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质问下,小戴总被怼的面红耳赤,连脖颈处的青筋微微凸起,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
旁边相熟的街坊和商户们,听完周靳川的话,也纷纷窃窃私语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满与担忧。
眼看年货节在即,整条商业街都盼着能借这个机会好好盈利,过个安稳年,谁也不想因为一家店的违规操作,影响了整条街的名声,更不想让自己的利益受到牵连。
杂货店的孙大叔忍不住开口劝道:“小戴总啊,你可得长点心呀!我们这条街,之前折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安稳下来,眼看就要到年货节了,大家还指望着借这个势头好好做生意,过个好年呢,可不能因为你们店的问题,再出什么乱子了!”
“是啊是啊!”旁边另一个商户连忙附和,“我们可经不起再折腾了,要是因为你们店的违规,影响了整条街的口碑,我们这些商户可就惨了,这年也没法好好过了!”
一句句吐槽,像针一样扎在小戴总身上,他对众人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又带着几分辩解:“当然不会了!大家别忘了,我们红皮烤鸭店可是十几年的老店了,在这条街上经营这么久,从来没出过什么大问题!这次这些都是小问题,是一时疏忽,我现在就回去整改,保证不给大家添乱,绝对不影响年货节!”
说完,他飞快地转头看向周靳川,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又带着几分试探,小心翼翼地问道:“周总,您觉得呢?我保证,一定彻底整改,绝不再出任何问题。”
周靳川缓缓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小戴总明白就好。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么做,不是针对你,也不是针对红皮烤鸭店,而是为了整条商业街的利益,为了所有街坊商户的生计。”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微动,语气愈发沉重:“眼下年货节在即,正是整条街最关键的时候,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出什么问题,耽误了大家的好日子,对不对?”
我离得最近,清晰地捕捉到他语气里藏着的威胁,那不是刻意的刁难,而是赤裸裸的警告——若是小戴总再敢作乱,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刚落,就听见周靳川又补充道,语气里的压迫感更甚:“我之前就说过,不要再惹出其他事情。否则,一旦你再违规操作,引起了街坊们的反感,到时候,是他们要求我把你和你的店,从这条街上除名,你说,我该怎么办?”
“除名”两个字,周靳川说得格外平缓,却像两道惊雷,狠狠炸在小戴总耳边。
他脸色瞬间一震,浑身微微发抖。
他心里比任何人清楚,周靳川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若是真的被除名,他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店,就彻底毁了,也再无颜面留在临江商业街。
他慌乱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我脸上,眼底瞬间闪过一抹狠厉。
但那抹狠厉,仅仅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下一秒,他又换上了一副卑微讨好的模样:“周总说得对,说得太对了!我一定牢记您的话,立刻回去彻底整改,一丝一毫都不松懈,绝不再给大家添乱,绝不让您为难,也绝不让街坊们失望!”
周靳川没有再看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冷淡:“去吧,别让我再看到任何违规的痕迹。”
小戴总如蒙大赦,连忙应了一声,不低着头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
小戴总一走,原地瞬间热闹起来,街坊们和商户们,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周靳川连连夸赞。“周总做得好啊!就该这样立规矩,不然有些人,总以为我们好欺负!”
“是啊周总,多亏了你,不然这小戴总,说不定还会继续违规,到时候,我们大家都得受牵连!”
还有人转头看向我,语气里满是赞许:“小温也厉害啊!把店经营得这么好,真是给我们这条街争气!”
“是啊小温,以后我们一定多去你店里捧场,也希望周总多给小温的店宣传宣传,咱们一起把这条街做得越来越好!”
