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的反应迅速,她立刻跳起来,抽出放在枕头下的剑,转头朝门外喝道:“谁!?”她伸手推倒屏风,试图叫醒里间的伏合,正听到门外喊道:“小人是邸阁大门守卫,刚刚有人从阳羡赶来报信,阳羡的粮仓烧了,只救回一半粮草!”
伏合披上了外衣,她很快打开槅门,沉声道:“阁督在哪?”
守卫拱手:“我们听到消息就分头来通知长官们了,阁督应当已去了正厅!令史您……”
他话没说完,只见伏合已抽紧衣带,快步走了出去。小楼跟着她匆匆到了正厅时,正瞧见杜审满脸焦灼,来回踱步。
杜审见伏合过来,立刻道:“阳羡出事了,有徐州的细作潜入了粮仓,把粮烧了。本来今天我要去丹徒面见将军,这下恐怕要先去阳羡一趟。”
伏合蹙眉,道:“我明白。下官一直留在邸阁,最清楚目下粮仓出入的情况,我去丹徒见少将军就是——对了,那个陆氏的海盐县令还留在曲阿。”
杜审一愣:“你说陆元任?他还在曲阿?”
伏合点头,快道:“人在驿馆。阳羡的粮草没了,现在我们补不上缺口,丹阳郡距离这里近,如果能让陆约出面,说服陆氏多出一仓粮食,或许还能赶在消耗之前凑够。”
杜审:“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丹徒营之前也不是没派过人去陆氏游说,一直不了了之……算了,现在也没什么办法,你先去试试看吧,不行我们再议。”
伏合目光灼灼,拱手应下:“下官这就去。”
伏合快步走到邸阁后门的车马处,一个小吏忽然从角门外跑进来,小跑过来拿出一张纸条,报称:“令史,刚刚有个小兵来门口找您,说是季将军的信。”
伏合一愣,接过纸片,低头看:“战事在即,一切保重。家中旧仆曾随我从军,此人可信。若有危险,可找他护送回到山阴……”
季梁似乎话没说完,最后的一个“望”字被涂掉,也不知道他希望了什么。
伏合:“他人呢?”
小吏道:“那个人说季将军昨日已经带兵走了。”
伏合转过头,小楼坐在车架上等她,她低头将纸条塞进袖子,上了马车,对车夫道:“走,去驿馆!”
马车很快驶出邸阁,一路飞驰,太阳还没升起,曲阿笼罩在一片灰蓝色中,车轮声在空荡荡的街上回想,令人心里发冷。伏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时她才发现刚才只穿了中衣和外袍出门,顿时打了个哆嗦。
小楼不怕冷,匆忙中只穿了一件单衣,没什么不适,她见伏合一直在抖,问:“你冷?”
伏合咬牙把马车里不知道哪里来的破棉絮裹在身上,道:“这样就成。”
没过多久,车外一声马啸,马被勒停,伏合掀起棉帘子,和小楼走下了车,步进驿馆大门。
曲阿的驿馆当时为了多容纳往来的官吏,围墙内四面都起了两层的房屋,两边用简便的回廊连接,不甚精致,但胜在实用。
她走到空荡荡的天井时,忽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鸡啼。伏合抬起头,看见陆约一脸惊讶,他抱着小白,似乎想要开口,却先呼出了一团白汽。
他随即意识到游廊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转身走进门内,把宠物往竹笼里一塞,提起笼子快步下楼。
当伏合叩开门时,恰好撞见陆约被他的鸡狠狠地叨了一嘴。
伏合:“陆县令醒得这么早?是驿馆招待不周吗?”
陆约忙道:“不不,这里很好,只是今天不知怎么的,小白一直跟着外面的公鸡打鸣,我看它实在想学,就带它出来学个够。”
伏合松了口气:还好陆约现在应该心情不错。
她笑了笑:“大概是因为不适应,突然换了一个地方,它自然也会焦虑。”
陆约似乎很高兴有人能和他交流小白的事情,他刚想开口,立刻被伏合截住了话头,她道:“不过今天前来,是为在下想请县令去丹徒营一事。”
陆约:“是伯共说的?”
伏合摇头:“不,少将军没提过。昨夜有徐州的间人烧了阳羡要运到丹徒的粮草,所以在下才来这里,请使君相助。”
陆约一顿,他穿着石青色的氅衣,低头摸了摸小白的羽毛。她看不太清他的神情,等到他抬起头时,陆约含笑道:“我来之前听说了曲阿缺粮,本以为伯共会找我和陆氏长老谈判,但他没有,但作为朋友,我自然也不能在他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
他正色道:“多谢使君来告。”
伏合一愣,正要开口,陆约先笑道:“唉,不过本来说下次见使君就回礼,现在在下身边除了官印什么都没有,只好先觍颜欠着,烦请伏使君多记一笔,再下回,在下一定相还。”
陆约说得轻巧,好像什么坏事都不存在似的,伏合也忍不住笑了笑:“这算什么欠。对了陆使君,你能不能把你的鸡借我抱会儿?”
