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文州最近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技术层面的——他的手速依然稳定在联盟平均值以下，也不是战术层面的——蓝雨的训练和比赛安排一切如常。
这种不对劲是……玄学层面的。
具体表现为，他连续两天没睡好了。
准确来说，是连续两天在睡觉时感觉有东西抱着他。
第一天晚上，喻文州以为是做梦。
梦里他躺在床上，感觉有人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那种触感很轻，若有若无，像是羽毛扫过。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是那种“大脑想动但身体不配合”的奇怪状态。
早上醒来时，喻文州坐在床上沉思了五分钟。
他把这个现象归结为，最近训练太累导致的睡眠幻觉。
然后第二天晚上，它又来了。
这一次更过分。喻文州清楚地感觉到，那东西不但抱着他，还用脸在他背上蹭了蹭。
但是不像恐怖片里那种冰冷刺骨的触感，而是……温温的，软软的，甚至有点舒服？
但这更吓人了好吗！
喻文州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
他打开床头灯，坐起身环顾四周。
一切正常，窗户关着，门锁着，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那种被拥抱的感觉，直到他完全清醒才慢慢消失。
喻文州这才开始认真思考这件事。
作为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相信科学、连抽卡都要先计算概率的战术大师，他第一时间排除了“闹鬼”这种封建迷信的可能性。
“可能是压力太大，”他自言自语，“或者枕头不合适，或者……”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3点47分。
再看了眼自己的黑眼圈。在手机屏幕的反光里，那对黑眼圈已经深得能去动物园cos熊猫了。
“或者我该去看看医生。”喻文州叹了口气，重新躺下。
但他睡不着了。
只要一闭眼，就感觉那东西又来了。这次它没抱他，而是……摸了摸他的头发？
喻文州猛地坐起来，打开所有灯，在房间里坐了整整一夜。
第三天早上，蓝雨训练室。
黄少天一边啃包子一边盯着喻文州看了足足三分钟，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队长，你昨晚通宵看比赛录像了？”
喻文州端起咖啡，语气平静：“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这黑眼圈……”黄少天凑近，“比我上次通宵打副本还重！队长你老实说，是不是偷偷研究什么秘密战术不告诉我？我们可是队友啊！有好东西要分享！”
喻文州摇摇头：“真的没有。只是最近睡得不太好。”
“睡得不好？”黄少天眨了眨眼，“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跟你说压力大的时候就要发泄出来！比如去打竞技场！或者吃火锅！我知道有家新开的火锅店……”
“少天，”喻文州温和地打断他，“我出去一趟。训练你先带着。”
“啊？去哪？”
“有点私事。”
喻文州拿起外套，走出了训练室。留下黄少天一个人愣在原地。
“私事？”黄少天挠挠头，“队长能有什么私事？难道……”
他突然瞪大眼睛：“难道是去约会？！”
然后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郑轩发消息：“重大新闻！队长可能谈恋爱了！他今天黑眼圈重得吓人还说要出去办私事！这明显是……”
【枪林弹雨】：压力山大啊……黄少你别乱猜
【夜雨声烦】：我这是合理推测！你想啊队长那么严谨的人，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怎么会训练时间出去？而且他最近状态明显不对！
【枪林弹雨】：可能只是没睡好吧
【夜雨声烦】：没睡好也是原因啊！为什么没睡好？肯定是心里有事！什么事能让队长失眠？肯定是感情问题！
郑轩看着这条消息，叹了口气，关掉手机，决定不参与这个话题。
喻文州打车来到了G市一座香火颇旺的寺庙。
他站在寺庙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香客，推了推眼镜，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
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青年，居然因为睡不好觉跑来寺庙？这要是被黄少天知道了，能笑话他一年。
但喻文州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试过所有科学方法：换枕头、喝热牛奶、听白噪音、甚至数羊。
没用，统统没用。
只要一躺下，那东西准来。
“就当是……求个心安。”他自言自语，走进了寺庙。
接待他的是个眉毛胡子都白了的老和尚。老和尚听完喻文州的描述，眼睛眯成一条缝，仔细打量了他半天。
“施主，”老和尚缓缓开口，“您说睡觉时感觉有人抱着您？”
“是的。”喻文州点头，“连续两天了。”
“是男是女？”
“……不清楚。”喻文州顿了顿，“感觉上……像是人形，但分不出性别。”
“可有其他异常？比如房间温度变化，或者听到声音？”
