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凶我。”
林枳声音小小的，像是在委屈。
姜序听出来了，没说话。
他只是一味地拇指按在她锁骨上，贴着那块吻痕的边缘，然后——
开始揉。
很轻，很慢，指腹带着薄茧，一遍一遍，从边缘到中心，从中心到边缘。那块皮肤本来有点疼，被他这么揉着，疼慢慢散了，变成另一种感觉。
酥酥的，麻麻的，从那一小块皮肤蔓延开，顺着脖子爬上去，钻进头皮，又沿着脊椎一路往下。
拇指一遍一遍摩挲那块吻痕，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揉掉，又好像要把什么东西揉进去。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姜序的呼吸比平时重一点，但还是稳的。而林枳，早在第二轮的时候就缴械投降了。
“姜序……”她声音发飘。
姜序没应，手也没停。
揉着揉着，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托住她后颈，使得吻痕完全暴露在他眼底。
“凶你？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凶你的事？”这个语气，是必须回答的意思。
林枳开始思考。
“不该让他咬？”
姜序沉重的眸光落下，捏住她后颈的手重了些。
身为她的男朋友，做些亲密的行为很正常吧。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告诉他，不可以，那些人都不可以......
所以，谁又够资格可以呢？
林枳任他攥住后颈，她仰起头，表情真的很乖，就那样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一个恶劣的男人面前。
“没有故意让他咬，也没有——”
她顿了一下，眼尾突然上扬，“也没有不让你碰。”
真是......犯规的回答。
姜序突然笑了一下，很轻很浅，无奈到极点。
“这里——”他指尖再次点在那里，感觉却变了。如果说之前是以男人的身份，那么这次就是以医生。
“颈动脉三角区，颈内动脉和颈外动脉从这里经过，颈动脉窦就在这里。”
话落，林枳就感觉到那一块的位置重了些，仿佛此刻放在那里的不是手指，而是冰冷的手术刀。
“通俗点来说，就相当于是一个压力感受器，如果刺激到位，轻则晕厥、重则猝死。”
林枳的心因为他骤降的声音，陡然加快了一下。
“吓我？”
“你可以自行分辨。”颈上的手移开了，冰凉的触感却还留着，像某种去不掉的烙印。
“你要干什么去？”看他要走，林枳立马起身。
姜序垂眸瞥她一眼，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休息。”
他将电视留给了她，随她支配。
留在客厅的林枳就故意把电视声音调得很大，大到传到她耳中的台词已经嘈杂到听不出原本的话。
而卧室那边从始至终都很安静，像是没有受到任何干扰。
没有了姜序，林枳一人蜷缩在沙发上，白洁的脚尖绷着往薄毯里面钻。
医生了不起嘛，医生就可以吓她了。
客厅好空旷。以前，她还觉得这里小，对于一个将近一米九的男人来说。
明明小时候是她吃得要更多，为什么偏偏只有他长这么高。
电视里的情节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看电视。
关了电视，一转眼，她抱着毯子站在他房门前，敲了敲门。
“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姜序，理理我，我一个人害怕。”
身后的黑暗像一张血盆大口，无声无息地对着她的方向吞噬而来。她脚趾缩了缩，几乎要抵道门。
就在林枳以为，他不会搭理的时候，“咔嚓”一声门开了。
做完这一切，姜序又回到了床上，靠在床头上看书。
不再是很厚的那本教科书，而是一本林枳听过的：《有趣的谋杀案》。据说这个案件的精华在于杀人手法很有趣，确实是像医生会感兴趣的事。
进来后，林枳身上笼罩的不安消失了。
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一旦到了姜序的领域，就是她的安全港。
所以，她才会不论是饿了，还是伤心难过了，第一个想到的地方就是他这里。
接下来是很安静的翻书声，伴随着轻微水汽喷发的声音。
林枳好奇地找着水汽的来源，终于在另一个床头柜上看到了。
是一个室内的加湿器，小蘑菇的形状，可爱。很难想到他会买这样的风格。
林枳睫毛压了压，听着“噗呲”“噗呲”的声音，小蘑菇会跟随着声音一起跳动，此刻是因为翻书声。
她站在那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就连看书的姜序都感到了反常。
“在看什么？”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并没有看见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
“你的加湿器......”林枳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说道，“可以送我吗？”