陆约惊喜:“当然可以。哦哦,对了,我给它包一下。”
他打开竹笼,熟练地掏出布条在小白的屁股上缠了一圈,然后塞进伏合怀里,他摸摸它的头,笑起来:“它是不是摸起来特别松软,特别安心?”
伏合没心情关心鸡毛有多软,她现在只想找个热乎的东西暖手。
她催促道:“嗯嗯,陆使君,我们还是快点去丹徒营吧。驿馆的马车在哪?”
伏合在驿馆众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抱着鸡上了车,陆约似乎有点舍不得小白,但是借出去的话都说出口了,他也只好钻进另一辆马车里,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驶出驿馆。
小楼坐在摇晃的马车里,和伏合怀里的母鸡眼瞪眼。她道:“它,会拉屎——”
伏合:她当然知道,但她实在是太冷了,现在就算是这鸡真拉了她也要夸它拉得真热乎。
她把母鸡孵着的手拿出来,拿出季梁的信细看。纸张边缘粗糙,似乎是匆忙之中从某本书上直接撕下来的,起头两个字还算工整,后面似乎觉得这样太慢,很快就变成了龙飞凤舞的草书。
她细看:……季梁现在的字真是不错,谁能想到他小时候还要跟她虚心讨教呢。
他没怎么变,和以前一样话不多,却十分心细。
现在想来,小时候是因为她穿越了,她的灵魂无法适应幼小的身体,才有了所谓的“痴病”。她跟季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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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到一起不是偶然,因为小时候的季梁就已经像现在这样心细,还不多嘴,也不会觉得她和别人不同。
那会儿伏合还有些迟钝,却也慢慢理解了当时季梁的处境。季梁不是项家正式的养子,地位微妙,没法接受真正的士族教育。
项协虽然现在亲信他,可如果他一直不通文理,和寻常的奴仆一样,那以后他最好的结果也只是当一个食客,靠着幼时的那点情分,依附项家生活。
伏合自以为已经完全参透季梁的心思,他需要她教他读书,而她则需要他在出去玩的时候伺候她,所以伏合使唤起季梁来毫无心理负担。
现在想来,她小时候对季梁是有些过分,很爱折腾。伏合现在当然不会再心安理得地把季梁当成她的保姆,但她依然为他感到高兴。
他做到了他想做的事情,读书从军,有了军功,他一步一步走来,她能想到这有多艰难。
哪怕是陌生人,她也想为季梁喝彩,更何况他算是她的半个学生。
伏合正想着季梁的事,马车缓缓停下来,她抬头,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令史,丹徒营到了。”
伏合抱着鸡走下马车,陆约从另一边下来,小白迫不及待地扑腾,陆约像个接孩子的家长,欢喜地接住朝他飞过来的鸡。
伏合一惊:“它还会飞?”
陆约摸摸羽毛,含笑道:“是呀,所以平时要用竹笼带着小白。它没弄脏令史的衣服吧?”
“没。”伏合摇头,她抬眼看向营寨大门上的朱漆大字,“我们走吧。”
出示令牌后,他们的车辇很快驶进大门,伏合中途掀起车帘,往外探出头。丹徒大营估计空了有一半,还留在寨里待命的将士大多神情整肃,在东面的演兵场传来震天动地的操练口号,伏合下了车,很快有人打开了主帐大门,她和小楼、陆约,一起走了进去。
主帐下人声高涨,几个将领和军师围着沙盘,正在激烈争论。项冲按着剑柄,高声道:“太初贼四处散播鼓动人心的谣言,不如先击溃那妖道所部,再取广陵主力!”
一个后排的将领紧接着就反驳,他一激动,差点把坐着的谭吉撞翻:“就算去打太初道那个贼人,公孙肇不照样回头就杀过来了?太初贼的营寨离广陵城不过几十里!那帮贼人只有分一小股兵力牵制,等公孙肇败了,他们自会散掉!”
两方人各不相让,争执道:“伯共,你来说先打谁!”
项协在主帐众人的中间,他下巴上有淡淡的胡青,一手支着膝盖,另一只缠了绷带的胳膊垂落在大腿上,随意地盘坐在沙盘后。
他没受伤的右手一下一下地抛扔着沙盘配套的一只泥车马,听见众人说话,项协信手把泥模型按在了沙盘的丹徒营上,起身:“那帮靠谶纬行骗百姓的太初贼,老子还不放在眼里。只要公孙肇没还没真用上他们就用不着分散兵力去打那些小贼。至于在广陵的部曲,丹徒十几艘楼船横亘江面,江东还不怕下了水的徐州兵。这些都再等等,张信,季梁带到海陵那边的水军如何了?”
张信忙转身,他还未答话,有侍卫报称:“将军,邸阁来人!还有海盐县令陆约也来了。”