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夫君总在被我拒 > 22. 遇难
    说话的这人名为刘大胜,是被收买的护卫之一,连洛晴雪都没想到他会乖乖听话,跟在队伍后边一起跳水。


    刘大胜也知道自己犯过错,没多少信誉度,连忙开口解释道:“被关在船舱时河水倒灌,我救了王智一命,他说他是邻水城知府的家生子,让我到了邻水城,可以跑路去虞府投奔他。”


    王智?洛晴雪想起来了,跟其他想直接杀她的奸细不同,这人是想迷晕她,再带去什么地方。


    现在想来,应当是想抓她去做人质,好要挟爹爹与他们同流合污。


    见洛晴雪默不作声,刘大胜言语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之前是小的财迷心窍,也是在来时山路上,听见洛虎队长和钱老板交谈,我才知道您是当年在凯县施饼的小恩人。”


    “你是凯县人士?”洛晴雪挑眉。


    当年凯县大旱,洛父被发配到凯县做县令,她与洛玉烟也正是在凯县相遇。


    那时稚子心善,头脑简单,经常与洛书星节食拿野菜饼去接济灾民,把自己饿得面黄肌瘦,后来被洛父发现,成功挨了一顿胖揍。


    “是!小的是凯县刘家村刘三壮家的二小子。”刘大胜答道。


    “哦,有点印象。”洛晴雪想了一会,没想起来,“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回房休息吧。”


    刘大胜迟疑着抬起头,“小姐是想等今日休息后,再走?”


    “走什么走?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洛晴雪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抓到一个能拉镇国公下马的机会,自然不肯轻易放弃。


    “再说,如今又能走到哪里去?水路汹涌,官道有官差巡查,山道湿滑易遇滑坡,还不如暂时停留原地。”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她就不信那位虞知府还会算卦,算出她的位置不成?


    送走刘大胜,洛晴雪望向窗外斜雨,却总觉得自己好似忽略了什么,却又如何都想不起来。


    她将所有人要做的事,都细细又思索了一遍,“路世子身为武官,不好直接与文臣起冲突,应该会寻个借口,去邻水城压制住虞知府的小动作。”


    “这信我也交代虎叔给送出去了,只等着朝廷派人来处理毒瘤,包括灾民的衣食住行也都安排好了,奇怪,我到底忘了什么?”


    洛晴雪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茶水入杯汩汩轻响,茶叶在水中浮浮沉沉,她看着杯中倒影,思绪逐渐飘远。


    灾年命贱,在天灾面前,那些灾民就仿若这些茶叶一般,难以活命。


    思忖间,茶水渐满漫出杯沿,让桌面也浸上茶香,打湿大片衣袖。


    洛晴雪慌乱回过神,起身收拾桌面残局,在手指触碰到水渍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她终于想起她忘记什么了,如果说云河上次爆发是因为雨水太多导致决堤,那按照现在雨水不停,没人处理的架势,堤坝缺口只会越来越大。


    若只是堤坝部分决堤,那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若是这雨再不停止,发生云河改道的惨剧,恐怕就连当今圣上都要被逼着下罪己书!


    她大脑飞速运转,一下便推测出最坏结果,不由得呼吸一滞,攥着手帕的指尖微微泛白。


    来不及更多思考,洛晴雪立马喊来了马庄主人和剩余护卫,再次颁布任务。


    展开马庄主人带来的地图,又询问过各个县的地理位置,洛晴雪沾上墨汁圈出十数个县。


    “你们各自誊抄一份地图,给这几个县的县令送去,事后再去通知周围村落……”


    她说完顿了顿,看向洛虎,“虎叔你拿着路世子给的腰牌,去邻水城门口等他,等一见到人,就把这张地图给他。”


    闻言,洛虎大脑空白了一瞬,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小姐您是说,那倒霉小子是路世子!”


