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陆战霆不愧是霸总，作妖的效率很高。
没几天，在公司上班的明意就接到了明澈的电话。
年轻的Alpha嗓音里带着哭腔和浓稠的恨意，“哥！你快回来……呜呜，你快回来！”
明意匆匆赶回去，刚出电梯，入目就是一副极其狼狈的场景。
出租屋的门被斧头砍开，里面的家具被人拆得四分五裂，在走廊上扔了一地。
一看见他，明澈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哥！”
“你终于回来了，呜呜呜，我好害怕！那些追债的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我们住的地方，他们上门来要债，我说没钱就砸东西！他们好凶……”
“他们走之前还说，要是不还钱，过几天会再来一次！哥！我好害怕！！”
明意缓缓推开他，沉默着扶起屋里的桌椅，拿扫帚收拾地上玻璃水杯的碎片。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人是陆战霆找来的。
或许不只是他。
盛景澜也知道这事，只是选择了旁观。
他们没有那么多耐心逐步打动他。
小打小闹的争抢过后，他们开始上手段了。
明澈没等到他的回应，有些忐忑：“哥？”
他咬了咬牙，自顾自道：“哥！这肯定是陆战霆那个贱人做的！他就是想逼你跟他在一起！他怎么能——”
明意瞥他一眼，冷声打断：“住口！”
明澈手指甲都快陷进了掌心肉里，一下子都没控制住情绪：“哥！你清醒一点！陆战霆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害得明家破产，现在又这样逼迫你！你干嘛还要喜欢他！我也是Alpha，我也可以——”
明意冷冷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明澈心底涌出一股冲动。
他现在就应该冲上去，抱住他哥吻他，将他拦腰抱起，压在卧室的床上，将他彻底标记。
让他从此以后，眼里心里，都只能有他一个Alpha。
可是不能。
这跟之前他侧面暗示他哥，他对他有非分之想完全是两回事。
要是他真这么做了，他哥会恨他，厌恶他，说不定……会更喜欢陆战霆那个贱人。
他颤抖着，强迫自己别过头，哑声找补：“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说陆总。”
“哥，我也是Alpha，我可以帮你分担，后面的课我都不去上了，把钱退回来，我去公司给你帮忙。”
明意拒绝了：“不用。”
他没再说话，将出租屋收拾好后，才道：“这些事不用你操心，你的任务是好好学习。”
“门明天我叫人来换。”
说完，他回了房间。
关上门后，明意仿佛脱力般一下瘫在了床上。
好累。
刚才年轻的Alpha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明意扯了扯唇角，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绕是他早就知道，他曾那样爱护信任的弟弟不知何时已变得面目可憎，听到那些话也还是觉得心冷。
明修原留下的钱在他那里。
只要他拿出来还债，他们目前的困境不说迎刃而解，也能让他轻松很多。
但明澈不愿意。
说着自己是个Alpha可以帮他，实际上只想摆脱补课，去公司盯着他，竭力避免他跟别的Alpha接触。
他。
跟盛惊序，陆战霆一样。
他们都想看他陷入绝境，而后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让他千恩万谢地做他们的宠物。
真恶心。
真的……好恶心。
“叮咚”一声。
明意侧脸看去，是手机响了。
他蓄了蓄力，爬起来一看，不出预料，是陆战霆发来的消息。
【明意，别怪我，这是你逼我的。】
明意缓缓攥紧手机，屏幕上映出他麻木却精致的脸。
陆战霆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别用盛景澜来压我，盛家虽然足够我高看一眼，但盛景澜现在还只是一个继承人。】
【明意，我真的很喜欢你，从第一次见面，我就发誓，一定要得到你。】
【只要你选择我，你想要的都能得到，明意，你考虑清楚，好吗？】
【我会等你。】
后面他又发了什么，明意没有再看。
他胃里一阵翻涌，冲去厕所抱着马桶吐了又吐，只是他晚上吃得不多，只能吐出来一些清水。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扔进了一潭黑水里。
周围四处都不见光，于是他拼命往上面游，可脑袋刚探出水面，汹涌的浪就又将他拍了回去。
他喘不过气，身体开始自顾自地颤抖起来。
他不想，不想再看那些人一眼了。
好恶心……好恶心。
明意踉跄着冲出卫生间，颤抖着手翻出水果刀往自己的胸口捅。
没用。
依旧没用。
他想往窗外跳，还是被弹回来。
怎么会这样……
他瘫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怎么会这样。
他的视线再次移到那把水果刀上，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灵魂好像被什么东西束缚住。
