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青丘谷。
薄雾未尽,和煦的日光洋洋洒洒。
粉白的花瓣簌簌地落在溪水里,打着旋儿往东去,有几片落在岸边,被路过的小狐崽抻着爪子拍着玩。
“那丫头究竟是谁啊?怎么睡在少主宫里?”
“别问我,我怎么知道?就前些日子突然出现的,整天追在少主屁股后头,叽叽喳喳的,好吵!”
几只刚化人形的幼狐你推我搡的挤在一起,躲在不远处的老桃树后面窃窃私语着。
“哎哎哎,你快看,她又来捡花瓣了!”
“应该又是要去做什么鲜花饼,我听小英偷偷告诉我的,而且她是凡人吧?没见过她用过法力呢。”
……
顺着几人的目光向远眺去,一袭浅粉裙衫的少女正提着只小花篮,蹲在地上拈起几瓣桃花细赏着。
“这瓣不错,沾了晨露想必味道也更沁甜一些。”
等到精挑细选完小半篮花瓣,她便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儿,一边往回走,一边笑着和沿途驻足张望她的狐狸崽子们打招呼,“早上好呀,吃饭了吗?”
忽闻此言,那些小狐们连忙叽叽喳喳的四散开来。
“快走快走!她等会又要拉着我们去吃臭饼了!”
“真是的,明明看着她捡了香香的花瓣回去,怎么做出来的鲜花饼跟牛粪味儿似的!太难吃了!”
宋嘉禾听不懂这些未化形的狐狸在说什么,在她耳里,这些听了会令人心碎的话不过是几声啾啾啾。
少女被无视了也不恼,继续悠哉地往宫苑去。
到了少主宫前,两位通体精壮的树妖侍卫抱拳说了句宁宁姑娘,算是打个照面,也就将人放进去了。
毕竟少主吩咐过,若见她来不必拦,可自由出入。
等到少女的背影渐远,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刚刚差点又叫错了!我可不想被罚紫藤鞭!”
“是啊是啊,我方才也差点唤了声少夫人,昨儿当值的也是不小心喊错了称谓,被抽惨了!”
“但若不是少夫人,又干嘛允许她自由出入寝殿啊?而且还纵她一直夫君夫君的喊,再加上,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见过少主宫里出现过女人!”
“闭嘴!这哪是你我能揣测的事情,嘘嘘嘘……”
宋嘉禾自然是没听见,她自顾去到侧殿的床塌旁,将捡回来的其他树枝草叶等小物件放好,又往腰上系了个围布,提溜着花篮步履轻快地奔向后院的厨房。
少主宫苑由外头的大门,前后两个院和正中央的大狐狸洞构成,外面设了一层木栅栏,还有灵力加持。
刚踏进门槛,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伯便迎了上来,“宁宁姑娘,又来做鲜花饼啊?”
“嗯嗯!大伯早上好!”
宋嘉禾挽着那花篮眉眼一弯,径直走向石板处。
老伯顿时面露难色,笑呵呵地跟上前,“姑娘啊,你想做什么老身来帮你做就好了,何必亲自动手呢?”
宋嘉禾刚舀出一碗面粉,不以为然,“大伯,那当然不一样啦,我亲手做给夫君的话,意义不一样嘛。”
“啊,哈哈。”老伯讪讪地笑了笑,“那是自然,不如……老身帮你调拌鲜花饼的配料可好?毕竟少主吩咐过不能让姑娘苦了去,也算是我好心帮个忙。”
少女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盯着面盆看了一阵,转过头一脸无辜道,“大伯,我做的饼真的很难吃吗?”
“啊……啊?怎么会呢,不难吃不难吃啊。”
老伯连忙摆着手,见不能再阻也便悻悻地退下了。
红日初升,炊烟袅袅。
没一会儿,少女便端着一盘形状精巧的花饼出来了。
见老伯一脸愁苦的倚在树旁,宋嘉禾热心地凑上前去,将手中的盘子递了过去,“大伯,你怎么看起来有心事啊?来吃两块吧,甜食会让心情变好呢!”
“宁宁姑娘,多谢多谢,老身年纪大了,牙口不好,不爱吃甜,这些还是留给姑娘和少主一起吃吧。”
老伯见她出来像是忽然松了口气般,笑着婉拒道。
“好,那我明日做个咸口的!”
少女点了点头,又高高兴兴端着盘子回殿内了。
老伯在身后虚虚地拭着汗,叹了口气,慢悠悠往厨房走,小声喃喃道,“做的样式儿也挺漂亮的,怎么味道会那么难吃呢……吃不出来也该闻见才是啊……”
回到主殿内,少女将盘子摆在桌子正中央,又连忙将身上的围布取下冲洗了一番,到外头的院里晾着。
宋嘉禾半倚在狐狸洞口,静静盯着苑门的方向发呆,迎面来一阵风,吹拂着发髻上的淡粉发带悠悠飞扬。
视线中忽然出现一方深紫衣角,少女顿时双眼放光。
再向上瞧去,深色腰带勾勒出紧窄的腰线,下颌紧绷,鼻梁□□,一双本该妖冶勾人的桃花眸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峻,墨发直直的垂在身后。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炽热的目光,男子脚步微顿,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迈了进来。
“夫君!”
