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嶋安几人离开后,套房客厅安静下来。


    王玄他取出一件黑色长衫,换下身上沾了灰尘的外套。


    长衫的布料很柔软,剪裁合身,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不显眼但透着精致。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二十岁的面容,年轻,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单纯。


    原身的执念消散后,他的性格逐渐沉淀下来,少了些偏执,多了些冷静。


    但这种冷静背后,是更深层的果断和决绝。


    王玄从系统空间中取出那副面具。


    面具是系统当初奖励的,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


    面具上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曲面,边缘处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抬手,将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贴合的瞬间,一阵微弱的光晕从面具边缘扩散开来,笼罩了他的整个头部。


    那光晕很淡,像一层薄雾,让他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能看到一团朦胧的光影,根本分辨不出五官和轮廓。


    王玄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一身黑衣,头戴面具,面容隐没在光晕中,神秘而诡异。


    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面具不仅能隐藏身份,还能干扰他人的感知。


    即使有人用特殊手段探查,也很难看清他的真容。


    王玄转身走出卧室,回到客厅。


    客厅的墙壁上,还留着昨晚涂君房四人撞出的裂痕。


    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混凝土,裂缝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他走到茶桌前,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


    一万元整。


    他把钞票放在茶桌上,压在一只茶杯下面。


    这笔钱足够赔偿墙壁的损坏,还能多出不少。


    做完这些,王玄走到客厅中央,站在阴影最浓的地方。


    脚下的阴影开始蠕动,像活过来一样,缓缓上升。


    包裹住他的双腿,然后是腰部,胸口,最后是整个身体。


    他的身躯慢慢沉入阴影中,像沉入黑色的湖水,没有声音,没有波澜。


    几秒钟后,客厅里空无一人。


    只有茶桌上那叠钞票,和墙壁上的裂痕,证明昨晚发生的一切。


    ……


    暗影王国。


    这里没有光,也没有黑暗,只有一种永恒的灰蒙。


    空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上下左右没有区别,时间也仿佛停滞。


    王玄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他站稳脚步,环顾四周。


    灰蒙的空间里,远处漂浮着一些建筑的虚影,那是暗影王国与现实世界的连接点。


    近处,数十个鬼影忍者静静站立,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塑。


    而在鬼影忍者围成的圆圈中央,一个人正盘膝而坐。


    许新。


    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几十年的囚禁生活,让他对孤独和黑暗有了超乎常人的耐受力。


    听到脚步声,许新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眼睛在灰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明亮,眼神平静,没有惊慌,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看向来人。


    一袭黑衣,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副面具,面容被光晕笼罩,完全看不清模样。


    只有那双眼睛,透过面具的眼孔露出来,眼神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


    许新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样的装扮……


    黑色的衣服,神秘的面具,操控阴影的能力……


    他想起几十年前,那个人。


    同样的神秘莫测,同样的让人看不透。


    “类似于拘灵遣将的能力,同样的神秘莫测……难道是……”


    许新低声自语,声音嘶哑。


    王玄走到他面前三米处停下。


    鬼影忍者自动让开一条路,然后又重新合拢,将两人围在中间。


    “我该叫你唐新还是许新?”


    王玄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响,分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许新抬起头,看着那张模糊的脸。


    许久,他缓缓道:


    “叫我唐新吧。许新已经死在了当年……”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王玄听出了一丝苦涩。


    “几个问题。”


    王玄直截了当,“回答完我送你回唐门禁地。”


    许新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在涌动。


    既期待,又恐惧。


    期待是因为,这些秘密压在他心里太久了。


    恐惧是因为,有些事一旦说出来,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但他没有选择。


    眼前这个人带他出来,不是出于善意。


    如果不回答,他可能永远回不去唐门,甚至可能死在这里。


    许新抬起头,点了点头。


    “你问吧。”


    他没有说我会回答,但态度已经表明。


    王玄盯着他。


    “第一个问题,你是否知道张怀义当初来唐门的目的?”


    许新沉默。


    几秒钟后,他缓缓道:


    “我知道,他是来救我的……”


    话音未落。


    “你放屁!”


    王玄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冷意。


    许新身体一震。


    王玄上前一步,面具下的眼睛紧盯着他:


    “张怀义和唐门无亲无故,为什么要冒险来唐门救你?他和你的交情,还没到那个地步。说实话。”


    许新苦笑。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哈哈哈……果然瞒不了啊……”


    笑声里带着自嘲。


    他抬起头,正视王玄:


    “是的,我知道。他不是来救我的,他是来杀我的。或者说他是在清理甲申余孽……”


    王玄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第二,你对无根生的行踪是否知道?”


    许新听到无根生三个字,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那是他结义的兄弟,也是改变他一生命运的人。


    “四哥冯耀啊……”许新喃喃道,像是在呼唤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


    “我不知道他去哪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甲申之后,他就消失了。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召集八奇技拥有者之后消失的,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也有人说他去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我更倾向于最后一种。”


    “为什么?”王玄问。


    “因为他所求的,不是凡俗之物。”


    许新缓缓道,“四哥……冯耀,他一生都在追寻一样东西。那样东西,不是权力,不是财富,甚至不是力量。”


    “是什么?”


    “长生。”


    许新吐出两个字,“他只求长生。所以我猜,他一定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去了某个地方,寻找长生的方法。”


    王玄沉默。


    这个答案,和他在原著中了解的信息吻合。


    无根生,确实在追求长生。


    “第三,”


    王玄继续问道,这次他的声音更加严肃,“冯宝宝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许新猛地抬头。


    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惊讶,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你知道冯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