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24:00:00
“我打赌,你这次猜不到老螃蟹会把东西藏在哪!”
秋天的早上,还是晨雾深重的时分,几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孩子,便已经一同凑到街角上,密谋些“天大的事”了。
“肥龙,你未免太看不起她,她跟着我们偷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其中一个瘦高些的孩子显然不同意那个小胖子的说法。
“雷丘,你根本不了解老螃蟹!”肥龙显然并不服气,“她之前帮我们得手的那几次,我当然看在眼里!但前面都是小打小闹,老螃蟹可不一样,他是这片区最有钱的回收商,但是你听说过他家里遭贼吗?没有吧!”
另一个个子矮小的女孩听了后,半信半疑地问肥龙,“你就这么确定,老螃蟹家里没进过贼?”
“千真万确。”肥龙把自己胸脯拍得震天响,“我哥说的,不是没人偷过他家,是没人偷到过!没人知道他把自己这么些黑钱,还有什么好东西放哪去了!”
肥龙的哥哥是黑龙会的骨干成员,倘若连他都这样说的话,那这老螃蟹确实是个难啃的硬骨头无疑了。
几个孩子沉默了半晌,雷丘却突然憋出这样一句话,“不,我还是相信她!她根本不是普通人,她,她有神力啊!你呢,露露?”
矮个子女孩犹豫半晌,也点点头,“我也是,我们要是偷到了,就一炮打响了,谁敢说我们是小打小闹的小屁孩?”
而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话题中心,此刻终于站了出来,淡淡地撂下一句,“行吧,别墨迹了,走吧。”
“星星,你……”肥龙欲言又止,但另外两个同伴早已在一旁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倒计时:22:05:33
这几个小孩早已打探好,今天会是老螃蟹去污染区进货的日子,这个独居老头的店里、家里都没有人。
露露把密码锁破解,顺手卸掉警报装置,几个人便大摇大摆地走进老螃蟹的公寓里。但他们兜了一圈,一无所获。
“果然,他家里没放任何值钱东西。”肥龙耸了耸肩。
“嘘!”雷丘指了指隔壁房间,示意星星已经在“做法”了。
肥龙也识趣地点点头,闭上嘴,三个人便缩在一起,时不时帮星星把风,等待她探查出老螃蟹的窝藏点。
过了不一会儿,星星便结束了她的“探寻”,有肥龙的铺垫在前,几个人这一次都有些紧张。
但星星果然没让他们失望,“搞定了。”
肥龙,雷丘,露露,当即喜得上蹿下跳,几乎要把星星抬到天上去,但星星的脸上仍是淡淡的,没有任何表情。
她带着这几个人来到了公寓里的卫生间,在瓷砖地板上跳起奇怪的步伐。
“她疯啦?”肥龙张大嘴做口型无声地问同伴。
另外两个人虽则没说什么,但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答案——一旁的浴缸突然发出水流声,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缸里,只见机械水塞竟已经被一个小小的密码表盘取代。
星星则麻利地跳进浴缸里,在表盘上行云流水地输入了一长串数字。
“没动静?”雷丘看了看四周,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去他的卧室,床的一侧,已经打开了密室的大门,大多数财宝都在那里。”星星像是早就摸透了全套流程,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中。这几人震惊之余,早已按捺不住自己的饕餮之心,纷纷冲向了老螃蟹的卧室。
倒计时:20:34:45
几个小孩扫荡完老螃蟹的藏宝库之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记性最好的肥龙却好像突然想起些什么,“星星,老螃蟹只有这个窝藏点?我记得他最有名的藏品,是一枚鸽血红。”
星星没有否认,但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了肥龙,“那是老螃蟹妈妈留给他的遗物,别偷这个。”
星星一向是团队里最有原则的那个人,不偷穷人,不搬空,不拿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伙伴们都知道,也尊重这一点。
雷丘的表情有些意外,“奇怪,还真没听说过那鸽血红是这个来历。”
“老螃蟹他妈妈能给他留这东西,他怎么还在下城混。”露露想了想,也觉得奇怪。
“老螃蟹妈妈也不是富人,她和老螃蟹一样,常年在污染区淘金,碰巧她运气比较好,捡到了这枚宝石,还没来得及变卖,就得急病死了。”
几个孩子目瞪口呆地看着星星,仿佛她是个全知全能的神——她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星星的表情却依然稀松平常,似乎她刚刚说出口的,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而不过是街头巷尾流传已久的八卦轶事。
倒计时:17:23:32
刚吃过了午饭,便到了约定好的交易时间。黑市交易商是肥龙拜托自己哥哥介绍给他们的,算是个靠谱的出货渠道,这一次的交易也是顺利结束。
虽然星星每次拿的东西都不多,但大家心甘情愿地给她献上最高的团队分红。
“干了票大的……我们应该可以收手几个月了,正好大家都躲一下老螃蟹。”肥龙兴奋地数着手里的钱,雷丘则已经想好自己要买些什么东西了,“我要换一个灵敏度高一些的游戏手套、手柄……还有新的显示屏。”
“你换了新的手柄和显示屏,热血格斗家也打不过星星。”露露嘲笑雷丘道,雷丘的脸色霎时间黑了三分。
另一边的肥龙摇摇头,认真地替雷丘分析起来,“不不不,别买这些,我劝你把钱攒到下个月等《新世界》demo的发行。我们这几个月都得躲一下老螃蟹的通缉了,可别再动手。”
他回过头,看着星星,“星星,你也躲一下吧,你还要回你家吗?”