一个加湿器而已，姜序几乎没有犹豫。可是刚要开口，他就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个眼神并不清白。
“不可以。”
“那链接发我。”
“线下买的。”
林枳继续不依不挠：“哪家店呢？”
姜序放下书看着她，定定道：“忘记了。”
林枳：......太坏了这人。
她小脸一拉，走到另一个床头柜旁，盘坐在毯子上。
“姜序。”加湿器应声吐出两口。
“姜序姜序。”
“姜——序——”
姜序头疼，姜序扶额。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姬金鱼草的花语是什么吗？”
两人同时出声。
林枳不知怎得，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没能从陆予川那里得到的答案。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林枳没考虑过，姜序会不知道的这种情况。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姜序无所不知，且无所不能。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姜序顿了一下，他确实知道。
“不知道，就想起来了。”
“姬金鱼草的花语是——”他停住，这个答案远比想象中的难以说出口。
“是什么？”林枳追问道。
“请察觉我的爱意。”
他说得极轻极快，卧室内的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什么？我刚刚没听清。”林枳是侧对他的姿势，这个角度让人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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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她脸上的情绪。
姜序喉间一涩，缓缓开口，声音比刚刚多了一丝喑哑，“请察觉、我的爱意。”
林枳没说话，不知道这次有没有听见。
加湿器停止了吐泡，室内的温度在上升。
“请察觉我的爱意。”
“请察觉我的爱意。”
“请察觉我的爱意。”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照着林枳过分明艳的脸庞。
“哦，原来姬金鱼草的花语是——请察觉我的爱意啊。”
“还好我录下来了，这样以后忘记了，还可以拿出来听听。”
罕见地，姜序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林枳，把手机给我。”
“不给，我录到了就是我的。”
姜序掀开被子，穿上拖鞋，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你干嘛？”林枳将手机藏到身后，神色戒备。
“给我。”他只重复这话。
“不给。”林枳也很坚定。
她拿着手机跑到床上，试图从另一边跑开。
但刚爬上床，脚踝就被人一把扯住。
姜序拉着她的脚踝向下一拉，将人困在了身下。
“给我。”吐出的热气呼在林枳耳边，他半撑着身子，上半身显露出窄劲的形状。
“你真的很小气。”林枳不情不愿地出声，然后下一秒，她手快地将手机从衣领丢了进去。
屏幕灯还亮着，透过上衣幽幽地亮着。姜序移开视线，握在她脚踝上的手没松。
林枳以为，这样姜序就拿她没办法了。因为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是那个会站到最后的“正人君子”。
她嘴角的笑就像是胜利宣告。
姜序的手无意识地在她踝骨上摩挲着，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那只手开始向下，然后林枳的笑意僵了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姜序，你耍赖！”她声音里又笑又哭，扭着身子要逃。
姜序也不急，隔几秒就在那脚底刮上几下，“到底是谁在耍赖？”
林枳不听，她试图对抗，却被姜序一手钳住两手的手腕举过头顶。他左膝顶进她的腿间，另一手抓握她的脚踝，是绝对无法挣脱的姿势。
“呜呜别挠了，好痒啊姜序。”身体像岸边搁浅的鱼，怎么挣扎都回不到河里。
“我认输、认输！”
“给你好了吧，你先放开我。”
林枳被挠得眼泪都笑出来了，她拽过他被子的一角，可怜兮兮地擦着眼泪，然后认命地从怀里掏出被捂热的手机。
拿的时候，她没有顾及姜序的存在。衣领被扯低，白的亮眼的皮肤一晃而过。
接过手机的时候，姜序的呼吸慢了一拍。
好暖、好香。
点进录音机，他按了删除。不放心地又去备份里看了一眼。
收回手机的时候，林枳肉眼可见的不开心。
“以后有事别求我！”她“蹬蹬蹬”地走下床，这次没提出要留下来睡。
姜序去给她开门，送她到了门口。
在她进门的前一刻，他叫住了她。
林枳转头，看他神色严肃。
“林枳，下次别再让我看见那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