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纯白的天地,白色光洁的地砖映着清晰的倒影,目之所及皆是荒芜的白,这就是乐然的家。
若不是前面摆着一套桌椅,还有尽头是与阿夜家一样的玻璃墙,赵南曦都要以为自己又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站在门后,收敛惊讶的情绪,“乐然,室内鞋放在哪?”
没有玄关,也没有鞋柜、沙发等任何家具,只有正中央的白色桌椅。
“室内鞋?哦,不用那种东西,你直接进来就好。”
她往里面走去,察觉到乐然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隐含不安。
直到她坐下,乐然也跟着坐在她对面。
“其实,除了阿夜,你是第二个进来这里的。仔细想想,阿夜能进到这里,那你自然也没关系,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她不解,“在这个世界,是不是有什么规矩,不能轻易到别人家去拜访?”
乐然瞪大眼睛,“阿夜没有告诉你吗?”
她摇头。
“他没有告诉你,就让你去他家,果然,他很在乎你。”乐然顿了下,“怪谈一回到这里,就会失去能力,会变得比平时弱小。这种时候,让外人进入家里,无疑是给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她现在明白,刚才乐然那么忐忑的原因了,不是害怕她,而是天然的自卫。
“原来如此,乐然,谢谢你邀请我进来。”
乐然又恢复了笑容,“也谢谢你能理解。毕竟怪谈受人敬畏,也被人嫌弃,甚至受人憎恨。”
她听着,总想起阿夜孤寂的身影。
“乐然,因为你和阿夜是少有的能保持自我意识的怪谈,所以你才主动亲近阿夜吗?”
“被你看出来了。”乐然苦笑下,“我平时很听阿夜的话,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一号怪谈大人,另一方面是我只能和他说话,我希望他能一直和我说话。”
乐然靠在椅背上,晃动双腿,“我不像阿夜有人类时期的记忆,装人也装得不像,如果假装人类去混入人群,和大家聊天,很快就会被发现不对劲。”
“反正现在也挺好的。”他耸耸肩,灿烂地笑,“南曦,你特地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你刚才说人们会憎恨怪谈,难道普通人有针对怪谈的方式吗?”
乐然不以为然地说,“有啊,抓住怪谈的错处,向怪谈管理局举报,管理局会消除怪谈,这样的新闻能振奋人心很久呢。”
她难以理解,想到那天在废弃工厂看到的情景,跟乐然说了。
“原来你看到这种事啊……你放心,三号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是很好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那些人抓不出三号的错。有时候,三号还会对我和阿夜说的话有反应,也不知道他听不听得懂。”
原来那些人的“探险”,是去寻找三号怪谈犯错的证据吗?
怪谈向下管理,人们向上报复,管理局却完美隐身。
“南曦,你不用这么担心。就算三号当时对你出手,也不会伤害到你的,因为你不受这个世界的规则约束。而且,我和阿夜都会保护好自己,不会让自己消失的。”
“乐然,怪谈简直就像承受人们恶意、不顺的活靶子。”
乐然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否认。
“阿夜说过,每片区域的怪谈数量一定,那在你们负责的区域里有多少怪谈?”
“四个。一号是阿夜,二号是我,三号你见过,至于四号……”乐然不知怎么介绍合适,想了想,“四号的规则,就连阿夜都不清楚。人们都以为四号怪谈有着隐藏的规则,会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但我有个大胆的推测。”
她一脸认真,听乐然继续说下去。
“四号弄丢了自己的规则,或者说忘记、不干了等等,总之四号虽然没有自我意识,但也不是一条冰冷的法则。我见过管理局派人去寻找过四号,我就偷偷跟上去,在他们找到四号之前,帮四号逃走。”
乐然得意一笑,“那是我和四号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见面,当时我听到它发出微弱的声音,念着平行世界……”
“平行世界?你不是说四号没有自我意识吗?”
“是,四号反复念着平行世界,就跟说梦话一样,恐怕它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当时让它逃走,它都不懂,是我帮了它。”
赵南曦的心一沉,总觉得她离想要的答案忽远忽近。
“我猜,管理局那些人是要去抹灭四号,好换新的怪谈,但到现在都没有新的怪谈产生,就说明四号还躲得好好的。我见过原来的一号被抹灭,不想再看到第二个。”
她一激灵,“乐然,那你见证了阿夜成为新的一号怪谈的过程?”
