”钱教授大喜,急忙起身迎了出来,“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还跑过来了?”
“过年了,到你家讨一杯水酒喝嘛。”郭向敬走进来,抖了抖军大衣上落的雪花。环视屋内众人,微笑道,“怎么,不欢迎?”
“哪里的话,快请进。”钱教授一边招呼,一边引他们进屋。钱夫人也笑着迎上郭夫人,两人笑语盈盈,彼此拉着手寒暄起来。
钱教授与郭向敬师出同门,当年又在鹰国毗邻而居,情谊深厚,两家人更是不分彼此。
钱教授常年在基地忙碌,郭向敬便时常上门探望钱夫人,照料家里的大小事宜,这份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同事。
众人一起围桌坐下,钱夫人张罗添了碗筷,钱教授和郭向敬都不饮酒,倒是钱夫人与郭夫人性子爽朗,算得上是女中豪杰,当场便打开了郭向敬带来的茅台酒,倒上两杯,浅酌起来。
桌上众人互相道着新年祝福,郭向敬也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分给钱多多和小孙子。钱多多一晚上赚了两份红包,笑得合不拢嘴,小脸蛋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大家聊了几句家常,郭向敬侧身指了指身边的女学生,介绍道:“钱兄,这是我的学生苏菁,今年刚考上的博士生。家在外地,过年没回去,我看她一个人孤单,便带着一起来认个门,也让她见识见识你这位前辈。”
苏菁二十出头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戴着金丝眼镜。她穿着一件素雅的灰色棉袄,围巾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张清秀而略带书卷气的脸。
听到郭向敬的介绍,苏菁微微欠身,轻声说:“钱教授好。”
声音细声细气,倒像是江南女子。
钱夫人忙道:“屋里热,不用拘谨,把围巾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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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苏菁听话地摘掉围巾,叠好放在身侧,重新坐回郭夫人身旁,依旧是安安静静的模样,
厨房又添了两个热菜,郭向敬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赞叹:“嫂夫人的手艺,我可是惦记了好久,要不是今晚大年夜,还没这份口福呢。”
钱夫人笑着摆了摆手:“你可夸错人了,这都是小厨房的师傅做的。自从老钱一心扑在工作上,组织上格外关心我们,特意配了厨师,要不然,凭我的手艺,可养不活这一大家子人。”
“钱兄一心扑在工作上,嫂夫人这些年操持家务、照顾家人,是这个家里第一的功臣。”郭向敬由衷地说道,“组织上的关心,也是想让您少些操劳,让钱兄能无后顾之忧。”
“倒也不全是这样,”钱夫人叹了口气,既然是至交好友,她也无需隐瞒,“之前发生过食品不安全的事,**们震怒,这才特意安排厨师,为我们做菜,也算是少些风险吧。”
坐在一旁的苏菁一直低头吃菜,听到这里,筷子在空中停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夹起一片菜叶。
“既便如此,我还是觉得嫂夫人的厨艺更胜一筹。”
郭向敬笑着岔开话题。
“你还好意思说。”钱夫人佯嗔道,“上次我难得做了道清蒸鲥鱼,让你和嫂子过来尝尝,你说忙,推了。上上次也是。这回要不是拜年,你是不是还不愿赏光来我家吃饭?”
郭向敬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回是专门来认罪的。一会儿一定多吃两碗饭,弥补之前的遗憾!”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苏菁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众人聊天,偶尔抬头,目光从钱教授脸上掠过,又很快移开。
钱教授没注意到这些。他正在和郭向敬聊别的事。
“所里最近怎么样?”他问。
“还行。”郭向敬放下筷子,“你走了之后,我把那几个课题重新梳理了一遍。气动热力学组的进度不错,就是人手还是紧。”
钱教授点点头:“再坚持坚持。等这批学生带出来,就好多了。”
郭向敬看了一眼苏菁:“这不,新招的苗子。普渡回来的,基础扎实,方向也对口,她还有一篇论文,我觉得写得很好,改天我带给你,你帮着指导指导。”
钱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苏菁正低头夹菜,感觉到目光,抬起头,微微笑了笑。
钱教授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饭吃得差不多了。子女们负责收拾碗筷,钱夫人和郭夫人坐在沙发前聊天,钱教授则和郭向敬移步到书房,在两张旧扶手椅上坐下,沏上一壶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