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蕲在距三点还有十五分钟时抵达了指定地点，远远便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五官平平的男人。
他身上细微的能量波动在普通人众多的机场门口显得格外突出，宋蕲猜测他就是“风吹雪”安排的人。
至于平平无奇的五官，都是能拿出易容道具的委托方了，现在露出来的肯定不是真容。
于是，头戴卫衣帽子、鼻梁架着巨大墨镜、口罩遮脸、手上覆着手套的宋蕲慢慢朝男人走去。
男人有所感应，也朝宋蕲这边看来，但脚下没有动作。
宋蕲了然，加快脚步，只是中途遇到了点小意外。
她白口罩黑墨镜的穿搭实在过于典型，加之她身形高挑身姿挺拔，路过的人频频回头，似乎是将她误认成明星，拿着手机想要找她搭话。
宋蕲摆手谢绝，通过灵活走位摆脱了那几位路人，走到男人身前。
“风吹雪？”她站定，淡声问道。
男人点头示意宋蕲跟上，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
宋蕲和他保持两三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转了几个弯又下了几个扶梯后到了一片开阔无人的地方。
这里人少车也少，一大片场地里零散停着几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车。
男人在一辆黑车前停下，转身看向宋蕲，宋蕲会意，把手揣进宽大的裤口袋，拿出一个小木盒抛给他。
“一共五颗，四颗中品上等，一颗中品下等。”宋蕲的声音无波无澜，“一颗上等，先验货。”
习惯使然，她留下了一颗来自B级异种的上等晶核，放在玄希的空间里。
男人稳稳接过，拿出晶核观察成色后，把木盒放进大衣口袋，开口道：“成色可以，你想要什么。”
“一支修复剂，一个易容道具。”
出于好奇，宋蕲又要了一支修复剂，两者加起来的价格应该和四颗中品上等晶核的价格差不多。
宋蕲从兜里摸出三个小木盒和一坨塑料袋，把它们塞在袋里打包扔了过去。
见男人接住，她又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手里：“下等的这颗，要不要看一看？”
男人点头，接住宋蕲抛来的最后一个盒子，打开看后将它留下。
“8万，走论坛。”男人留下这句话后转身去后备箱拎出两个箱子。
“好。”宋蕲两手拎住，随即朝这片停车场的出口走去。
宋蕲保持正常人的步调，直到走出场地才渐渐提速，避开人流往市中心移动。
期间，她的神识一直展开着，悄无声息地留意四周动静。终于，在离开机场大约十公里时，宋蕲停下脚步。
“果然。”她重新跃起，嘴角露出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在脚下这片比较稀疏的居民楼间绕起路来。
她在神识视野里看到的，赫然是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影。
男人换了副容貌，也换了一身衣服，但对于用气息认人的修士来说，这点变化约等于没有。
从机场出来后，这个男人一直和她保持着几百米左右的距离，直到她走进这个乡镇，他才开始逐渐靠近。
男人的坐标呈跳跃式移动，宋蕲放慢速度，观察起男人的动作。
事实上，男人出现在宋蕲视野里的时间并不长，大多时候是在角落里出现一瞬，随即身形一闪，便到了十几米甚至近百米外的地方。
宋蕲看着男人现身时脚下的阴影，眯起眼睛。
以某种东西为媒介进行空间跳跃，难道是阴影？
宋蕲拎着箱子，径直跳回到地上，放松警惕般慢走起来，左拐右拐，朝着建筑物稀少的地方移去。神识重点关注几处有阴影的地方。
男人的行动轨迹与宋蕲预设的路线完美吻合，宋蕲心下了然，不着痕迹地走进一条巷子，腿部肌肉稍稍用力，三两下跳上房顶。
待男人靠近，宋蕲便让玄希把两个箱子放进空间，自己蹲下身等待起来。
在玄希把箱子放进空间的同一时刻，奉命跟踪的执语突然发现目标人物的位置消失了。
保险起见，他穿梭回上一处阴影，只是人还未站定，身为暗卫的直觉便在脑内拉响警报。
唰
一片树叶擦着男人的太阳穴而过，前端直直插入他身后的砖墙，留下叶柄在外微微颤抖。
被称为执语的男人站在原地，浑身肌肉紧绷，他很清楚，若是对方没有留手，这枚树叶可以直接扎进他的脑壳。
几息后，他调整姿势，倾身朝树叶袭来的方向行礼。
在他行礼的第三秒，嵌在墙里的树叶兀地化成粉末，纷纷扬扬从空中飘下。
男人抬起头，下一瞬消失在阴影中。
宋蕲见男人朝机场的方向离开，慢悠悠地起身，拍拍双手又扯了扯衣摆，开始朝自己的甜品店奔去。
“喵？”玄希从背包里探出头。
宋姐姐，我们就这样放过这个人吗？
“嗯。”宋蕲在行进间拉下卫衣帽子，甩了甩有些凌乱的头发，回答道，“他没什么恶意，提醒一下就可以。”
宋蕲经历过的跟踪没有成千也有上万，很容易就能判断出跟踪者的来意。
像刚才这种，显然是“风吹雪”或者她背后的人想要试探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宋蕲没打算收敛，自然也无所谓他们这些小动作。
