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回工位没多久,周韵就朝陶新柔走来回复:“陶小姐,我核实过了,归档记录显示那份附件因当年格式不规范且内容与主件大量重复,在五年前的档案整理中已经优化掉了。另外,因为年代久远,部分档案存在内容缺失或优化调整是正常现象。如果项目需要,我帮你找。”
她听出来了周韵是在撒谎,但她什么也不能说,只能讷讷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周主任,我会自己再找的。”
看着周韵离开,陶新柔心乱如麻。
周韵的回答,更证实了这一切都是应怀山搞的鬼!
应怀山不仅知道她在查,还会通过周韵实时监控。
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正好看到张宏斌的身影并未离开总部大楼,而是穿过中庭,径直走向了另一栋集团核心管理层的附楼。
他的靠山,肯定是应怀山。
那么之前让他们这些新人站队的说法就能说得通了,因为应怀山必须要加强自己的势力,在集团站稳脚跟,让他无人敢动。
而自己,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小虫,似乎每一步,都被暗处的蜘蛛看得清清楚楚。
但越不让她做的事情,她越要做。
陶新柔决定调整策略,梳理那些未被清理的边角料。
比如其他分公司的同期文件、集团总部的通用报道、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的工会活动记录、内部通讯稿件,试图从细微末节中,拼凑出2009年前后集团的整体环境与潜流。
她知道,直接证据可能已被销毁,但时代背景和人心的痕迹,或许会残留在这些不那么引人注目的角落。
硬碰硬不行,就打游击。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应怀山,你能清空档案,还能清空所有事吗?
*
另一边,应怀山办公室内,他刚听完周韵关于档案室的这周汇报工作,指尖在实木扶手上缓缓敲击。
从他得知应景晟要做文化传承相关项目的时候起,他就预料到这件事不简单。
他想到自己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心头就一阵烦躁。
若再不抓紧,等老爷子真把一切都托付给应景晟,他这一脉怕是连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必须未雨绸缪,将一切隐患掐灭在萌芽里。
本以为只是应景晟一个人在查案,但现在看来,还有人更需要了解。
那就是他身边突然冒出来的陶新柔。
听说他俩同居,还都曾在客房部工作,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两人之间有点什么。
人是他招进来的,他看过每一个人的简历,也做过背调。
陶新柔那份简历他还有点印象,当时只觉得这女孩背景干净得有些单薄,又是应届生,放在客房部最合适不过。
他记得简历家庭成员栏里只写了母亲,父亲那栏是空的,当时并未深想。
酒店基层流动大,家庭背景简单的孩子多了去了。
前几天酒店那边说要来总部查阅档案的时候,他就起了疑心,当看到来查档的名单时本身还没有怀疑,但看到陶这个姓,让他心头猛地一惊,再加上脑海中隐隐闪过的一些消息。
那天,他明明只是在医院第一次见到她和她母亲,不知怎的,他就开始担心她了。
事到如今,项目启动会上,他又再次见到,而这次,她跟在应景晟身后,像是个会本本分分做事的孩子。
这一连串的消息聚集在一起,味道就全变了。
原本只想看看应景晟到底要做什么,但防得太死了,倒是把这茬忘了,于是他决定让张宏斌带去松口查档的消息。
现在看来,陶新柔果然查了09年的档案,还敢汇报,她的胆子真的是有点大。
如果她真是当年陶海振的女儿,那么……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进入云麓,就绝不是偶然的求职!
而应景晟,老爷子对他的偏爱是显而易见的,这次的文化项目说不定就是老爷子默许甚至授意,给他一个名正言顺接触旧档案的渠道,而陶新柔,或许就是应景晟选中的一把试图刺向他的“刀”。
“好一个侄儿,好一个房东。”
应怀山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从不相信巧合,只相信精心设计的必然。
这两个人,若说他们之间没有某种交易,他绝不相信。
他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必须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既然你们想查,我就让你们查,但查什么,查到什么程度,得由他说了算。
应怀山起身,伏在桌前拿起电话。
他拨下张宏斌的电话:“宏斌啊,你最近来总部的时间少了不少,是因为我那侄儿不让你来吗?”
