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不知岁月长,将军府里的桃花开了六次,李明珠穿越到这女尊朝代也有六年多了。


    这些年,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军营里练兵、读书,有时邻国异动,她也会受命出兵。


    经过这六年的历练,她早已褪去了十几岁时的稚嫩青涩,眉宇间英气勃勃,甚至在军中浸染久了,不笑时还有股肃杀之气。


    可她偏生了双杏仁眼,那双翦水眸历经岁月却不曾改变,干净灵动的不像个见惯生死的大将军,反倒像是世家大族里那被护地极好的幺女,灵巧轻快无忧无虑。


    时至今日,即便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每每被这双眼眸注视,白玉尘还是会一阵阵心悸,仿佛呼吸都要被她夺走一般。


    随着时间的流逝,白玉尘心中的执念也愈来愈深。一开始,他只想有一处安身立命的小院,能日日与阿珠待在一起;后来,这心愿成真,他又贪心了,想奢求更多,想名正言顺当阿珠的夫郎,照顾她,给她生女育儿。


    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不身处于煎熬之中,一面被阿珠的温暖包裹着,一面小心翼翼藏着那几乎倾泻而出的感情,他不敢说出来,怕这好不容易盼来的暖意也被她收回。


    可白玉尘不知道的是,当情感足够浓烈时,即便小心隐藏,爱意也会从眼角眉梢处泄露出来。


    李明珠第一次感受到他那浓烈的情意,是在三年前的冬天,白灵大婚的那一日。


    白灵的夫郎姓谢,单名一个涣字,是与她从小玩到大的竹马。


    说来也巧,当时她们才来辽州一年多,一日白灵出门买包子,发现那家包子铺老板,竟然是从前在香河开包子铺的谢大娘,白家与谢家是同村人,两家的孩子自然也是从小的玩伴。


    后来淮河决堤,白家就剩两人,白灵带着弟弟随流民一路南下,而谢家因为住的院子较高而躲过一劫,房子虽毁了,人却没事,一家四口便投奔了在辽州经商的亲戚,借了些银钱重开包子铺。


    因为手艺确实不错,谢家的包子铺渐渐在辽州也有了些名气,白灵也是听说了这家包子好吃,便想买回来给弟弟和李明珠尝尝。


    如此有缘,也只能说是天意了。


    再后来,因着白灵与谢家小儿子年龄相仿,双方又知根知底。况且,白灵还在李明珠的举荐下入了军中,虽说只做了个八品参将,却也是正儿八经吃上了皇粮,将来不愁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白灵与谢涣算是自幼相识,两人之前就互生情愫,以为分别后此生再无相见的可能,没想到兜兜转转,在辽州遇见了。


    重逢后没多久,二人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亲,速度之快让李明珠都直啧舌,私下里还跟白玉尘吐槽过:“你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她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这人生四大喜事,一下就被她集齐了一半!”


    当时白玉尘回了她什么来着?李明珠记不清了,只记得他幽幽看了自己一眼,那时她只感到有些莫名,谁知,就在不久后白灵的大婚之夜,得到了答案。


    那日喝完喜酒,众人簇拥着新娘子入洞房,闹腾着一对新人喝了喜酒,知道接下来的事不能为外人道,大家也就知情识趣地出来了。


    白灵没有亲人,所以来的都是她和李明珠在军中的好友,她入了洞房,李明珠便替她扛下了所有火力,被灌了一杯又一杯。


    虽说喝的是她们自己酿的果酒,不算很烈,可架不住喝的实在太多,待酒宴散场,她已经醉的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靠小舟和柳初元扶着,才勉强站起身回房。


    谁知刚出了前厅没多远,就见白玉尘匆匆迎上来,瞧见李明珠醉醺醺地靠在柳初元肩头,顿时怒从心头起,连忙快走几步,上前拂开那只环在李明珠腰上的手,把她接到自己怀里,斥道:“将军醉了,不上后头来叫我,倒是自己上手了?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们是什么模样,如何敢越过我去了?!”


    见怀中的李明珠不舒服地动了下,似乎被吵得难受,他强压下心中的恼恨,放低了声吩咐道:“这不用你们了,去烧桶热水来,再去制碗醒酒汤,送到将军房里。”说完便扶着李明珠回了她的院子。


    将军府占地很广,院多人少,因此每个人都能独住一个院子。从前李明珠一直住在主院,但因为白灵要成亲,怕不方便,就主动搬去了右跨院。


    原本白灵想带着夫郎另租一件宅子,毕竟这是圣上赏赐的将军府,之前没成亲也就罢了,总不能有了夫郎还占着人家的地方不走。


    但她跟她们提起这件事,却遭到了明珠和白玉尘共同反对,尤其是白玉尘,他压根没想过离开李明珠,原本他还对自家姐姐娶夫一事不太在意,可一听姐姐说成亲后要带他搬走,登时就急了,甚至还放下话让白灵终身不娶,结果自然被白灵好一顿修理,这才消停,却也因此提防上了他未过门的姐夫,一心觉得这人是想拆散他跟阿珠。


    因着弟弟的强烈反对,以及李明珠的极力挽留,白灵最终还是妥协了,决定就在将军府成亲。其实她私心里也还是想与阿珠一处的,毕竟相处这么多年,又是共患难的情意,她也早把李明珠当作自己的妹妹。


