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颜发完那条消息，等了好几分钟，都没收到回复。
陆华颜：？怎么回事，怎么魔力鸟也玩起了已读不回呢？
她不信邪地又发了一条。
——何塞？你在吗？
这回回复来得很快。
——我下午三点有空。
——那就约好了！
穆里尼奥看着那行字，甚至还有兴奋的感叹号，越想越不对劲。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陆华颜准时出现在穆里尼奥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穆里尼奥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叠战术笔记，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看见她进来，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表情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地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个遍。
“坐，阿利安娜。”
陆华颜也不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下，还顺手把桌上的咖啡壶拎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开喝。
穆里尼奥把手中的笔放下，搓了搓自己嘴。因为非常怀疑陆华颜这次找他不是什么好事，所有很有防御姿态的双手环胸，询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不可能是单纯来我办公室喝咖啡的吧？”
“当然不是！”陆华颜连忙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搭在办公桌上，一副要谈正事的架势。
“何塞，其实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穆里尼奥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下文。
“9月初那个欧足联精英教练论坛会......”陆华颜顿了顿：“你会去的吧？”
“会。”
“那，教授会去吗？”
穆里尼奥：......
他沉默了两秒，才用一种不带任何起伏的语气说道：“我不知道，他退休了，这一届我不确定他会不会参加，你要做什么？”
“哦~”
陆华颜脸上的失望几乎掩饰不住，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继续问道：“那如果，我是说如果，他去了的话，然后你又碰到了，嗯......”
“你想我做什么？”
陆华颜眨眨眼，语气甜甜的，而且甜度还添了四个加号：“你能不能帮我要个签名照片？”
穆里尼奥看着她。
就只是看着她。
良久，穆里尼奥才按下了又开始突突跳的太阳穴，让心情重新变回沉稳，能平静问道：“什么照片？”
“不败赛季全家福！”陆华颜脱口而出：“这个最有纪念意义！”
让他，切尔西历史上最成功的主教练之一，阿森纳前任主教练温格的一生之敌之一，拿着阿森纳不败赛季的全家福照片，去找温格要签名。
穆里尼奥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沉默了几秒，慢吞吞地咬着牙开口：“你让我拿着阿森纳不败战绩全家福照片，去找温格签名？！”
陆华颜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退了一步。
她试探问道：“要不，教授单人照也行？就那张在曼联看台君临天下的那张。也非常经典。”
穆里尼奥被气笑了！
他现在是曼联主教练！
她是曼联的老板！
让他拿着曼联看台那张经典照片去找温格签名？！
亏她说得出口！！！
穆里尼奥实在忍不住了。
他本来还想着，对方毕竟是自己的老板，是那个在更衣室门口说你只管骂我来善后的人，而且还给予了自己在竞技方面的绝对权力，他应该口下留德。
但现在他觉得，这可能是他单方面想多了！
陆华颜看着穆里尼奥似乎是想吃了她的表情，心里其实有点虚。
但她转念一想，虚什么虚，她的真正杀手锏还没拿出来呢！
于是她又挺直了腰板，赶在穆里尼奥要开口之前说道：“何塞，你别这么看着我嘛。你看啊，你帮我这个忙，我是不会白让你帮的。”
穆里尼奥咽下去马上就要脱口而出的“甜蜜”之语，这也使得他的嘴角扭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冷飕飕地说道：“你说，让我听听你怎么让我不、白、帮！”
“冬窗！这次冬窗的引援预算，我再给你拉满！你想要谁，我给你买谁！你想卖谁，我也绝对不含糊！”陆华颜一脸诚恳地说道。
穆里尼奥的眉毛动了一下，颇有些意动。
他这个冬窗，确实是有些位置想要再进行一下补强。
“当然，我这里还有一个给你准备的选择。”陆华颜看到魔力鸟的微表情，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补充：“翻新卡灵顿基地或者老特拉福德。你也知道，它们确实非常老旧，已经不符合现在这个时代了，是该翻新了。你要是帮我这个忙，翻新工程你选一个，我马上立项！”
穆里尼奥的眉毛又动了一下，这次动得比刚才更明显。
