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905年
伊甸的夏天已经接近尾声,或许过不了几日,伊甸城内就要开启秋季模拟系统。
在伊甸,每一个夏天都是相似的,日复一日毒辣的晴天,偶尔模拟的一场暴雨。三小姐总能在每一个夏天,想起生命过往中的几十个炽热的季节。
但屈指西风几时来,又不道流年暗中偷换。
夏天没有变,但人类的命运瞬息万变。三小姐还记得应星来到伊甸的第一个夏天,那时她和阿衡都还是十几岁的少年人,整日吵吵闹闹。
一转眼六年光阴如白驹过隙,明天就是应星在伊甸公学的成人礼仪式了。
在伊甸公学,成人礼也等同于毕业典礼,典礼过后,学生们便要离开公学,选择申请自己未来就读的大学。
“应星是打算申请埃弗顿政法学院吗?”三小姐家的饭桌上,现在只有三小姐和谢玉衡两个人了。
谢玉衡虽然比应星小一岁,但凭借自己优异的成绩提前毕业,比应星早一年申请上了大学,现在也只有节假日才会回家,他此番回家,也是为了准备第二天和三小姐一同去参加应星的成人礼。
“是。”三小姐的脸上是掩不住的高兴,“她说打算以后进议会,当个议员什么的。像你爸爸那样。”
“进埃弗顿的学生都这样。”谢玉衡的神色却冷了下来,三小姐知道,是她提起了他父亲的缘故。
长大之后,谢玉衡对自己那忙于政务,疏于家庭的父亲只有疏远和冷漠。
饭桌上的气氛一度降到了冰点,三小姐连忙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应该为星星高兴的,是不是?她刚来伊甸那会儿,没上过学、读过书,现在不仅和同龄人一起毕业了,还打算申请埃弗顿呢。”
谢玉衡可不敢说应星能跟上进度,全是因为常常进入他的精神领域里抄近道看他这个学神的“学习笔记”,毕竟当年三小姐可是三令五申,让应星永远不再应用自己的能力。
“我不是不为她高兴……我只是觉得,议会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这孩子从小就说要改变世界,倘若能成为议员,也算得偿所愿了。”
“就是因为我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我才说她不适合。心怀理想的人就不该进议会,只有我爸这样的人——愿意给皇帝当狗的人——才能爬到议长这个位置。”
“谢玉衡!”三小姐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唤他,谢玉衡知道,姑姑现在一定是愤怒到了极点。他也知道今天自己实在是多嘴了,在姑姑这样保守内敛的人面前这样议论议会和自己的父亲,本就是一种失言。
“阿衡,你既然当初选择进入艾尔文理工学院,谢家便默认你不会从政,但你生在谢家,你没有资格选择自己的立场。”三小姐的情绪平静了一些,但太阳穴仍在突突乱跳。
应星和玉衡这两个孩子,越来越不让她省心,玉衡上了大学之后,更是不知道学了些什么古怪的新思想,越发有了和家族为敌的架势了,和他比起来,应星青春期的叛逆都显得没这么棘手。
“三小姐,不好了……”女佣慌慌张张地冲进饭厅,连话都说不利索。三小姐脸色微微一变,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这样着急?
“应小姐……她,她被公学开除了。”
毕业的前一天被公学开除?
谢玉衡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忙站起身来,“这是怎么回事,我和姑姑去学校一趟。”回头一看,三小姐竟直接趴倒在饭桌上,已然不省人事。
…………
谢玉衡找来家庭医生,安顿好三小姐后,独自一人前往伊甸公学,把应星从校长办公室里接了出来。
“说吧,你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点上打人?”
应星低着头,不肯说什么。
谢玉衡知道应星并不是无缘无故揍人的恶棍,便问,“是谁欺负你吗?”
应星又摇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打人嘛!”谢玉衡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一直低着头的应星吸了吸鼻涕,谢玉衡才看见,她一直低着头哭。
谢玉衡还记得,伊甸公学的东南一角,有一个人迹罕至的小花园,他领着应星来到这里,拉着应星在长椅上坐定,打算推心置腹地和她谈一谈。
“你打的那个人,是藤原家的公子,你知道吗?”
