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把渣受扔进火葬场 > 6、第六个火葬场
    凌文洲的睡姿不好,右手锤到苏齐肩膀的时候,有微弱的痛感传来。


    苏齐的睡眠质量不高,几乎一下就醒了,他睁着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像是刚被人从水中捞上来一般,青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急切地摸着自己的胸膛,再到肝脏肠胃。


    这样的动作惹得凌文洲有些迷糊,半梦半醒间,凌文洲咕哝几声,树袋熊一样重新缠上苏齐的腰肢,牢牢地抱住青年,脸颊还不自觉地蹭了几下,露出几分笑意。


    感受到身上传来的温暖触感,苏齐渐渐平静下来,他摸着自己平缓的心跳与足够脂肪的身躯,神色也一点点温和下来。


    自从重生回来,他就一直做梦。


    有时是一些零碎的回忆碎片,更多时候只是前世的时光,好的坏的循环播放,苏齐总疑心自己也犯贱,那些快乐的记忆记不清了,而那些痛苦的片段倒是记得清楚。


    漫长的痛苦有时几乎让他分不清现实。


    他分不清自己是真真切切地重活一世,还是已经死在那间出租屋里。


    他扒开身上缠得死死的凌文洲,对方不满地叫了几声,最后还是被单独扔在床上。苏齐穿戴整齐站到镜子前,把衬衫的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


    镜中青年神色平静,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没有瘦到骨头根根分明的身体,也没有病重后期憔悴昏暗的脸色,那张曾被夸赞的俊秀脸庞也依然意气风发,甫一弯弯嘴角,金丝眼镜下便是自然流露出的柔和。


    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健康的身体,完好的手。


    苏齐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睡觉的凌文洲,对方一头粉毛乱炸,睡得很死,他推门出去,安静地带上了门。


    -


    凌文洲迷迷糊糊的时候,闻到了一股十分香甜的气息。


    他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尖就已经不断耸动着找到了香气的来源,随即摸了摸身旁,唰地一下冷汗直冒,他顾不上系扣子,连滚带爬地来到客厅。


    厨房中的苏齐围着围裙,正在厨房中弯着腰煎鸡蛋,边缘金黄又圆滚滚的鸡蛋看起来就让人食指大动,看到他起床,青年有些意外的回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以为苏齐不告而别的凌文洲侧过头,掩饰自己羞红的耳朵。


    明明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却还是忍不住为这样的笑容心动。


    ——这可是苏齐在为他做早饭啊!吃一口不都得益寿延年!更别提青年身上穿的围裙是可爱的小熊图案,简直就像是新婚play一样!神啊!他真的配吃吗!


    凌文洲脑内弹幕狂刷,嘴角的笑意简直藏都藏不住,他好半天才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黏黏糊糊蹭到苏齐身后,双手美滋滋地抱紧青年劲瘦的腰肢。


    “达令~在做什么好吃的!”


    “啊,你醒了。”


    苏齐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眸微弯:“我看厨房里还有一些食材,就做了点东西。”


    凌文洲这才发现,房间内香甜气味的来源是热牛奶,小锅中乳白的液体微微摇晃,随着苏齐搅拌的动作,漾起一个个小气泡,一旁的吐司也被煎过,表面裹了蛋液,又放了香肠,金黄的躺在盘中。


    “哇——”凌文洲赞叹出声,双眸亮晶晶的:“看起来就很好吃,达令真的是太贴心了!”


    事实上,这句夸赞并没有夸张的成分,凌文洲自己是清楚自己厨房有什么的,那点食材,放平时他都想不起来做,真难为苏齐能找到这几个还能吃的东西。


    他主动请缨,把苏齐推到座位,自己端着食物,一样一样地放在餐桌上,苏齐要起身帮忙,凌文洲不让,反而趁着间隙偷偷亲了他一口。


    偷到香的粉毛青年笑得一脸傻兮兮,像一只黏人的大狗,若是能看到他的狗尾巴,铁定都要摇成螺旋桨了:“达令都给我做早餐了,这么点儿小事还是让我来吧。”


    苏齐只得坐在座位,等待凌文洲上菜。


    虽然早上很热闹,但两人吃饭时都很安静,只有微微啜饮牛奶,和筷子触碰碗底的声音。


    凌文洲倒是想说话,但他太兴奋了,越看他们现在的情况越觉得两人像新婚对象,一眼接着一眼的瞟,就是没敢说一句话。


    “我一会就走。”


    半晌,苏齐突然说了一句话。


    “咳…咳咳!”


