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就算康熙指派了好几个太医专守着,贵妃钮祜禄氏还是没能撑过二月,在二月二十六薨逝了。
这一次,因着皇后赫舍里氏并未难产而亡,钮祜禄氏还是以贵妃仪所葬。
但因着其祖母为清太祖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的公主,其父遏必隆亦是康熙的辅政大臣,所以葬礼规格并不小。
只是三月初时,贵妃佟佳氏宫里的常在乌雅氏在为钮祜禄贵妃祈福回宫后身子不适,经太医诊脉后,确诊有孕一月余。
此事由贵妃佟佳氏来坤宁宫亲自告知。
茉雅奇还记得,当初也是一个冬天,她在御花园遇见过佟佳贵妃。那时她才进宫没多久,眼中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而如今......
茉雅奇看着坐在另一边、脸上早已被后宫侵蚀成满脸疲色的佟佳贵妃,只得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抿嘴惋惜。
“佟佳贵妃,乌雅常在是你宫里出来的,如今也住在景仁宫,她这胎前期不稳,你可要多照拂着。”
皇后赫舍里氏说着将樱桃去蒂,递在了茉雅奇的嘴边,然后接过核,擦了擦她的嘴。
贵妃佟佳氏就这样看着她们的动作,眼里全是羡慕,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皇后赫舍里氏看到后,不免宽慰了几句:“你还年轻,又刚进宫,子嗣的事不必着急,顺其自然便是最好的。”
上辈子她就知道,皇上是不会让佟佳氏再出一位皇子的,是以皇八女才会一生下来就这样体弱。
当初佟佳氏刚爆出有孕,皇后赫舍里氏就曾看见康熙以询问胎像为由,将太医院院首召至养心殿。
康熙曾给他了道密令,若五月后诊出是为皇子,便用药让佟佳氏小产;若是公主,则留。
可佟佳氏早年前用的一切物品皆被下了麝香,就算后面确认是公主,也是九死一生生下来不过一天便薨了。
康熙更是为此发了好大的火,将太医院院首革职,在返乡途中,全家上下几十号人再无音讯。
回过神来,皇后赫舍里氏望见的只有贵妃佟佳氏的一脸苦涩。
“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茉雅奇吃着吃着才想起来,乌雅常在这胎算下来,岂不是钮祜禄贵妃生病最严重的那段时间有的。
天......
她手里的樱桃顿时吃不下去了。
还记得半月前康熙还因为钮祜禄贵妃病倒一事迁怒过她们坤宁宫,原来也不过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晚上照常临幸后宫。
这事儿根本不用细算,间隔这么近,只要听闻的人都能想明白。
茉雅奇突然想起乌雅常在这胎生的就是雍正帝胤禛,怪不得一生下来就被抱养给了佟佳贵妃,不得亲生母亲喜欢。
只怕是康熙也怕被人说闲话,只想将胤禛交给身份更高的嫔妃抚养,好去盖过那些流言。
看贵妃佟佳氏的神情,只怕是康熙早就同她暗示过了。
临走时,佟佳贵妃朝茉雅奇看了好几次,茉雅奇瞬间就明白,她是有事想同自己说,但碍于皇额娘在,她无法开口。
茉雅奇心里想了好久,一方面,她如今渐渐长大,所做所说都不仅仅代表着她一个人;可话又说回来,既然钮祜禄贵妃无法避免才二十就病逝的事实,那她面前这位会对她笑、会贴心帮她扫过落雪的佟佳娘娘,她的生命是不是也开始倒计时了。
“皇额娘......”茉雅奇小声贴在皇后赫舍里氏耳边喊道。
“怎么了?”
“儿臣,儿臣想......”
“去吧。”皇后赫舍里氏将茉雅奇从榻上抱下,又给她披上了披风。
其实从很早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同寻常。可这世间连她这样的可怜之人都能再活一次,这个她拼命保下的孩子,无论是谁,都是她两世唯一的女儿。
她不是没看到佟佳贵妃的几次张嘴,可她既然在临走前选择了闭口不言,那便是她自己的选择。
但茉雅奇...既然孩子开了口,她就没有阻拦的道理了。
她相信佟佳贵妃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自然是明白的。
更何况若论起来,皇后赫舍里氏的额娘也是佟佳氏,往上追溯,总会沾亲带故。
“你佟佳娘娘可是喜欢你的,替额娘送送她吧,她见到你,心里也会好受许多。”
“皇额娘,您放心,儿臣全都明白!”