卡灵顿的训练设施确实该升级了。这事他去年就跟伍德沃德提过，得到的回复是“预算紧张，再等等”。老特拉福德更不用说了，漏水、掉皮、设施老化，球迷抱怨了多少年，但格雷泽家族就当没看见。
虽然很意动，但是老板为了让他帮忙要一张温格的签名照，连翻新训练基地这种正经事都拿来当筹码了，却让他更生气了！
陆华颜见他不说话，只是表情一个劲地变，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道：“何塞？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不能说小孩子才做选择题，你要都选。你知道的，曼联确实不可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的钱，你还是要有所取舍的。”
穆里尼奥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一字一顿地开口。
“阿利安娜，你知道我执教切尔西的时候，和温格在场边打过架吗？”
陆华颜眨眨眼：“知道啊，那可是名场面，我反复重温了好多遍。”
“那你知道我们隔空对骂了多少年吗？”
“知道啊。”
“那你也肯定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可以写成一本厚厚的书了？”
“当然，我都知道。”陆华颜的表情诚恳得让人不忍直视：“教授要是没退休，我肯定就自己去要了。但这不是教授退休了嘛，我又没有别的场合能碰到他，就只能拜托给你了。你们都是老朋友了！”
穆里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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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总感觉自己再在曼联待下去，可能会有一天，被这个女人气到爆血管。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中那股想骂人的冲动。
“阿利安娜。”他把咖啡杯用力放回桌上，力道重到咖啡液都溅了出来：“我是你的主教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被媒体拍到我拿着这样的照片找温格签名，第二天的头版头条会是什么？”
陆华颜歪着头想了想，认真地回答：“穆里尼奥向温格低头求和，两人世纪大和解？不过要说世纪大和解，你们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就是在教授最后一次以阿森纳主帅的身份来到老特拉福德球场，你们办的那个简短的致敬仪式？”
穆里尼奥的脸黑了五分。
“或者直接写曼联老板是枪迷实锤，逼迫穆里尼奥向死敌示好？”
穆里尼奥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了。
“阿利安娜！”他咬着牙打断她：“你觉得这很好笑吗？”
陆华颜连忙摇头：“不好笑不好笑。但我是认真的。何塞，我是真的很想要一张签名照。”
穆里尼奥盯着她看了很久。
陆华颜的脸上写满了“我真的很想要教授签名照”的渴望，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抽了抽嘴角，拿起笔，低头继续看自己的笔记：“换一张！”
“啊？！”陆华颜愣了一下。
“我说换一张！！！该死的！！！”穆里尼奥“咻”的一下抬起头，暴躁地把笔重重往桌子上一拍：“你换一张我就同意了！！！”
陆华颜眼睛一亮，语速飞快地道：“你同意了？！太好了！那我就换......”
“换那张你们三个人的世纪大和解照片，教授是正脸就可以！”
穆里尼奥重新把笔拿起来：“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他不给我好脸色，我可能会当场跟他吵起来。到时候签名没要到，你别怪我。”
“不会不会！”陆华颜连忙摆手：“只要你愿意去要，就算没要到我也认了。不过我相信教授不是那种人，他肯定会给你的，说不定还会请你喝杯咖啡什么的......”
穆里尼奥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陆华颜立刻识相地闭嘴。
“行了。”穆里尼奥开始在自己的笔记上继续写写画画：“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没了。”陆华颜站起身，脸上笑开了花：“那何塞，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我去印照片，到时候等你的好消息！”
她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说道：“对了，如果教授真的去了，你帮我要到签名之后，能不能顺便帮我问问他，能不能跟我互换个电话号？”
穆里尼奥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断了。
“额......”
陆华颜看着那支无辜牺牲的铅笔，再看看穆里尼奥那张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的脸，果断选择开溜。
“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别当真！我走了拜拜！”
门“砰”地一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