宋嘉禾小跑着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男人微微侧眸,对上那双笑意满溢的杏眸,语调平静无波,“别这么喊。”
说罢又淡淡扫了一眼她抱着自己胳膊的动作。
宋嘉禾讪讪地收回手,男子已提步先行,少女欢欣地跟在他身后,“今天回来的很早呀,我才刚刚做好鲜花饼,内馅可还温热着呢,来尝尝嘛?”
宴岚径直走向内殿,先将外袍褪了下来挂在一旁,少女贴心的上前将挂好的衣衫拍了拍,将褶皱理顺。
两人回到石桌旁,男子先斟起玉杯喝了两口水,目光静静地落在桌上那盘颜色和形状都精巧的点心上。
但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宋嘉禾则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期冀地盯着他。
良久,男子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以后别做了,我不爱吃。”
少女一愣,眨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很快又笑道,“嘴硬!我昨日给你,你说不吃,所以我就将盘子搁在这里没挪走,早上起来空空如也!这个寝殿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没吃,剩下的去哪里了呀?”
宴岚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眸中冷幽,一言不发。
“哎呀,还在生我的气呢!可是你又不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女从石凳上弹起,小步走到他跟前,轻手拈起一块递到他嘴边,“今天我一起床就去桃林捡了许多新鲜花瓣,肯定比昨天那个味道好,尝尝嘛~”
男子缓缓抬眼,见她正一手撑着桌子,另一只手拈着小花饼晃了晃,露出雪白的腕骨,上面戴着一只成色上佳的翡翠细镯,泛着幽深的光芒。
向上看去,少女明眸皓齿,巧笑嫣然。
半晌看他不张嘴,宋嘉禾又将糕点往他嘴边送了送,“啊——张嘴,我都喂到你嘴边了还不张!”
宴岚嘴唇翕动几下,少女微凉的指尖不小心蹭到唇畔,他冷着脸,最终缓缓张开了些许。
少女瞅准时机,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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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块推送入口。
男人面无表情地嚼嚼嚼,宋嘉禾在一旁双手合十,见他喉结滚动全部都咽下去了,立马激动地开口,“怎么样?今天的是不是比昨夜你偷吃的要美味多了?”
宴岚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一口,静静盯着她,“你自己没尝吗?”
宋嘉禾撇了撇嘴,“做馅料时候尝了,出炉之后立马就给你端过来了呀,切,问一下口感如何都不说。”
言罢,她又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块送入口中细细品尝,男子始终平静地看着她,等着瞧她的反应。
等到一块吃完,她又抿了抿唇,伸出一小截舌舔了舔嘴唇,脸上顿时溢出满意的光彩,“好好吃啊!果然还是要用沾了露水的花瓣做,很清甜!”
男子双眸微眯,下一秒,宋嘉禾又欢欣地追问道,“那你呢,觉得今日的怎么样?好吃吗?”
宴岚收回视线,沉默了数刻,开口道,“尚可。”
宋嘉禾顿时咯咯地笑了,“你说尚可那就是好吃!那你就多吃点,我以后日日都给你做!”
男人扫了一眼面前被推过来的盘子,又抬眸瞥了眼少女弯成月牙的眉眼,抬手,又拈起一块塞入口中。
没一会儿,老伯就带着人将早餐都端了上来,还悄无声息地偷瞄了一眼桌上已经被扫荡一空的鲜花饼的盘子,立马对着宴岚做出一副心疼的表情。
男人察觉到他的动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老伯立马会意,“哎呀呀!少主对宁宁姑娘真是上心呐,老身陪了少主这么多年着实不知道少主还有饭钱吃甜点的习惯,还纵着自己吃了一整盘!”
话音刚落,宴岚缓缓侧过身,目光寒气四射。
那老伯却仿佛看不见似的,又笑嘻嘻地对少女道,“宁宁姑娘,老身看少主对这鲜花饼很是喜欢,不如明天开始老身再教你些新花样,姑娘自己尝尝喜欢哪种,换着样式尝鲜也好啊!”
宋嘉禾立马笑着应下,“好!谢谢大伯!”
说罢又一脸小傲娇地看向对面的男人,宴岚余光扫到她看了过来,迅速收回刀子般的目光,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夹菜吃了起来。
其余人退下,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等到小粥小菜见底,宋嘉禾放下筷子,神色恢复了些正经,“夫君,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以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我醒来已经三日了,但仍旧脑袋空空。”
宴岚闻言没看她,伸出手将她的玉杯拿过来,提起茶壶给她斟满又搁到她面前,“喝完我告诉你。”
少女一脸茫然,聊个天还要拿茶水开脑啊?
但还是抓起杯子咕咚咕咚饮尽了去,“好了。”
两个人就这般大眼瞪小眼,一片安静。
好一阵子,宋嘉禾只觉得头有点发沉,她晕晕乎乎地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夫君……你快说啊……我怎么有点瞌睡啊……再不说……我好像要睡着了……”
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看额头就要撞到石桌上,男人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揪住她的领子,同时朝殿外低声唤了句,“莫离。”
话音刚落,眼前立马旋出一道荧绿的光芒,莫离迅速现身单膝下跪,“少主!”
“去给本宫找株药材。”
莫离垂首等待着,但半天听不见他的下音,没忍住抬头瞥了一眼,恰好看到少女整个人软软地瘫靠在自家少主身上,而少主居然还伸手圈着那人!
宴岚思忖片刻,没注意到下属震惊的神色,他侧眸望去,继续道,“去五色山,拔棵无味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