张宏斌那头显得有些着急:“应总,当然不是,只是现在新官上任三把火,总得帮着做点什么。”
“嗯,你考虑得很周到,我有个想法,不知是否可以帮到你的忙。”
“应总,您说。”
“你们那个项目,董事会很看好,你们也要好好做,还有,上次你来送下午茶这件事就办的很好,这段时间也来多来走动走动,慰劳慰劳辛苦的同事们。”
张宏斌那边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是,应总,我下午就来一趟。”
*
应景晟坐上了总经理位置,陶新柔又被派去了总部工作,两人几乎没碰过面。
这天陶新柔下班后,应景晟也难得准时下班,三个人才重新坐在一起吃晚饭。
刚吃完晚饭,应景晟便主动帮着刷碗。
水流声哗哗作响,厨房空间狭小,陶新柔擦着灶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气息。
“在总部还适应吗?”应景晟忽然开口。
陶新柔擦灶台的手微微一顿,虽然这问题平常得像上级关心下属,但从他嘴里问出来,却让她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
他一定是想问项目进展。
陶新柔在心里对自己说。
“还行,就是规矩多,查档不如想象中方便。”
“周韵盯得很紧?”应景晟又问。
“嗯,挺严的,每一步都要报备,感觉不像在做项目,像是被监视。”陶新柔不自觉地抱怨。
应景晟关小了水流,拿起干布擦拭:“谨慎点好,你自己也多注意,别碰不该碰的线,否则还要担心你。”
担心?
陶新柔转过头,正对上他不知何时抬起的视线。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着厨房温暖的灯光,她似乎看到了一些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是关切。
一瞬间,陶新柔竟然冒出了一股心动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别胜新婚。
呸!
他俩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没有其他。
“别让阿姨担心。”应景晟别过头又补充了一句,继续擦碗。
哦哦,看来他只是想关心项目的进展,而她却在想一些有的没有。
调整好状态,陶新柔回复:“知道了,谢谢小应总关心。”
“就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叫小应总,我不习惯。”他忽然说。
陶新柔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叫什么?”
“叫名字就行。”
陶新柔愣了愣,这……多不礼貌啊。
她感觉有点喊不出口。
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小声试探:“应……景晟?”
他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两个人的耳根都红了。
他将擦干的盘子放进碗柜:“好了,我先回房间了。”说完转身离开了厨房。
陶新柔站在原地,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手里攥着抹布,心头乱糟糟的。
他刚才……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总裁对下属的例行关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超越上下级的……别的意味?
她甩甩头,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陶新柔,清醒点!他是谁?别被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关心弄晕了头!
她思考着,又开始清洗葡萄。
只是在她思考之际,陶母从客厅走了进来:“小柔,刚才你们在聊什么呢?我看他,好像挺关心你的。”
陶新柔脸一红:“妈,你在说什么,他是总裁,只是以上司关心下属来问问项目进展而已。”
“是吗?这几天你俩没碰到面,他还老让我提醒你别总是吃些垃圾食品,不健康。”
陶新柔震惊:“啊?不会吧?他怎么知道我点外卖?”
