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共长安 > 19.坐等
    十九章


    燕恒负手而入,抬脚勾过一张胡床坐下,如拜访老友一样自在随意。


    燕恒眼神落在案上的纨素帕上,“这点的什么乱七八糟。”


    李令妤不回话,他也不追问,静默对坐。


    两人自己不觉得别扭,于旁观的三人却是折磨,尤其程菖哪见过这样的情形。


    有一会儿后,燕恒轻笑着打破了沉默,“怎的,以为我不会再找来?”


    “一个生无可恋的,怎就忽然眷恋俗世了?”


    “藏了那样久的秘密拿出来,只为做书史,拿个几千金,然后来去自如?”


    一连三问后,燕恒忽地探身过来,隔着尺许停下,彼此呼吸相闻,“阿姐先予我《卫氏兵法》,后又告诉阿兄李公藏书里隐着舆图,布了个兄弟相争之局,先前是我小瞧了阿姐。”


    挨这么近,才发现他的睫毛又黑又长,忽闪着煞是好看,你说一个儿郎要这么长又密的睫毛做什么呢?


    李令妤不避不让,“我是个笨人,只会现学现卖,是将军教得好。”


    燕恒也不否认在利用她,“我是有所求,阿姐为的什么?”


    “我自也有所求。”


    “也好,那就看咱们谁能得偿所愿了。”燕恒慢慢坐回去,“这阵我都闲着,会常过来叨扰,望阿姐不要嫌弃。”


    “这里是章台,将军还不是想来就来。”


    却又不想他真来杵这里,她不想再这样对着故作高深了,累!


    她又道,“听说何后之妹是少见的倾城佳人,将军好福气。”


    想提醒燕恒,想娶何氏女,最好别往她这里串门子。


    毕竟谁都知何氏一门跋扈不容人。


    “差点忘了,阿姐被何后惦记多年,这是怕了?”


    “将军在此,我又何惧?”


    “既说了后事援手,暂还作数。”燕恒也不装了,摆明了要看后续再决定援不援手。


    当然李令妤也不在乎了。


    说无可说,燕恒起身往外走,走到门边时,又来了一句,“何氏女算不得倾城佳人。”


    他这是何意?是说少年时倾慕现在又不倾慕了,还是他心许的另有其人?


    好歹喊了她一阵子阿姐,她还是希望燕恒能得美相伴,富贵长远。


    燕恒走后,李令妤拿起那方帕子,目光落在中间的三瓣花上,其中两瓣已点了艳红,留白的那瓣显得有些不相宜。


    人性贪婪,得了这个,又想要那个,从不知适可而止。


    她的图才勾勒出些许轮廓,那些人就迫不及待想入场,唯有燕恒既不远离,也不走近,一副游离不定的态势。


    她知道燕恒有所求,也能猜到大概,但燕恒这人想法大异常人,还真料不定他会以何种做法成事。


    这些花瓣里,燕恒是她唯一还估不准的变数。


    罢了,若没有他助力推动,她的图该不会如此顺畅地画出来。


    阿父教她要恩怨分明,燕恒虽算计了她,她也同样利用了他。


    且图已大成,燕恒就算想置身事外也难,还是她略胜一筹。


    她这会儿已知,燕恒那日甩手离去是试探她,她无有回应后,他就已确定她所图甚大。


    可那又如何,为了十三州舆图,没人会半途作罢,她只需坐等那一日的到来。


    所以,她再无需敷衍哪个,只管随心所欲的数日子,过好当下的每一日。


    至于燕恒能不能借机成事,那就是他的本事了。


    她最终只在那留白的花瓣上点了抹微红,合着水晕染开后,开出轻粉的花瓣,是帕上点红的花瓣中最淡的一瓣。


    燕恒这里她不必做什么了。


    然后她又在一朵三瓣花上染了瓣艳红,这样那朵花上已有两瓣艳红,剩那一朵该是不用染了。


    还会有人入图么?