“我知道。”应星鼻音重重地回了一声。
“知道你还打。”
“他说我是野种……还说我是三小姐的私生女,是三小姐和先前还没没落的应家公子私奔生的,所以我才姓应……”
谢玉衡沉默了,他知道,应星成长路上,背负着太多这样的恶意和骂名,他没有什么资格劝她放下,他只能轻声说,“那你再忍一两天,可能结果会更好一些。”
“他们怎么能这样说三小姐?我还没有办法反驳,因为我确实姓应。”应星泪眼模糊地看着谢玉衡哭喊道。
关于应星的姓氏和生身父母,至今仍是个未解的谜团,三小姐从来不解释,似乎是有些什么难言之隐。
但结果就是,应星只能独自背负着自己的身份之谜和身边的恶意。
“他们……传这个谣言传了几个月了,我没有理会……直到今天,那个藤原伊健站在我的面前,对我说,‘这不是谢家三小姐养的那个野种吗?怎么也在伊甸公学,你的爸爸呢?三小姐和应公子,当年可是有一段佳话呀。’”
“这个藤原是不是也报考埃弗顿政法学院?”谢玉衡皱着眉,想起自己当年的毕业季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惨案,“他可能是为了减少申请的竞争对手,也为了减少一个潜在的未来政敌。”
“我猜到了这一点,但是我不后悔。我当时看着他那张嚣张跋扈的脸,心想我现在若是不打他一拳,以他的权势地位,他这辈子都吃不到这样的苦了——这是他应得的。我不能用能力,那我就一定要用拳头。”
饶是在这样的情境下,谢玉衡听了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样的脑回路,非常应星。
但说归说,笑归笑,事情走到这一步,恐怕得动用些特别的力量才能解决了。
虽然谢玉衡也不敢肯定父亲和谢家能不能为了应星这个养女去力压藤原家族一头:藤原伊健敢这样嚣张地传播谣言,出言挑衅,全靠他背后那个如日中天的藤原家族,藤原手里垄断了伊甸和雾港所有医药相关的产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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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时代里可谓势不可挡。
反观谢家常年掌管的粮食产业,相比之下则朴实逊色了不少,近几年来已经在方方面面落后藤原、辛克莱一大截。
“他们敢这样欺负你,其实还是看姑姑在谢家也没什么话语权,不过姑姑应该会去求我父亲的,他出手的话,应该能保住你的毕业证,但申请大学的事也不好说。”
虽则顶着这样的忧虑,谢玉衡还是选择对应星说些宽慰的话。
“不用,我不想再让她去求人。”应星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去,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打架犯事了。
小时候刚进校园那会儿,围绕她的流言蜚语便已甚嚣尘上,“雾港的叫花子”、“私生女”……她那时候直接用“下城的手段”狠狠地收拾了好些人——当然,最后是三小姐去找谢玉衡的父亲求了情,替她擦了屁股。
思及此处,应星长叹一声,“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真是毫无长进,但这一次,我决定自己承担后果。”
“怎么会毫无长进,至少你不是文盲了。”谢玉衡笑着摸了摸应星的头,“应星,不必让三小姐出动,我会帮你去和父亲求情的,可以吗?”
“不要!”应星大声地说,声音里却带着些许哭腔,“我也不想你去帮我求人,求你的父亲。”
应星比所有人都清楚,谢玉衡和自己父亲的关系有多僵。谢玉衡是谢维锴的第五个孩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孩子。
许多人会觉得,最小的孩子,该是最受宠的那个才对。
但或是因为谢玉衡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多久便因为产后抑郁离开了这个世界,又或是谢玉衡的成长正好赶上谢维锴在政坛上最有作为的那几年。
总之谢玉衡有着和自己哥哥姐姐们完全不一样的童年,他几乎被全权托付给谢维锴在谢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那个三妹,也就是三小姐,谢维钰。
在应星的到来之前,谢玉衡是孤独的,偌大的豪宅里,只有谢玉衡一个孩子,三小姐对他温柔可亲,但她对于孩子而言,可不是一个有趣的玩伴。
他在学校里也永远格格不入。天才总是很难融入同龄人的,小时候的谢玉衡只能这样自我安慰。
应星是谢玉衡的第一个同龄朋友,也是最亲密的一个。
所以应星才最清楚,谢玉衡对于自己的父亲,是如何从敬重一步一步转变成失望乃至怨恨的。
他不愿倚靠、依附自己那不负责任的爹,她也不愿成为他低三下四去求父亲办事的理由。
身为最亲密的朋友,谢玉衡又怎么会不知道她这样抗拒的原因?
他沉默了,他和应星其实很相像,都昂着太过高傲的头颅,两眼直视前方,全然忘了这世上还有一个词叫“左右逢源”。
所以他们总是掉入同样边缘的处境,但这是他们的错吗?
这不该是他们的错。
“那你将来,打算怎么办?”谢玉衡替应星的前途感到担忧。
“公学里有个老师一直很赏识我,她听说了今天的事之后,特地来办公室和我谈了谈,她告诉我,伊甸警局13分局正在大规模招募中。或许当警察也能改变世界,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