“当然是关心你才知道啊,而且啊,刚才我在客厅都听见了,他说‘担心你’,这可不是普通领导会说的话。”
陶新柔脸更红了,把正在洗的葡萄搅成了滚筒洗衣机:“妈!那是您听错了,他说的是‘别让阿姨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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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可我听着明明是‘还要担心你’在前头呢。”
陶新柔气急:“哎呀,跟你说不清了。”
陶母笑眯眯地拿起一颗葡萄:“要是真是这样,妈也就不担心了,房荣,啊不,小应总人还挺好的,你俩多接触接触,妈很好看你们。”
“妈!您别乱说了,让人听见多不好!这盘葡萄您自己去送,我不去了!”陶新柔气得把洗好的葡萄端给陶母,自己转身走了。
陶母发笑,端着葡萄道:“好好好,妈不说了。”
*
身边的人总是调侃两人,弄得陶新柔心神不宁的,在总部查档都没心思。
第二个礼拜进程过半,幸好查档进度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了。
陶新柔基本调查清楚了父亲当年的工作环境,确定了应怀山在调职之前就是父亲的直属上司,后来受到提携,把父亲等另外几人一起派去了西南分公司工作,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后来父亲并没有与一起去的几个人在一个部门,而是直接与应怀山一起做事。
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其他猫腻,没有浮出水面。
这天陶新柔刚准备去档案室,脚尖还没拐出门,就撞见了晃悠过来的张宏斌,她心里咯噔一下,只见他朝陶新柔招招手,陶新柔只能过去。
“小陶啊,最近项目进行的还顺利吗?”张宏斌像个关心下属的老领导。
陶新柔脸上挂起标准打工笑:“谢谢张经理关心,还挺顺利的,就是想抓紧时间多梳理点资料。”
“顺利就好,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你们这个项目,上面很重视,成果好的话,对个人发展也是很好的机会。不过啊,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结果家里老人身体出了状况都没顾上照料,后来才明白,工作再重要,家里人也得顾好,你母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他像是随口感慨,陶新柔心里却警铃大作。
“一直在吃药控制,谢谢您记挂。”
“控制着就好,但这类毛病千万不能大意,你妈妈去的医院,正好跟我们集团有合作协议,他们那边的心脑血管专家团队我也认识,前几天还一起吃了饭,你要是有需要,随时联系我,看看能不能帮忙预约个专家,做个系统的评估,听听权威意。”
陶新柔听着,却觉得字字句句都透着无形的压力。
拒绝了,是不识好歹,接受了,就等于将自己和母亲的信息,通过张宏斌,递到了他背后的人手中。
陶新柔脸上挤出感激又为难的表情:“这太麻烦您了,张经理,我不好接受。”
谁知张宏斌还不依不饶:“害,不麻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这也不是我私人的关系,你刚进我们公司,还不清楚吧,咱们公司有个‘晨曦计划’,专门资助向你这样优秀但家庭有困难的同事,今年的招募快要开始了,我提前通知你集团福利,要是有需要,我也帮你争取争取。你别有压力,先考虑考虑,跟家里商量一下,机会难得,对家里也是个保障,你说呢?”
张宏斌把话题尾巴抛给了陶新柔,便离开了。
陶新柔听得压抑,这份关怀来得自然又贴心,却比任何正式通知都让她感到窒息,让她连拒绝都找不到不伤和情的借口。
果然,等她下午还在处理工作时,邮箱就跳出一封群发件,内容正是张宏斌上午跟她说的关于集团员工关怀政策的通知。
收到通知后的半分钟内,她就收到了郑舒慧发来的消息:“新柔,你要不要给阿姨报名试试?集团肯定会给我们最大的优惠的。”
虽然两人分隔两地上班,但她跟郑舒慧仍然保持联系,偶尔吐槽领导和工作氛围,生活上的事也会彼此分享。
郑舒慧心思单纯,她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就是冲着陶新柔来的。
她的预知果然正确,自己果然被人监控了,而且很有可能让她不得不“交出”母亲。
她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像个同时被推进天堂和地狱的倒霉蛋。
想到那次在医院时,应怀山一直盯着母亲看,似乎认识母亲的样子。
她想,会不会母亲也知道一些事,只是这里面水很深,母亲才不想让她过分涉足。
她现在虽然知道了应怀山是幕后主使,但在没有拿到充足的证据之前,她完全不能动手。
光靠自己的力量太难完成这件事了,不过也不是无解,她立刻想到了一个人——应景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