“没有。就是单纯的触感。”
老和尚又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摇摇头：“施主，老衲观您面相，并无邪祟缠身之兆。您印堂不黑，周身也无阴气。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您工作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老和尚说得诚恳，“年轻人，少熬夜，多休息。比求神拜佛管用。”
喻文州：“……”所以他是白来了？
但他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喻文州想了想，问：“大师，那有没有什么……能安神的东西？护身符之类的？”
老和尚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布袋，上面绣着金色的经文：“这是开过光的安神符，您戴着，或许能睡得安稳些。”
“多谢大师。”喻文州接过护身符，正要道谢——
突然，那种感觉又来了。
这一次那个东西摸了一下他的腰，像是不经意的触碰。
喻文州手一抖，护身符“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施主？”老和尚疑惑地看着他。
“抱歉。”喻文州连忙弯腰去捡。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护身符的瞬间，那东西又碰了他一下。这次是后背。
喻文州身体一僵，护身符差点又脱手。
他强作镇定地捡起来，握在手里。
……那感觉又来了。
老和尚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问：“施主最近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或者……特殊之人？”
喻文州皱眉思考：“特殊之物……没有。特殊之人……”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江昕悦发来的那个隐藏款索克萨尔娃娃。天使翅膀，小王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一个娃娃而已，能有什么特别的？
“应该没有。”喻文州说。
老和尚点点头：“那您先戴着这个护身符试试。若还有异常，再来找老衲。”
“多谢大师。”
喻文州付了香火钱，拿着护身符离开了寺庙。
回俱乐部的路上，他把护身符塞进口袋，手指触碰到那个小小的布袋时，突然感觉心里踏实了一点。
也许真的只是心理作用？也许戴上这个就能睡好了？
但他刚这么想，就感觉口袋里的护身符……动了一下，还是那种有人用手指戳了一下的动。
喻文州停下脚步，把手伸进口袋，握住护身符。
不动了。
他松开手。
又动了一下。
喻文州：“……”
他突然很想把这个护身符扔了。
但他忍住了。万一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呢？万一是他想多了呢？
喻文州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无视这些异常。他还有训练要带，有战术要研究，没时间纠结这些玄学问题。
然而当天晚上，问题升级了。
喻文州洗完澡，把护身符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准备睡觉。
他今天特意提早了一个小时上床，希望能睡个好觉。
结果他刚闭上眼睛，那东西来了。
但这次不一样。
它这一次躺在了他旁边。
喻文州清楚地感觉到，床垫另一侧凹陷下去，一个温温热热的东西挨着他的胳膊，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呼吸（？）起伏。
他猛地睁开眼睛，打开灯。
旁边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旁边躺了个人”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喻文州坐起来，盯着空荡荡的床铺看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下床，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
门窗锁好，衣柜打开看过，床底也看了，什么都没有。
“我是不是该去看心理医生了？”他喃喃自语。
他重新躺下，关灯。这一次，他决定不挣扎了。
爱咋咋地吧，反正那东西也不害人，顶多就是让他睡不好觉。
然后他就感觉到，那东西……把手搭在了他胸口上。
喻文州一动不动，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
数到三十七的时候，他感觉到那东西又靠近了一点，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喻文州：“……”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第二天，喻文州的黑眼圈已经重到化妆师都救不回来的程度了。
黄少天看着他的脸，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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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憋出一句：“队长，你要不要……休息一天？”