给一些教训就可以了，聪明人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咪。”好的，玄希知道了。
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蹭在背上，宋蕲忍不住弯起嘴角，提醒它：“抓稳，要提速了。”
“喵。”宋姐姐给玄希绑好了呀，玄希不会掉的。
小猫松开爪子示意，又恋恋不舍般趴回宋蕲的背。
“咪。”这里舒服。
——
深夜，宋蕲结束了甜品店的工作，回到家里研究起今天的“劳动所得”。
修复剂她能理解，是一种用于减轻异能者体内污染的针剂，换它回来除了好奇，更多是为了放一份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而易容道具，则是她真正想要搞清楚的东西。
若使用道具的基础条件是拥有异能，那这个东西对她而言几乎就是废物；但若不是，那就还有操作空间。
宋蕲打开箱子，拿出所谓的易容道具。
这是一个外表简约且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盒子，侧面有一个雕刻着银白色花纹的按钮，宋蕲按下它，盒子顶端便裂开一条缝，顶盖一分为二朝两侧展开，露出内部的结构。
盒子内部可大致分为两部分：左侧是一块嵌在黑色材料间的肉色小片，很薄很透，依稀可见它下面的黑色底座；右侧则是一块凹槽，有几个档位，似乎可以调整大小。
宋蕲看了眼这个独特的内部造型，拿起和盒子一起装在箱子里的白色小册。
委托方很贴心，还配了说明书。
“……本产品为便携式易容装置，通过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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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于耳后启动，可用于改变使用者在他人眼中的外貌……”
刚才那个肉色小片是核心装置。
“……基本功能：启动后改变使用者的外观形象，他人视觉感知将替换为随机生成或已保存的外貌……”
视觉感知？看来改变的是他人，不是使用者。
“……使用方法：初次使用，请将道具贴于耳后，轻按上方凸起，即可启动；
双击凸起，可切换至另一随机外貌，道具将自动保存，下次使用时保持不变；
取下道具，即可自动关闭……”
有点像耳机双击切换歌曲……宋蕲的思路飘了飘。而接下来看到的内容让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充能方式：本道具需使用裂骨山蜥晶核充能；
将晶核放置于右侧凹槽内即可自动充能；
消耗一颗下品下等晶核，可使用时长为10小时，晶核品质每提升一等，可使用时长增加10小时；
累计使用时长达到180小时后，道具将进入报废状态，报废表现包括但不限于外貌突然复原、外貌随机突变、外貌维持不稳定等，请谨慎使用……”
看来还是充电款，晶核就相当于电池。
易容道具在论坛上并没有直接的购买渠道，宋蕲不禁猜测这个异能道具就是由“风吹雪”、或者她认识的人制作而成，而“风吹雪”需要长时间、或多人使用此道具，这才有了发布委托换晶核的情况。
在心里将“风吹雪”归为“善于做道具或有相关渠道”的一类人，宋蕲脸上笑容不减，拿出自己留下的那块中品上等的晶核，把它放进凹槽。
自己留一点，修真界的美好品德。
暗红色半透明的晶核仿佛又活了过来，血管状的纹路里流动起赤色光芒，整个晶核开始规律闪烁，旁边的显示屏上亮起一个红色小方块。
看来还要充电，宋蕲把盒子放到书桌一角，打开电脑进入论坛。
刚进入论坛，宋蕲就收到了系统发来的转账提醒。
“……200000？”
论坛对委托等会收取0.5%的手续费，也就是说，“风吹雪”给自己转了二十多万，还特地凑了整。
宋蕲心里有少许惊讶，但也猜到了原因——
这是“风吹雪”摆出来的诚意。
果然，点开和“风吹雪”的私信栏，宋蕲就看到了两小时前她发来的消息：“手下此次多有冒犯，望您包涵。”
后面还跟了个抱拳的表情。
宋蕲挑眉，心道这位风吹雪不是年龄大就是年少老成，倒也没刻意为难，敲了句“无事”就退出了对话框。
不错。
今天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天。
——
另一台电脑前，女孩看着收到的新消息，指尖在桌面轻点。
她赌对了，这位“五十旬老人”是一位可以称得上宽容的人。
她转头看向跪在她身边的男人，男人换回了西装制服的打扮，此时微微低头，藏在镜片后的灰色眼珠被睫毛遮住。
“这次错不在你。”女孩挑起男人的下巴，语气平和，“她很强。”
“她没有深究。”男人枪灰色的眼珠露了出来，女孩又说，“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
男人点头，把脸往女孩的手掌靠了靠，女孩顺势扶住，垂眼敛住神色，声音幽幽飘散在昏暗的房间：“毕竟，我不能再失去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