    好家伙,他刚还想着培养对方作接班呢,结果一转眼就变成他高攀不起的模样了。


    想起曾在皇城时,路乘钰隔三差五就上洛府拜访的架势,洛虎看向洛晴雪的目光,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且微妙的变化。


    啧啧啧,还是年轻人会玩。


    很快,护卫们领完任务离去,房间中只留下一个马庄主人和洛晴雪。


    对上马庄主人欲言又止的表情,洛晴雪一脸坦然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还有没见到的人,所以很惜命。”


    有把握的冒险也就罢了,像这种天灾人祸占全了的,她自觉没那么大能力能躲开,所以还是提前远离为好。


    尽人事听天命,那么多县令,只要有一个略懂治水,便能想通其中关键,完全不需要她去逞英雄。


    只是话虽这样说,等人全部走了,她一闭眼,那洪水滔天水泽万里,仿佛要吞没掉一切世间万物的景象,便会出现在脑海里,如何也挥之不去。


    洛晴雪睁开眼,眸中红血丝遍布,攥紧衣角,试图打消脑中想法。


    “我没错,明哲保身,人之常情,我又不是什么完美圣人,还要留着一条命去找阿钰哥哥……”


    她念叨着在床榻上翻来复去,一会想起前世瞎了眼在镇南山生活时,在莫钰外出打猎期间,经常有婶婶自发上门来帮忙照料她的起居,说起的村里趣事逗她开心。


    一会又想起曾经所读过的云河改道记录,轻则数十村庄,重则横跨三州府,足有上万村落被毁,大片沃土沦为泽国,百姓生灵涂炭,十不存一。


    窗外雨渐大,噼里啪啦拍打在瓦片上,阵阵作响,明明是白日,却如夜晚一般天色昏沉,布满厚厚乌云。


    此时,马庄的小伙计正在忙活,抱起一大捆草料和豆子,往马厩里搬。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站起身才发现面前多了个身披蓑衣的女子,不由惊讶道:“小姐,您是想要骑马吗?”


    小伙计记得对方,这是庄主特意吩咐过的贵客,可不能在他手里出了事,连忙劝说道:“现在天气不好,不是骑马的时候,您再上楼等等,等天晴了再来吧。”


    “我是来买马的。”洛晴雪从袖内掏出一个荷包,扔过去,“放心吧,跟你家庄主打过招呼了。”


    说完,她走近一匹枣红色骏马,解开套索,抓住马鞍借力,轻巧翻身上马,一扬鞭子骑马跨过横栏跑远了。


    “哎?”小伙计接住荷包,一脸懵。


    怎么跑这么快,莫不是这荷包内的银子有问题?!!


    想到这,他掂了掂荷包重量,心下大惊,赶紧打开查看,这一看心里不由又是一惊。


    居然不是白银,而是金子!


    这价格别说只是买一匹普通马了,就算是买下十匹都没问题!


    小伙计由衷感叹道:“不愧是庄主的贵客,真是财大气粗!”


    对于小伙计的内心活动,洛晴雪自然不知,她骑在马背上不断扬鞭,疾风骤雨扑面而来,打在蓑衣上愈发沉重。


    与前去通知县令撤离的护卫们不同,她的任务要更危险一些,不亲眼看看云河目前情况,光凭推测根本无法得出具体受灾区域。


    云河如今经过多次改道,围绕高山绵延,由西至东横跨十一个州府,最终与镇南山北面支流汇合,一同流入近海。


    而邻水城便是其中地势最低,也是此时最危险的一个州府。


    “驾,驾!”


    马蹄没入泥泞,泥点子四溅而起,洛晴雪一路向东而去,终于在第三日凌晨,马儿累得直喘大气时,抵达了目的地。


    如今的云河堤坝并非本朝所建,而是经由前朝修缮而来,需先往河底打入软土,再由大条石错缝所砌,分层夯土,在中间用三合土作心墙,最后再用大城砖砌筑砖柜,缓冲土石变形差。


    这样修建的好处是材料易得,坏处则是维修频繁,甚至还需多堤配合修缮,缺一不可。


    很显然因为云河这近百年的平静,皇城众人和洛晴雪本人,都早已将它曾经的凶猛忘却,更别说压根只顾着升官发财的虞知府了。


    可惜前世她是从皇城一路南下,在寒冬经官道流放到荒洲,途中更是病瞎了眼,挣扎求生已是不易,根本没力气去关心外界状况,不然还能提前做好准备。


    还未完全靠近堤坝,内里汹涌的涛声便已震耳欲聋,等离得近了,连脚下地面都微微颤动,脑瓜子更是被吵得嗡嗡直响。


    洛晴雪掏出一包豆子和糖块喂完马,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半湿烧饼,将就着用叶子接的雨水,艰难的嚼吧嚼吧,赶在尝出味道前一口咽下。