“不用。”喻文州端起今天的第三杯咖啡，“训练照常。”
“可是你这样子……”黄少天小声嘀咕，“看起来像是被女鬼吸了阳气……”
喻文州手一顿，咖啡差点洒出来。
女鬼吸阳气？这比喻……
但他突然想起寺庙老和尚的话：“施主最近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之物？或者……特殊之人？”
喻文州放下咖啡，打开手机，点开和江昕悦的聊天记录。上次的对话还停留在她发娃娃照片，他答应请她吃饭。
看起来一切正常。
但……
喻文州盯着那个隐藏款索克萨尔娃娃的照片，突然有种冲动。他想问问江昕悦，这个娃娃有没有什么特别之的地方。
但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太荒谬了。因为睡不好觉，就去怀疑一个后辈的娃娃？这不像他会做的事。
“队长？”黄少天凑过来，“你看什么呢？江昕悦？你还在跟她聊天啊？”
“没有。”喻文州关掉手机，“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黄少天眼睛一亮，“是不是在想怎么对付雷霆？我跟你说江昕悦那丫头虽然有点东西但我们蓝雨……”
“少天。”喻文州温和地打断他，“去训练吧。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又出去？”黄少天瞪大眼睛，“队长你到底……”
喻文州已经拿起外套，全副武装走出了训练室。
这一次，他没有去寺庙，也没有去看医生。
他去了G市最大的商场，找到了荣耀官方周边店。
“您好，”他对店员说，“我想看看最新出的Q版迷你娃娃系列。”
店员热情地介绍：“这套卖得特别好！您想要哪个角色？我们这里有……”
“索克萨尔。”喻文州说，“隐藏款有吗？”
“隐藏款？”店员遗憾地摇头，“那个太稀有了，我们店到现在就进过一个，昨天刚被人抽走。”
喻文州点点头，又问：“那普通款呢？”
“有的有的！”店员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盲盒，“这个就是索克萨尔常规款，不过盲盒是随机的，不一定能抽到……”
“我要一个。”喻文州付了钱，拿着盲盒走到旁边的休息区。
他撕开包装，打开塑料球——
一个普通的索克萨尔娃娃掉了出来。
喻文州拿起娃娃，仔细打量。做工不错，但比起江昕悦那个隐藏款，少了天使翅膀和王冠，法杖也只是普通的光效。
他盯着娃娃看了半天，什么感觉也没有。
没有那种被拥抱的感觉，没有那种被触碰的感觉，什么都没有。
“所以……不是娃娃的问题？”喻文州皱眉。
那到底是什么？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口袋里的护身符又动了一下。
这次动得很明显，像是有人在里面踢了一脚。
喻文州掏出护身符，那个红色的小布袋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对着护身符问。
当然，护身符不会回答。
喻文州突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堂堂蓝雨队长，联盟战术大师之一，居然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缠上了，还束手无策。
这要是传出去，他的形象就全毁了。
“算了，”他把护身符塞回口袋，拿起娃娃，“先回去吧。”
回俱乐部的路上，喻文州一直在思考。
如果这不是幻觉，不是心理问题，也不是邪祟……
那还能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系统bug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喻文州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摇摇头，推开训练室的门。
黄少天立刻凑过来：“队长你回来了！你手里拿的什么？娃娃？索克萨尔？队长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收集周边了？”
“随便买的。”喻文州把娃娃放在桌上，“训练得怎么样？”
“一切正常！”黄少天说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个娃娃，“不过队长……你买自己的娃娃干嘛？自恋啊？”
喻文州没理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打开电脑。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训练上。
他满脑子都是那个问题：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晚上抱着他睡觉？
以及更重要的——
今晚，它还会来吗？
喻文州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距离晚上睡觉，还有八个小时。
他突然有点不想面对今晚了，但他没得选。毕竟，觉总是要睡的。
只是希望今晚，那东西能……安分一点。
至少，别摸他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