茉雅奇行礼后便退下,一路小跑追了出去。
依旧是坤宁门。
佟佳贵妃问了同荣妃马佳氏类似的问题。
“小欢喜,你说佟佳娘娘会不会有机会给你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呢?”贵妃佟佳氏让贴身宫女后退了三米,蹲下问她。
世界上最痛苦的莫过于你知道真心,却无法宣之于口。
更难受的是,他人都将你当作是最后的救赎。
茉雅奇想说,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说。
她不想伤害任何对她好的人,但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再多透露半分了。
“是佟佳娘娘不好,三公主就当臣妾刚刚没说过。”贵妃佟佳氏淡然一笑,而后轻轻擦拭了眼角。
她今日不是没看到皇后赫舍里氏和三公主茉雅奇看向她的眼神。
如果说皇后赫舍里氏明白她心中所想,那是同为后宫嫔妃的“感同身受”。可三公主茉雅奇,她还未曾进宫时便听她阿玛说过:三公主茉雅奇,天资聪慧,若为皇子,前途不可估量。
再后来贵妃佟佳氏进了宫,御花园一见,果然灵动不已,不少嫔妃更是将她当作小福星,每每年宴,都想得到她的一句祝福。
可她没想到这才进宫几年,今日居然会这般为难一个才快五岁的孩子。
其实早在贵妃佟佳氏被选定时就已经知道,她这辈子极大可能都要一个人在宫里度过了。
前几天皇上所说之事,她没理由、也没资格去拒绝。若是名下能有个孩子,不论男女,都总好过她独自面对以后的几十年。
“臣妾也是今日看到您与皇后娘娘母女情深,一时间不禁感慨罢了。若是臣妾能有个女儿,只要有三公主您一分可爱,臣妾便是心满意足了。”
贵妃佟佳氏说着从身上拿出一块暖玉绑在三公主茉雅奇的腰间。
“一点歉礼,还望三公主能不嫌弃。这是开过光保平安的,愿三公主长命百岁,无病无灾,无忧无虑。”
“儿臣多谢佟佳娘娘。”
茉雅奇又一次站在坤宁门久久都未离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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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觉地抚上那暖玉,心中只有无限感慨。
宫里从来不缺聪明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更是大多数人。
不去深究,反而是在宫里活下来的一个方式。
年底,景仁宫的常在乌雅氏果然诞下了一个足月的皇子。
说起来这乌雅常在当初被康熙宠幸,还是因为佟佳贵妃突然来了月事,可康熙的兴致却不减,遂以康熙便让梁九功将他早就看上的乌雅氏带去了偏殿。
旁的宫女若被皇帝宠幸,能册封为官女子亦是大恩。可这乌雅氏不知是得了怎样的龙宠,第二天直接册封为答应,更是在去年的大封六宫中无子、短短两年就又晋为常在。
照着这个势头,此次诞下皇十一子后,只怕是会母凭子贵,更上一层楼。
但康熙果然是如坤宁宫的猜测般,皇十一子满月礼一过便送去了景仁宫正殿贵妃佟佳氏处。
后宫不少嫔妃都暗自笑话乌雅常在偷鸡不成蚀把米,当初背主爬床得势后有多开心,如今便跌得有多惨。
但没过几天,常在乌雅氏晋为贵人的旨意便又传了下来,不少家世比她好,还为康熙诞下过皇嗣的嫔妃都颇有怨言,可谁都不敢真正说出来,便只能将怒气撒到乌雅贵人身上。
这天嫔妃们都去景仁宫正殿向贵妃佟佳氏道喜,皇十一子刚被交给她抚养就序了齿、得了赐名。
胤禛,禛,以真受福也。
可见康熙的期望。
一群人恭贺完佟佳贵妃后,不约而同地去了偏殿“看望”贵人乌雅氏。
乌雅贵人本就因年纪小、生产不易需要坐双月子,如今更是母子分离不说,还要听她们专门在她耳边讲着她的孩子与其他嫔妃母子情深的戏码。
偏偏她面上还不能露出一丝不悦,不然就是不敬主位,不满皇上的决定。
“乌雅妹妹,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儿子啊。你是没瞧到,五阿哥可亲贵妃娘娘了。”
“是啊是啊,这五阿哥只要贵妃娘娘抱,奶娘想带下去喂奶,那小嘴,一下就撇了,哭得让人好生心疼。”
说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般,端嫔董氏惊呼地用帕子捂住嘴。
“哎呀,你瞧本宫这张嘴。不过乌雅贵人你也别放在心上,五阿哥到底成了贵妃娘娘的儿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子,争取再为咱们皇上添上一个阿哥,姐妹们,你们说对不对啊?”
景仁宫偏殿欢声笑语,乌雅贵人放在被子里的手却是生生掐出了血印。
“行了,咱们还要去看看那拉贵人呢,她这胎肚子可尖了,瞧着也是男胎。乌雅妹妹你可好生歇着,就别送了。”
那拉贵人如今也有孕八个月,但同当初的荣妃马佳氏一般,万黼阿哥体弱,总是生病,她自己又是双身子,养来养去,小的没痊愈,大的反而被弄得也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等端嫔董氏带着一众人离开后,寝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冷风吹得贵人乌雅氏一次比一次冷。
她的贴身婢女端着一碗药心疼地走了进来:“小主,这是太医院开的药,良药苦口,您趁热喝了吧。”
望着递到她面前的黑乎乎的药,贵人乌雅氏没由来地涌出一股怒火。
“砰”的一声,那碗被她一把推开,砸向地面,瞬间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