    “早知道带没有味道的蒸饼了。”吃完饭,她骑上马嘟囔道。


    原本还算咸香可口的烧饼,被雨水浸湿后,着实有点难吃。


    这次她没让马儿继续疾驰,而是小幅度慢跑在堤坝周围,亲眼观察云河水面的流动,以及堤坝的裂缝情况。


    或许是之前云河尾决堤,已经卸掉了一部分压力,越往东水势反而越缓,反倒是向西前头的堤坝,出现了一道约摸大拇指粗,足有近百米长的呈蜈蚣状的裂痕。


    而这还是表面的,堤坝内里经过水流冲击,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抖动了起来,发出不详的嘶吼声。


    洛晴雪脸色苍白,座下的马儿也不自觉颤抖,不等她扬鞭就已经撒开蹄子,鸣叫着朝高处拼命跑了起来。


    “吁~驾!”


    她转头深深望了堤坝一眼,强行掉转马头,朝东方有农田的方向赶去。


    此时不远处村落中,炊烟袅袅,谷物香气弥漫,却人人脸上都挂满愁容。


    有老人坐在门槛上,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豆子,望着屋外的瓢泼大雨,连声哀叹。


    “这雨一直不停,今年俺们家的春种可咋办哦,耽搁了时节,今年可就难办了。”


    旁边的小胖墩也捧着脸,撅起嘴巴,可怜巴巴道:“爷爷,俺想吃糖葫芦!”


    “这还下着雨嘞,俺去哪给你买糖葫芦!你抱根棍子梦里嗦嗦味得了。”老人没好气道。


    一老一小谈话间,远处忽地传来一阵敲锣声,混在有规律的雨声里异常刺耳,让原本心不在焉的村民们,瞬间打起精神,纷纷七嘴八舌隔着墙,互相讨论起来。


    “这是发生啥了?上次听见这动静,还是村头的老李没了,这次又是谁家人没了?听方向好像是村长家。”


    “哎!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雨下得,咱俩家都多久没聚一起聊天了……”


    “走走走,一起瞅瞅去。”


    村民们一家派出一人,相互结伴而行,往村中央的青砖瓦屋赶。


    村长家气氛低沉,不论男女老少皆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尤其是其中一位年约古稀,头发全白的老太太,不论后辈如何劝说,一直摇头否决。


    “从俺出生起,这云河就在那没变过,咋能说改道就改道?肯定是那小姑娘见识浅,被河水给吓到了,这可是俺家新修的青砖大瓦房,村里的独一份,要走你们自己走,俺说啥也不走!”


    村长被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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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娘这犟脾气,给气得胡须直发颤,“不管云河最后好不好改道,你现在不走也得走,老四你现在就去翻绳子,把你奶给绑结实了捆背上!人洛小姐说得对,人命只有一条,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再说了,如果最后什么也没发生,那俺们回头再回来就是……”


    门外,洛晴雪背着村长送来的锣,听出对方的态度,双腿微夹马背,放心的朝下一个村子而去。


    又经过六个村庄,连续多日的奔跑,让马儿累得直喘气,趴在泥地上不肯动弹,正在洛晴雪发愁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了喊话声。


    “前面的老乡,你这是要去哪儿?莫要再往东走了,云河要决堤了,快些去往高处避一避吧!”


    洛晴雪揉了揉太阳穴,循声望去发现竟然是一个熟人,对方头戴斗笠,身穿号衣,正是邻水城衙役宋长京。


    “是您,洛小姐!”待走进看清对面样貌,宋长京先是惊喜,随后诧异道:“洛小姐,您怎么在这?”


    “……闲得发慌,突然想做一回好人,给自己多积点德。”洛晴雪不欲多言,转而问起邻水城的情况,“邻水城现在情况如何?钱老板可还活着?”


    提起邻水城和钱老板,宋长京长话短说道:“荒洲的那位骠骑将军忽然接到水患消息,来邻水城把钱老板给放了出来,还带来好多士兵在收集竹木、梢草和土石堵堤坝缺口。”


    “不过说到底云河年久失修,裂缝太多,只能抓大放下,守住上游,放弃下游,我这次就是专程来通知下游村子避险的。”


    洛晴雪理解的点点头,排除掉自己已经去过的村子名字,说道:“剩下的咱们兵分两路,你去大山村和常家村,我去友益村、袁家湾,最后在小山村汇合!”


