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表哥他心有猛虎 > 16. 曹贵疯了
    曹贵一张肥脸堆满了横肉褶子,酒气混着口臭,直往柳絮脸上喷。


    柳絮这丫头,不过十五六年纪,怕极了,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身子一软便人事不省。


    待她悠悠醒转,只觉浑身凉飕飕的,再一看,一丝、不挂地躺在帐里。


    侧眼一瞧,身边曹贵正歪着,一身松垮垮的肥膘白肉,鼾声如雷,涎水顺着嘴角淌下,滴在枕头上。


    柳絮登时心口像被剜了一刀,眼泪便似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


    她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咬着唇,抖抖索索翻身下床,也顾不得羞臊,慌忙拾掇起地上散乱的衫裙裤袜,胡乱套在身上。


    穿罢衣裳,柳絮只觉得一股邪火在腔子里乱窜,恨不能一头碰死。她跌跌撞撞冲出房门,外头天光刺眼,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没跑出几步,那股子屈辱之气,倒把她顶了回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又冲回卧房,见那老东西犹自沉睡,胸中那口恶气再难按捺。


    柳絮红着眼睛,攒足了力气,朝着曹贵那张老脸,“呸!”地啐了一口唾液。


    “老不羞的!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张老脸!这老的少的,但凡是个母的,你都不放过!怕是连坟里的死人都惦记着吧!我咒你得花柳杨梅疮!浑身烂作一滩脓血,臭不可闻!早早死了喂野狗,阎王殿里下油锅才好!”


    骂毕,见那曹贵只是吧唧了一下嘴,翻个身又睡死过去,并未惊醒。柳絮心头那口恶气略略出了些,这才恨恨地一跺脚,摔门而去。


    谁承想,不过半日光景,府里便炸开了锅。几个小厮慌慌张张从曹贵院中那口深井里,捞上来一具湿淋淋的尸首。


    众人围上去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柳絮。


    她浑身已经水透,一张小脸青白浮肿,乌黑的头发缠在脖子上,死状好不凄惨。


    曹轮闻得此信,眼前金星乱冒,两腿一软,直挺挺就要栽倒,亏得旁边曹辐眼疾手快,一把搀住。


    曹轮靠在哥哥臂上,浑身发抖,脸上半点血色也无,嘴里不住喃喃:“我的罪过…我的罪过啊…大哥,我…我真真不知会逼死她。早知爹他…他连个小丫头都不放过,我…我就是自己爬着去送药膏,也断不敢叫她踏入那院子半步啊!”说罢,涕泪横流。


    曹辐见他如此,也是叹息,拍着他肩膀道:“人死不能复生。先着人去买副上好的杉木棺材,厚殓了柳絮。再多多与她家里些银钱、米粮,也算咱们的一点心意。唉…这事儿,怨不得你。咱爹那个性子,你是知道的。便不是你今番叫她送东西,日后撞见了,起了那等心思,又岂能躲得过去?”


    柳絮这刚烈女子,一条性命就断送在曹贵院里的井中。


    自那日起,曹贵便夜夜不得安生。一合眼,便见那井里爬出个湿淋淋的女鬼,披头散发,青面獠牙,口口声声喊着“还我命来”,还伸出鬼爪直掏他的心窝。


    惊得他从床上弹起,一身冷汗浸透寝衣,如此折腾了几夜,曹贵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在旧院住了,忙不迭地搬到东头新起的院子里去。


    可那一缕冤魂如附骨之疽,新院子也挡不住索命的噩梦。


    不过三五日功夫,这曹贵便被折磨得整日里疑神疑鬼,惊惶如丧家之犬,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再不敢闭上片刻。


    府里下人们私下里嚼舌根,有说半夜里听见井台边有女子幽幽哭泣的,有说月光下看见井沿上坐着个湿漉漉人影的,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


    这风言风语自然也吹到了后宅。宋夫人和王夫人两个凑在一处做针线,免不了也议论起这桩事体。


    王夫人捏着绣花针,放到头发上蹭了蹭头油,继续缝着,慢悠悠道:“这老货年轻时就是个色中饿鬼,屋里头、外头粉头,何曾断过?只道他老了能收收心,谁承想反倒越发没了王法,连个刚留头的小丫头片子也下得去手,真是阎王不嫌鬼瘦。如今这报应,可不是现世现报?活该他落下个失心疯。”


    宋夫人放下手中活计,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盅,呷了一口,也叹道:“谁说不是呢。那柳絮我瞧着倒是个硬气的好丫头,模样虽不是顶尖儿的,难得心气儿高,不似那些眼皮子浅的,给点金银绸缎就往上贴。唉,可惜了,一朵鲜花生生叫那老猪狗糟蹋了。”说罢,连连摇头。


    王夫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你可听说没?那丫头跳井前,又折回去把那老东西痛骂了一顿。轮哥儿那边为这事儿,肠子都悔青了,水米不沾牙,人都瘦脱了相。听说私下里给了柳絮老娘二百两,五十担上好的白米。还要娶她家那个妹子,叫柳枝的,进门做正头娘子哩。”