    凌文洲连忙喝了一口甜牛奶,艰难的把口中蛋黄咽进去,他刚才闻言被呛了个要死,缓了半天才喘过气,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虽然苏齐待在这里也很好,但是毕竟要回家的嘛:“走就走嘛,要记得过几天去酒吧哦。”


    “不。”苏齐优雅地擦了擦嘴巴,把所有餐具整齐摆放在面前的位置上:“我的意思是说,我要离开这个城市。”


    “……?”凌文洲睁大了眼:“离开?”


    怎么会这么突然?


    他没记错的话,苏齐最近正好有几场巡回音乐会在这里,再加上他是本地人,家也在这边,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呢?!


    况且……他离开的话,他怎么办?


    “对。”苏齐还是那副温和的表情:“文洲,你是个好孩子,我希望你能幸福。”


    凌文洲艰难的扯起嘴角,嘴里的食物也倏地没了味道,他咀嚼的欲望都消失了:“你要去哪?”


    如果是附近的b市……或者是更远但是适合发展的k市,不对不对,只要他去一个足够明确的地方——


    “我不知道。”苏齐双手交握,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刚才的模样,凌文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化着,眉毛几乎都要耷拉下来。


    “我不知道我想要去哪,或许我会在路边随便坐什么大巴火车,随走随停,到最后去哪就是哪。”


    “那……”凌文洲用尽全部的力气,才堪堪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万一你走到没有信号的地方,我们联系不上你怎么办?”


    “文洲。”苏齐的声音轻轻缓缓的:“你知道我的。”


    “我会把之前的电话卡全部注销,所有人…没有特指哪个人的意思,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我。”


    青年看起来苍白而瘦弱,凌文洲看着对方那双阖着浅浅笑意的黑色眼眸,只觉得一片恍惚。


    苏齐向来是个执拗的人,或许搞艺术的都有些疯狂,这些疯狂的种子潜伏在他们身上,直至某一刻点燃,把他们自己连着周遭其他人燃烧殆尽,这种浪漫的神经质会让人着迷,也会在某种时刻让人恨得牙根子痒痒——凌文洲就没想过对方会莫名其妙的离开这种事,或许他想过,但也只是某一刻的模糊猜想,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他想到了苏齐不会在这里久留,也想到了苏齐不会喜欢这个地方,但是他没想到,在他们这样的第二天,对方就要走。


    强烈的不甘心席卷了凌文洲的胸腔,但是,就像之前说好的一样。


    他们一拍两散,本就是,玩玩而已。


    哪怕凌文洲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但他还是不想让苏齐为难,口中的食物没了味道,他机械地咽下,最后还是在桌下用力掐痛自己的大腿,勉强抬起头。


    “哈哈。”他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达令你真是的,说走就走,还真是速度啊,车票和什么都买好了吗?”


    “买好了。”


    苏齐轻柔而不容置喙地打断对方的话:“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缺我一个人,下午我只要上了火车,一切都听从天意。”


    “我买了车程最久的一趟火车,买到了终点站,我或许会坐到头,或许在中途就下。”


    “当然,我甚至可能根本没上车,徒步几十公里去一个压根没人去的荒郊野岭。”


    “……”凌文洲看着杯子里剩了一半的牛奶,奶皮还浮在上面,他向来喜欢把最喜欢的东西留到最后才吃,但现在也没了心情:“你不希望我们打扰你吗。”


    “不。”苏齐拍了拍他的掌心,像是长辈耐心而温柔的对待一个迷途的孩子:“我只是希望你们幸福,而且,人总是需要独处时间的,你还太小,总有一天会知道这种感觉的。”


    总说他太小,可他的年纪明明也不大,凌文洲抿着唇,拼命翻找脑海中还有什么能留下他的东西。


    “音乐会呢?你的音乐会也不管了吗?”


    “……音乐会啊。”苏齐笑起来:“老街口那边只是暂时封锁了消息,我想,他们暂时不需要一个手部出问题的音乐家。”


    “……”青年盯着交握的掌心看了许久,对方的手过分好看,他连亲热的时候也不敢在上面留下哪怕一点痕迹,只敢轻轻的吮吻,看着对面那人温和而陷入情热的表情。


    他早就明白,苏齐的温和不止流于表面,他待人接物都彬彬有礼,对谁也不大声说话,但相应的,这份温和的表象只建立在他愿意的基础上。


    若是苏齐不愿意,冷起心肠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凌文洲不想被那样对待。


    更不想让苏齐真的和他只是玩玩而已的关系。


    青年垂下眼眸,终于叹了一口气。


    “好吧。”他争取让自己的声音依旧平和甜蜜。


    “你要记得我啊。”


    在苏齐看不到的地方,青年悄悄翘起嘴角。


    他才不会就这样和苏齐分开…世界那么大,他就不信他一直找还找不到苏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