    言罢,她将已经歇够,在啃草叶的马给强硬拉了起来,熟稔地飞身上马,朝着目的地扬鞭而去。


    “驾!驾!驾!”


    有了先前的经验,再加上官府的背书,后续洛晴雪的劝说变得轻松了不少,只三言两语便能让村民听懂厉害关系,除了格外偏执的几个老人,大都同意了先离开避难的提议,并指挥着家人快速收拾好干粮,连夜赶路往西南方跑。


    洛晴雪摇了摇有些昏沉的脑袋,鞭起死赖着不肯起来的马,往最后一个小山村跑。


    小山村地理位置特殊,位于镇南山旁边的小山坳顶,比起其他村子地势还算高,不会在第一时间被淹没,这也是洛晴雪将它定为最后汇合地的原因。


    “轰隆——”


    几乎是她刚下马,落地的一刹那,整个山脉骤然颤抖起来,阵阵如雷鸣般的轰隆声,在山谷来回回荡,可怖至极。


    “咴!咴儿咴儿!”


    马儿当即发出惊恐的嘶鸣声,高高扬起两根前腿,挣脱绳索往深山上跑,洛晴雪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轰隆声,本就不好的脸色,瞬间煞白无比,宛若一个雨中索命的艳鬼。


    正常走路爬山肯定是来不及了,事到如今,只能另辟蹊径。


    她握紧手中的绳索,咬牙用尽全部力气,高高往上一抛,套中一颗岩松,努力让自己忽略掉四周的杂音,奋力往上爬。


    “呼—呼—呼——”


    抬头直面大雨的后果便是视野一片模糊,让她只能凭着记忆摸索,在接近垂直的崖壁抓住绳子往上攀爬,大口呼出的白气被雨水极速打落,落在她挺翘的鼻尖上,顺着脸庞往下淌。


    洛晴雪现下连抱怨自己的力气都没了,指节发颤地往上握住绳索,几乎是机械性的往上爬,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小蚂蚁,终于赶在洪水来临前,爬到了岩松上挂着。


    她低头抹了把脸上咸咸的雨水,总算看清了山下的模样。


    昔日清澈无比的云河,现在仿佛一位发怒的雄狮,发誓要毁掉这世间的一切,没有任何人或物能阻挡它。


    山下汹涌的河水将百年巨木连根拔起,更将足有小山大小的野猪摔得粉身碎骨,四肢扭曲,通通吞没入腹,彻彻底底的消失不见。


    “果然圣人不是那么好做的……”


    洛晴雪挂在树杈上,歇了一小会,苦着脸一边骂自己脑子有病,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一边继续找落脚点往上爬。


    大雨哗啦啦倾盆而下,与山谷中激情澎湃的云河,组合成了此间最恐怖不过的乐曲,偶尔还有几声树干断裂的咔嚓声以作点缀,听得洛晴雪头皮一阵发麻。


    往日悬崖上最珍惜的石斛,这会正被她当做碍眼的野草,全部扫落水中,鼓足最后一丝力气拼命爬。


    在粗糙的岩石磨砺下,鲜血从被泡发的指尖蔓延,一滴一滴的晕开来,将浑浊的泥水染出一层薄薄的雾粉色。


    在爬上山顶,瘫软在地,闭眼晕过去的前一秒,洛晴雪在心里暗暗想道:


    下次再烂好心为难自己,她就是狗!


    “汪!汪汪!”


    一只五黑犬嗅到血腥味,鼻尖耸动闻着味找来,扒拉着面前这个身披棕毛,明明像熊却又散发出一股子人味的动物,黝黑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疑惑。


    “汪!”算了,先拖回去再说!


    就在它使劲拖人时,村口忽地跑出一个小孩,“大黑,这山下的动静这么吓人,你咋还到处乱跑?要是被兰婶婶看见了,准没你好果子吃!”


    小孩教育的话说到一半,等看清大黑狗叼着一个人的场景,立刻发出尖锐爆鸣,转身往村里跑。


    “不好啦!大黑咬死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