“细节是不太清楚啦……但我知道一号消失之后,人们的喜悦劲头还没过,就有很多人向管理局提交了申请,阿夜脱颖而出,成为新的一号。”
是怎么样的生活,让阿夜义无反顾地选择成为怪谈?
“阿夜记得人类时期的事,却比任何一条规则都要冷,比谁都更像怪谈。”乐然突然压低声音,说起自己发现的一个秘密,“直到有一天他突然不见了,再回来时就有活人感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遇见你。”
部分疑惑终于得到解答,她却没有任何畅快感。
像是有一根经脉,酸涩,又牵扯着内脏,令她久久不能言。
“我忘记以前的一切,只觉得快乐,阿夜和我不一样,所以面冷低沉。”乐然看着她,露出不符年龄外表的成熟笑意,“南曦,如果你想要继续了解他,可以对他更加大胆一点,只要你想知道的,他都会告诉你。”
“南曦,你要记得,阿夜对你是不设防的。”
回到阿夜家中,乐然的话还回响在她心里。
到了中午,阿夜如她设想的那样,没有回来。
冰箱里的食材丰富,她要做任何饭都不成问题,却突然没了心思。
她简单做了个炒饭,吃完,就在屋子内散步。
衣帽间里,挂满了女式服装,全是她上次和他逛街时夸过的品牌。
她从中挑了一套,换上,正好合身。
又走到阿夜的房间外,里面除了一张床,什么也没有。
各式家具,纯是摆设,只有书架上几本被翻阅过的书,才显露出生活痕迹。
她把每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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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看了下,除了一些社科书,竟还有几本童话。
其中一本是人类女孩和怪谈相爱的故事。
怪物伪装成人类外表,和女孩相爱,后来被人发现是怪物身份。女孩以自己为饵,引诱怪物到陷阱里,人们杀害了怪物,皆大欢喜。
怪物明知是陷阱,还是去赴约了。
是对女孩心存希望,还是绝望求死?
赵南曦停在最后一页,不满。
她四处寻找,都找不到纸笔,只好去隔壁托乐然买来。
她改写了结局。
女孩只是受人胁迫,甚至给怪物留下不要赴约的信号,但怪物还是来了。她为怪物的死流尽眼泪,准备亲手将自己和怪物一起埋葬时,怪物醒了过来。
他是怪物,本就有强大的能力。
她填满了他的内心,他带她离开压迫的环境,两人创建了属于他们的家园,一起生活下去。
赵南曦写完,将新结局夹在书的后面。
她知道这样幼稚又较真,但是偏要这么做。
满意地将书放回书架,她又打开另一本书看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进入梦乡,看到自己改写的结局在眼前演绎,面露笑意。
耳边响起书页翻动沙沙声,她以为起风了,又想到没开窗,就醒来。
“睡得好吗?”阿夜的眼里缀着光,轻声问。
“好……”此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躺在阿夜的臂弯里。
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收拾整齐,阿夜将她从地上抱起,以公主抱的姿势。
“你如果要继续睡的话,我就送你去房间。”
此时,不用手摸,赵南曦也知道自己的耳朵又热了。
阿夜看了一眼她的耳朵,又故意低声问:“南曦,你还困吗?”
面对阿夜,又是这么近的距离,她不可能不心动。
但是考虑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她不能任由阿夜这样拨动她的情愫,于是稍微冷静下来。
“我不睡了,你放我下来吧。”她开口,呼出的气息也是热的。
阿夜的眉眼都染上笑意,看上去是善解人意的模样,“好。”
他慢步走到沙发旁,弯下腰,将她放在沙发上。
阿夜弯腰的瞬间,她看见他裸露的后脖颈,靠得太近,等她回过神来时,他的脖侧擦过她的嘴唇。
待她稳稳地坐在沙发上后,阿夜转身走开,彷佛无事发生。
然而,她清楚地看到,阿夜伸手摩挲她嘴唇无意间碰过的地方。
是不经意,还是故意为之?
“南曦,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午饭了。”
阿夜看了一眼外面的月色,无奈地笑,“晚饭你想吃点什么?”
她敛住荡漾的心神,“阿夜,我想去外面吃。”
“好。”
“吃完饭,我还想去你生活过的地方看看。”说完,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阿夜。
既然前方没有通过花园深处的路,那她便走出一条路。
她等待着,阿夜的进一步防御,然而——
他注视着她,目光灼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