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独立团的操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足足有五百多号人。
全是各营各连挑出来的尖子。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里透着傲气。
毕竟在原来的连队里,他们都是那是响当当的人物。
拼刺刀、投弹、甚至摔跤,那都是拿过名次的。
“听说了吗?这次选拔,只要能进,顿顿有肉吃!”
“切,老子是冲着肉来的吗?老子是冲着那把带镜子的枪来的!”
“看着吧,那个女教官虽然枪法准,但这体能训练,还得看咱们爷们的。”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特务连的一排长,外号“雷老虎”。
这人使得一手好大刀,曾经在战场上一口气砍翻过三个鬼子。
他抱着膀子,一脸的不屑。
“让个娘们来训咱们,团长是不是喝多了?”
“待会儿要是把她练哭了,咱们可不好哄啊。”
周围的一群老兵油子哄堂大笑。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哨声响起。
沈清穿着一身紧致的作训服,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她没有拿话筒,也没有废话。
身后跟着几个炊事班的战士,抬着几口大箩筐。
“所有人,立正!”
沈清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穿透力。
队伍稀稀拉拉地静了下来。
沈清扫视了一圈这群骄兵悍将。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
“觉得我是一个女人,没资格训你们。”
“没关系。”
“废物怎么想,我不在乎。”
这句话一出,全场哗然。
雷老虎当场就炸了,往前跨了一步。
“沈教官!你说谁是废物?”
“我们可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沈清走到雷老虎面前。
她比雷老虎矮了一个头,但气场却完全碾压了这个壮汉。
“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代表你强。”
“只能代表你运气好。”
“在我的队伍里,运气,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沈清转过身,指了指身后的那几口箩筐。
“这里面,是砖头。”
“每人两块,装进背囊。”
“负重三十公斤。”
“目标,二十公里外的黑风口,再折返回来。”
“时限,三个小时。”
“超时者,淘汰。”
“掉队者,淘汰。”
“少一块砖头者,淘汰。”
雷老虎瞪大了眼睛:“三个小时?四十公里?还是山路?”
“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骡子也得累死!”
沈清冷笑一声。
“觉得不可能的,现在就可以滚。”
“大门在那边,恕不远送。”
说完。
她自己背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背囊。
那个背囊看起来比战士们的还要鼓。
“我也参加。”
“如果我跑在你们任何一个人后面。”
“这个队长,我不当。”
话音刚落,沈清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雷老虎咬了咬牙,大吼一声。
“妈的!拼了!”
“绝不能输给一个娘们!”
“兄弟们!冲啊!”
五百多号人,背着沉重的砖头,浩浩荡荡地冲出了营门。
前五公里,大家还能勉强跟上。
到了十公里,队伍开始拉长。
到了二十公里折返点的时候,已经有一半人掉队了。
那是真正的山路。
崎岖不平,碎石遍地。
三十公斤的负重,像是一座大山压在背上。
每迈一步,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汗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但最让他们绝望的是。
那个身影。
沈清始终跑在最前面。
她的呼吸节奏平稳得可怕。
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她的脚步轻盈,每一次落地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利用反作用力向前弹射。
这哪里是在跑步?
这简直是在贴地飞行!
雷老虎拼了老命跟在后面。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看着前面那个纤细的背影,他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三个小时后。
当雷老虎踉踉跄跄地冲过终点线时。
整个人直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
他抬头一看。
沈清早就站在那里了。
她正在喝水,连气都没怎么喘。
而在她身后。
只有不到一百人稀稀拉拉地跑了回来。
剩下的人,全都被淘汰了。
“站起来!”
还没等雷老虎喘匀气,沈清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让你们躺下的?”
“敌人会给你们躺下休息的时间吗?”
“所有通过的人,立刻集合!”
“射击测试,马上开始!”
雷老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教官……能不能……歇会儿……”
“歇?”
沈清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在战场上,你刚跑完武装越野,鬼子就冲上来了。”
“你跟鬼子说,太君,让我歇会儿再打?”
“砰!”
沈清突然拔出手枪,对着雷老虎脚边的地面开了一枪。
子弹溅起的泥土打在雷老虎的脸上。
“不想死的,就给我拿起枪!”
剩下的几十个战士,强忍着身体的剧痛,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步枪。
剧烈的运动后,心跳快得像擂鼓。
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准星在眼前晃成了一团虚影。
“目标,一百米外,那根香。”
沈清指了指远处。
那里插着一根点燃的线香。
只有火柴棍那么粗。
“每人一发子弹。”
“打断香头的,留下。”
“打不断的,滚蛋。”
这简直是变态!
平时打靶,打个酒瓶子都费劲。
现在手抖成这样,还要打那么细的香?
“砰!砰!砰!”
枪声稀稀拉拉地响起。
大部分子弹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雷老虎深吸一口气,咬破舌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瞄了半天,扣动扳机。
“砰!”
香灰动了一下,但香没断。
没打中。
雷老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就在这时。
沈清举起了手中的步枪。
她没有瞄准很久。
几乎是举枪的瞬间,就扣动了扳机。
“砰!”
一百米外。
那根线香的火头,应声而断。
只剩下半截香杆立在那里。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不仅是枪法。
这是对身体机能的绝对控制。
在极限体能消耗后,依然能瞬间进入射击状态。
这才是真正的神枪手。
沈清放下枪,冷冷地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兵。
“这就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
“刚才只是热身。”
“现在,我宣布。”
“通过初选的三十人,出列。”
“至于其他人。”
“哪来的回哪去。”
“利刃,不收废物。”
雷老虎虽然没打中,但因为体能成绩优异,加上之前的战功,被破格留下了。
但他此刻,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他看着那个身材单薄的女教官。
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个女人,是个怪物。
沈清看着剩下的这三十个“幸运儿”。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恭喜你们,跳进了火坑。”
“从明天开始。”
“我会让你们知道。”
“什么叫……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