星星点点头。露露站在她身旁,小声地问,“你又要给你妈妈买药吗?”
“是。”
星星的母亲和老螃蟹一样,也是在污染区淘金的猎人,像老螃蟹这种有本钱购置大量防辐射服、甚至雇佣其他人去淘金的成功商人,只是少数。
大多数猎人受污染区辐射影响,往往恶疾缠身,天年不遂。
“你妈妈……最近还好吗?”露露小心翼翼地问道,在这个小团体里,星星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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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疏远关系,但这两个女孩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共情和亲昵。
星星叹了口气,“我觉得她时日无多了。”
露露伸出手去,拍了拍星星的背,权当无声的安慰。
临到分别的时刻,另两个男孩一溜烟便跑得不见踪影了,他们一般只在有活的时候才一起出动,赚够了生活费便分道扬镳,各自躲避警察和仇家。
但此刻,露露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可能是她和星星相见的最后一面。
你疯了?你为什么要这样想?星星明明有这么强的能力!
露露心里虽然这样暗骂自己,但那种预感已经挥之不去,藏在她的心底,像一个无孔不入的、狞笑着的幽灵。
“那……我也回去了。”露露冲星星挥了挥手。
“好。”星星笑了笑,露露却愣了神,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星星笑,平日里的星星总是面无表情,心不在焉,好像魂飞天外,离所有人都那样遥远。
“那……下次见。”露露心情复杂,她强颜欢笑道,“我们不能没有你,你下一次还得来和我们干一票。”
“嗯,下次见。”
倒计时:12:45:34
妈妈的状态很差,星星回到家之后,她一直还处于昏迷的状态。星星坐在妈妈床边,看着那张蜡黄的,已经失去生命力的脸,内心已经做出了最后的预设。
从星星记事开始,她和妈妈的关系便只能说得上一般,妈妈总是嫌弃吃饭多了她这张嘴,抱怨污染区越来越少好东西,生存的压力使她越发刻薄而暴戾。
但星星只有她一个家人。
妈妈离开之后,她在这世上就彻底变成了孤独无依的一个人了。
“妈,你终于醒了!”
床上病弱的女人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星星连忙把她扶起来,生怕她下一刻又昏睡过去,“妈妈,我买了药,你快吃。”
听到“买药”这两个字,原本病恹恹的女人竟回复了一些精神,她对着星星瞪大了眼,说出口的却尽是些伤人的话。
“你哪里来的钱去买药?我知道你最近在干什么勾当!你偷东西,是吧?我没有你这么个女儿!你快滚,滚,找你的亲妈去!”
妈妈气头上总这么骂她,让她滚,让她找另一个妈。
星星的眼眶里,兜满了晃晃荡荡的泪,她呼吸急促,连鼻翼都在微微颤抖,“妈,我没有办法。”
暴怒的女人平静了一些,过了半晌,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你总以为我说的是气话……其实……我说的是真的,你不是我……我亲生的,你是……我……我捡来的孩子……”
星星愣住了,她从没想过眼前这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竟然是养母。
但即便自己还有另一个亲生母亲又能如何呢?这么多年,那个亲生母亲从没在自己的生命里出现过。
“妈,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你就是我的亲妈。”星星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面前的女人已经紧闭双眼,唇色发白,星星忐忑地伸手去试探她的鼻息。
她死了。
星星永远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自己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