周靳川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了几分,对着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笃定:“大家放心,我会的。腊八节商业街重新开业,还有一周的时间,目前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宣传、安保、合规检查,都已经安排妥当,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我,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至极,坚定道:“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一定会让大家过个好年。”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暖流,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我想,以小戴总的聪明程度,经过今天这件事,他应该不会再敢作乱了,即便田雪琪还想护着他,可一旦他再出现原则性违规问题,就算有董事会撑腰,田雪琪也保不住他。
我的心里踏实了许多。
午后,街上的户外广告屏、沿街灯箱,就纷纷换上了新的宣传画面——画面里,不仅有红皮烤鸭店的身影,竟还有我们温馨麻辣烫的宣传照片:王阿婆笑着给客人端汤,于东麻利地上菜,我陪着几个孩子在角落玩耍,画面温馨又治愈,配文正是我们的“午后暖心档”。
广告一上线,效果立竿见影。原本就渐渐热闹起来的午后时段,客流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密集,店里的小沙发坐满了人,连门口都摆上了临时的小桌子,宝妈、上班族、老人络绎不绝,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小店,一派红火景象。
也点燃了田雪琪积压已久的妒忌与怒火。
营业间,店门就被“砰”的一声狠狠推开,力道大得几乎要撞在墙上,打破了店里的温馨。
田雪琪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身上的职业装也显得有些皱巴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优雅得体,整个人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地盯着我,语气尖利刺耳,一进门就对着我嘶吼:“温知夏,你可真有好手段啊!”
我正忙着给一位宝妈递儿童餐具,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在意:“田总监,不好意思我们还在营业。”
我实在不想再把一丝一毫的时间用在跟田雪琪拌嘴上。
“营业?”田雪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上前几步,双手叉腰,音量又提高了几分,“你靠着周靳川撑腰,抢我的监管权,抢宣传资源,现在还把一个冷门时段做得这么红火,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打我的脸,故意让我难堪!”
店里的客人被她的嘶吼声吓了一跳,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们身上,氛围瞬间变得尴尬又紧张。
王阿婆和于东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想上前劝,却被我悄悄摇了摇头拦住。
我知道,此刻的田雪琪,已经被妒忌冲昏了头脑,多说无益。
田雪琪见我不理会她,愈发疯狂,目光扫过店里的热闹景象,又落在我身上,语气愈发刻薄:“你得意什么?不就是靠着男人撑腰,靠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博同情吗?我倒要问问你,温知夏,那个叫温予安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我看啊,恐怕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吧!”
这句话,像一根冰针,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我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的寒意一点点涌上来。
可田雪琪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变本加厉,凑近我几步,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周围的客人都能听到,语气阴狠又刻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初在京大,你有多放荡!无缝连接一个又一个男人,跟周靳川寝室里的四个人,包括他在内,全都关系不清不楚!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也配拥有现在的一切?也配让周靳川对你另眼相看?”
她的声音尖利又疯狂,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割在我的心上,不仅诋毁我的名声,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将我年少时的过往翻出来,肆意践踏。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与委屈,脸色冰冷得像霜,眼神锐利地盯着田雪琪,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田总监,慎言。”
“慎言?”田雪琪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疯狂与不屑,音量再次拔高,歇斯底里地嘶吼,“你都能做得出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我为什么不能说?你敢做,还怕别人说吗?温知夏,我今天就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你那个孩子,是什么样的来路!”
胸口的怒火在一瞬间涌出,我随手端起旁边桌上一碗没动过的温水,手腕一扬,“哗啦”一声,将水狠狠泼在了田雪琪的脚边。
她可以诋毁我,诋毁我的过去,但绝对不能诋毁我的最爱的温予安。
水渍瞬间浸湿了她的高跟鞋和裤脚,让田雪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疯狂瞬间被惊愕取代。
反应过来后,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声音尖利得几乎要破音,歇斯底里地尖叫:“温知夏!你竟然用水泼我?你心虚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掩饰?”
我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没有心虚,只是觉得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更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什么。”
我伸手指向店门,语气愈发冰冷,强硬道:“我现在很忙,要招呼客人,没时间陪你在这里发疯。请你,现在、马上离开我的店。不然,下一次,泼的就不是你的脚边,而是你的脸。”
我的眼神太过冰冷,语气太过决绝,那种破釜沉舟的气势,让田雪琪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看着我,又看了看周围客人鄙夷的目光,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后,转身离开。
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紧绷感瞬间散去,心底的怒火与委屈,却依旧翻涌不止。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想转身继续招呼客人,脚步却猛地一顿——
店门口,温予安背着小小的书包,静静地站在那里,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我知道,温予安听见了我跟田雪琪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