    牧府属官做五休一,书馆也是如此。


    当职三日后,赶上了休沐,李令妤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外头春光明媚,几只彩蝶在花树间翩跹起舞,如此好光阴不可辜负了,她光脚未着袜,趿着鞋就去了小亭子。


    伸了个懒腰,李令妤坐到胡床上,将脚伸到亭子外晒着。


    这时的日光最是不冷不热恰好,轻风送来阵阵花草的芳菲,是久违的惬意放松。


    苏叶端来一碟还冒着热气的栗饼,李令妤拿过一个,慢慢掰着送入嘴中。


    从那日吃撑后,李令妤的胃口开始好转,睡得也好,几日下来,脸上就丰盈了些,苍白的脸上也见了几丝血色。


    听得排房那边呼喝声中,夹着程莒的叫好声,李令妤对苏叶道,“让程莒回去读书。”


    娘子居然开始管起了莒郎君,苏叶激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原地转了一圈,才“哎”了声,也不用别人,自己跑去找程莒了。


    没多会儿,苏叶回来,身后程莒耷拉着头跟在后面。


    他径自走到亭子里,“我不是贪玩,是才困得读不进书,过去醒神来着。”


    “还困么?”


    “困,眼皮一直打架。”


    李令妤对苏叶道,“煮苦茶给他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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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叶立时架了小炉煮水,水开了放了一把干碎叶一样的物什,煮了有半刻,将碎叶子滤出,剩下姜黄色的浓汤汁倒到盏里。


    程莒怀疑地看着面前的汤汁,苦茶,听着就不好喝,他向后躲了下,“我现下又不乏了,这就回去读书。”


    “喝。”


    李令妤明明很低很随意的一声,程莒才要站起的身子就定在那里,缩回脚,一横心,端起盏喝了一口,随即苦得眉眼都挤在一起。


    苏叶就笑道,“第一口苦,后面会有回甘,喝习惯了还怪好喝呢。”


    程莒喝惯了甜浆,凡是不甜的,他就没觉着有好喝的。


    当着李令妤却没胆说,苏叶又盯着,他只得一口接一口继续喝,不想喝到半盏时,苦味儿真没了,有了点微甜的回甘,说不上好喝,却绝不难喝,慢慢将剩下半盏也喝了。


    “去罢。”


    程莒如蒙大赦,两步迈出了亭子,随即撒开脚跑出了院子。


    苏叶还想,程莒为躲着李令妤,下回休沐时会不会找由头往排房那边教认字。


    不想,傍晚时他兴冲冲过来,“表姐,你那苦茶真好用,午间我都没歇晌,将今明两日的书都读好了。”


    李令妤对苏叶道,“那些都给他罢。”


    苏叶从柜里翻出剩的一陶罐苦茶,递到程莒手里,“还有半罐,你省着用在最需要的时候。”


    程莒才意识到苦茶难得,“就这些了?”


    “这是从巴蜀来的,现下商路不通,一时半会儿是弄不来了。”


    巴蜀距晋城隔着重重险峻,消息难通,于巴蜀事,程莒只知有蜀锦,别的一无所知。


    他不免好奇道,“表姐怎知巴蜀有苦茶,苦茶能解困?”


    “书上看的。”


    “何样书上会写这些?”程莒来了兴趣。


    “‘谭氏辨草’。”


    程莒挠了下额头,“怎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那年在姨丈的书房看了几页。”


    程莒拍了下腿,“我想起了,谭氏是我阿父外家,逢乱世谭家断了传承,那本《谭氏辨草》就是谭家传下来的,我小时候翻到过一回,还问过阿父怎会看医书,他给我说是留着做念想的,之后就被他收起了。


    回头我得翻出来看看,遇上我阿娘头疼脑热的,没准我也能用一盏草水汤给她喝好了。”


    苏叶却当了事,晚上同李令妤道,“莒郎君不会因着看了那册什么辨草生了做医者的心吧,娘子明日教他别看了。”


    “为着他和姨母,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