    左右她也是自己独住左跨院,两件大院子相互连通,又有独立的小厨房,将来过日子也很方便。


    白玉尘半圈半抱着李明珠,二人足足走了半炷香的时辰才到了右跨院。进了她住的正房,白玉尘心里还有些紧张,这是三年多来,他第一次进阿珠的卧房,心头难免有些热,数九寒天里,手心居然沁出了薄汗。


    李明珠的房间陈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清。靠墙放着一张雕花大床,锦被整齐叠放在角落。窗前的桌案上,摆着几本兵书,一方端砚古朴厚重,砚池里还有未干的残墨,应该是今日练完字还没来得及收。


    他将怀中人小心安置在榻上,俯下身给她脱了靴。望着她的睡颜好一会儿,才舍得转身把蜡烛点上。


    这是屋外传来动静,小舟和柳初元端着热水和醒酒汤进来,白玉尘只略略抬眼,示意他们把东西放在桌上,就关上了房门。


    待屋里只剩他们两人,白玉尘先往暖炉里添了几块银炭,又将自己和李明珠的大氅解了,哄着喂了半碗醒酒汤,便拧干帕子给她擦脸。


    手指从少女颊边滑过,温润的触感让他一阵战栗,心跳声在耳边炸响,他像被什么东西蛊惑了一般,被驱使着向她靠近......


    三寸,两寸,一寸,终于,颤抖的唇,落在了少女的眉心。


    这个场景,在白玉尘的梦中已经上演过无数次,也曾不止一次在心中描摹,但当他的唇真的触到了李明珠的额头时,一滴晶莹还是从眼里滑落。


    也许是太过欢喜,又或是太过紧张,以至于,他忽略了床上之人颤动的睫毛。


    不知过了多久,关门声响起,屋子里又重归寂静,但有人的内心,却似烈火烹油,再也无法平静。


    黑暗中,李明珠睁开了眼,直直地望着头顶的床帐,眸子里一片清明。


    她今晚确实喝醉了,但其实残存着一丝意识,回来的路上吹了些风,又被喂了醒酒汤,酒意已消了大半,但是她觉得单独与白玉尘同处一室有些尴尬,就干脆一直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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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装睡,结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明珠抓着自己的头发,疯狂在榻上打滚,然后猛地坐起,长发落到脸侧,被她粗暴地拨开,神情恍惚,口中喃喃:“怎么,怎么会......”


    “不应该啊,他,他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想起这些年来两人相处的细节,那些平日里不曾注意的、点点滴滴的小事,如珠子一般串联起来,一切都说的通了。


    于是,在这个良辰吉日的冬夜里,隔壁院红浪翻滚小意温存,李明珠却在黑暗的房间里枯坐了一夜。


    自那天起,后来的两年多时间里,她除了过节或是府里有事才会回来,其余时候都住在军营,日子久了,连白灵都看出了不对,特意找了个时机,去了李明珠帐中。


    “明珠,军务多吗,我看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回府,是我与阿涣扰了你吗?”


    “白灵姐,怎么会呢,近来确实有些忙,等过几日空下来了我就回去。你可千万别乱想,咱们一起在将军府住这么些年了,早就是家了,你叫姐夫也宽心,他现在有了身子,可别叫旁的事烦了去。”


    提起夫郎和孩子,白灵眉眼之间多了些柔和,又见李明珠确实没有勉强之色,便知问题不在这上头。


    果然,当她试探地提起白玉尘时,李明珠翻着军报的手一顿,表情也有些并不自然。


    白灵当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肯定是自家弟弟那点儿小心思被明珠发现了。


    其实这几年里,她也旁敲侧击打听过李明珠的想法,也清楚人家只把阿尘当亲弟弟,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是有礼有节,尤其前两年阿尘十五岁加冠后,明珠更是比她这个做姐姐的还注意分寸。


    白灵轻叹一声,却也知道,感情之事,最是强求不得。两人若是有缘,像自己与阿涣那样,即便兜兜转转也能成就好事;若是无缘......那便是按头拜堂,也是怨偶一双。


    当然,女男有别,这些话她也不好跟白玉尘直说,只能夜里与自家夫郎念叨几句,想着他们同为男子,到底说话方便些,让谢涣平时多劝解他。


    白灵自己也没闲着,托人找了个男夫子,教白玉尘学些诗赋,不拘学成什么样,至少有个事做,能转移转移注意也是好的。


    白玉尘自然也感觉到了李明珠的疏远,从前虽说阿珠也很忙,但至少隔几日就能见到她,还能一同用膳,阿珠心疼他不能总出府,在外头见着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给他带回来,什么鲁班锁、竹蜻蜓、九连环,虽都是些哄孩子的小玩意儿,但在白玉尘心中,就是阿珠时时刻刻惦念着他的表现,这份心意重于千金。


    他还特意找了个带锁的大木箱子,用来存放这些东西,不知不觉,已攒了大半箱了。


    平日里想她了,白玉尘就会把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床上一倒,他就坐在中间,被这些物件包围着,就好像被阿珠的爱包围着。


    但是如今,他已经四个月又二十二天没见到阿珠了,心中隐隐有猜想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无数次想命连雁去军中找她,但他不敢,他害怕一但把事情戳破,把他那肮脏的、妄图觊觎天上明月的心思摊开在阿珠的眼前,怕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


    他知道阿珠一直把他当作弟弟,姐姐也曾明里暗里劝过他,叫他不要再执着,会给他寻一个好妻主,说阿珠不是他的良人,他们有缘无份云云。


    呵,良人,妻主?这是上没有女子能记得上阿珠!他白玉尘除非死了,不然,他的妻主,就只会是李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