    “哎呦我的天爷。”宋夫人一听,不禁震撼,“娶个灶下婢的妹子当媳妇,轮哥儿莫不是失心疯了吧?咱们这样的人家,正房奶奶是何等体面?将来出门应酬,叫那些官宦人家的夫人们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王夫人拿帕子掩了掩嘴:“轮哥儿这孩子,平日里看着稳重,这回怕是着了魔障,重情义也重过了头。不过是个丫头想不开投了井,何至于此。”


    正说着,宋夫人房里的邹妈妈掀了帘子进来,脚步匆匆,径直走到宋夫人身边,俯下身子凑在她耳朵边上,叽叽咕咕说了一阵。


    只见宋夫人听着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张着。


    等邹妈妈说完,宋夫人兀自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张脸煞白。


    一旁的王夫人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又见宋夫人如此情状,好奇心大起,忙问:“这是怎么了?听见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了?”


    宋夫人这才回过魂来,颤巍巍站起身,先探头往门外张望了几眼,确认无人,才缩回身子,凑到王夫人跟前说:“现世报,真真是现世报。曹贵现在浑身上下,起满了烂糟糟的红疹脓包。方才请的郎中瞧了,是得了杨梅天疱疮!”


    “哎呦我的亲娘祖宗!”王夫人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可是个烂到底的脏病!你说…这…这莫不是应了柳絮的咒,这就真得了?”


    宋夫人冷笑一声,:“依我看,是老天爷开眼。他在外头眠花宿柳,专拣那下三滥的窑子里钻,那些粉头千人骑万人压的,身上能干净?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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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脏病,是迟早的事。柳絮那丫头,不过是替天开了口罢了。”


    且说曹贵疯疯癫癫闹腾了个把月,已是灯枯油尽。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密布着流脓淌水的恶疮,散发着阵阵中人欲呕的腥臭。


    请来的郎中,不论远近名声,掀开帐子瞧一眼,便都摇头摆手,只丢下一句:“预备后事吧,神仙难救。”


    孙夫人一听这断语,嚎啕一声,一口气没上来,当场便厥了过去。众人七手八脚,好半晌才被曹辐掐着人中醒来。


    “快别哭了,仔细哭坏了身子。这…这也是他的命数,谁成想就得了这个…哎!”宋夫人假惺惺上前搀扶劝慰,拿着帕子作势替孙夫人拭泪。


    曹辐、曹轮兄弟俩,也陪着掉了几滴眼泪,脸上确有悲戚之色。


    唯独曹姝书,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站在那儿似泥塑木雕一般,不见半点悲容,眼中连水光也无。


    她自己心里也翻腾得厉害,疑惑着:亲爹要咽气了,自己为何一丝波澜也无?是了,他素来不疼我,只当没我这个女儿,我也厌他荒唐…可…可这毕竟是亲爹啊!我这般铁石心肠,莫不是不孝?


    姝书只觉屋里混着药味和腐肉味的浊气憋闷得慌,悄悄退了出来,独自走到院中一株老桂花树下,望着叶子发呆。


    晚书见她神色不对,跟了出来。


    “晚书姐姐,我爹…他眼看着不行了,可我为何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我平日虽烦他,他也从不将我放在眼里,可血脉相连,我这般冷心冷肺,是不是不孝之极?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冷心肠的病?”她抬起眼,无助地看着曹晚书。


    曹晚书心中了然,轻轻叹了口气,上前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拢到耳后,道:“傻丫头,这哪里是你的错?分明是三叔他不曾尽到半分为父之责。他若疼你爱你如珠如宝,你此刻怕不早就哭成泪人儿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冷了热了,总有个缘故。”


    见她依旧怔忡,又开解说:“许是你一时还懵着,没回过味儿来。等日子长了,不经意间想起些三叔待你的…嗯…哪怕是丁点好儿,或是旧日情景,那时心里头,或许才会涌上些难过也不定。”


    姝书仰起脸,眼中有了点光亮:“真的么?”


    曹晚书点头:“自然是真的。”


    姝书这才勉强扯出一丝苦笑:“我还道自己得了没心肝的冷血病呢。”


    曹晚书被她逗得莞尔,拉着她的手道:“尽说傻话,快回去吧,外头凉。”


    两人刚欲转身,听得上房内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声!


    原本躺在榻上只剩出气没进气的曹贵,不知哪里来的邪劲,猛地翻身坐起,赤红着双眼,状若疯虎。


    “杀了那贱人!陈行首!花满楼的陈娇儿!是她!是她把这脏病过给我的!烂了心肠的粉头!我活剐了你!”


    他嘶吼着,从床上蹦下,也不顾浑身脓血淋漓,光着脚,踉踉跄跄就往外冲,口中兀自狂喊:“拿我的刀来!备马!备马!我要去花满楼,剁了那害人精!”


    这架势唬得一屋子人魂飞魄散,哭喊拦阻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