只要割开。
或许，他能得到一线喘息的机会。
他拿起了匕首，放在白莹莹的手臂上。
轻轻一割。
好疼。
明意眯起眼，眼泪终于打湿了他乌黑浓密的睫毛。
-
陆战霆的手段当然不止于此。
很快，明意就收到消息，公司现在最要紧的两个项目，原本已经敲定好的合作方都露出了不想合作的意图。
要单单是陆战霆的意思，影响还不会这么大。
他猜得没错，盛景澜也在其中横插了一脚。
明意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样忙了两三天，才勉强解决了一件事。
盛惊序看得皱眉，在傍晚点了个外卖，自己送到Omega的办公桌上。
“老板，先吃饭吧。”
明意没理他，将外卖推开。
盛惊序又将外卖推回来，递到他面前。
明意再推开。
他再再推回来。
明意火了，眤他：“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盛惊序一脸无辜，“老板，吃个饭再继续嘛，工作上的事又跑不掉。”
明意冷笑：“闭嘴。”
“我吃不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见Alpha依旧一脸无辜，他也懒得戳穿，深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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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气，面无表情道：“你说得对。”
“我不处理，这些事情又不能自己消失……”
“盛家那边，我可以帮忙。”
盛惊序打断他。
明意怔了怔，下意识想笑，盛惊序在盛家就是个边缘人物，还要靠讨好盛景澜过活呢，他又能帮他什么？
可他的冷嘲热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抬眸对上Alpha认真的神色，却蓦地顿住了。
或许。
他没有开玩笑，他真的有能力帮他。
两秒钟后，明意别开头，语气依旧生硬，跟刚才比起来却缓和了许多，“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
别说是喜欢。
陆战霆喜欢他，却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他妥协。
盛景澜也喜欢他，恨不得等他走投无路再让他用自己去换他松口帮忙。
Alpha笑起来，再次将外卖递到他面前，一边拆包装袋，一边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都把老板当朋友了，还不帮忙，那多不厚道。”
“谁跟你是朋友。”
明意轻啧一声，却没有再推开外卖，而是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一次性筷子。
天气很热，他身上的衬衫松松垮垮，一抬手，就露出了一部分手臂。
盛惊序的视线猛地顿住。
他半晌没动，明意奇怪地抬眸，对上他神色复杂的眼瞳，突然想起了什么，微微抿唇，下意识将衣袖往下扯了扯。
盛惊序并没有开口问什么，转身出去了。
明意松了口气。
但出了办公室后。
盛惊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许久没有动作。
他脑海里全是刚才那骇人的画面。
Omega莹白如玉的手臂上，有好几条长达5厘米，已经结痂的伤痕。
边缘凸起泛红，看起来是前不久划到的。
伤痕位置靠内，排列整齐，一般情况可伤不成这样子，除了……
自残。
他自己划的。
而且看那样子，下手估计不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盛惊序心下猛地一跳，深色的瞳孔都颤了颤。
不能继续下去了。
他一个外人都觉得那些事恶心。
再这样下去，明意会疯的。
-
不知道盛惊序做了什么，这天下午项目又推进了一大步，明意终于得以早些下班。
但他的好心情没有持续过一个小时。
刚到小区楼下，他被盛景澜身边那个Alpha秘书拦了下来。
“明大少爷，我们少爷邀请您明天出去玩儿，请您务必答应。”
明意问：“去哪儿？”
秘书微微一笑，“少爷说这是秘密，明天九点少爷会来这里接您，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对了，少爷特意嘱咐了，他只邀请了您，请您不要带上别人。”
明意小拇指微微蜷了蜷，被迫打消了带明澈一起去的想法。
犹豫片刻，他点头答应下来。
不答应也没办法。
现在，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回到房间，他收拾好明天要穿的衣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知怎的。
他的眸光又瞥见了放在床头的水果刀。
……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